温遥知:“诶?”
秦砚奚:“叫秦先生。”
温遥知:“……”
侍者适时地送上菜单,秦砚奚礼貌地询问:“有什么忌口吗?”
“人家只吃甜点啦,正餐什么的太boring了!”温遥知翻开菜单,指尖在昂贵的甜品图片上流连,“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她特意选了最贵的几道,心想这样总能惹恼对方了吧。
秦砚奚的太阳穴明显跳了一下,但还是按照温遥知的要求点了单,“再加一份黑咖啡,谢谢。”
接下来的半小时,温遥知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先是叽叽喳喳地讲述自己收集的“限定款”洛丽塔裙,实际上那些名词都是她临时百度的;然后又抱怨父母不理解她的“二次元爱好”,声音嗲得她自己都想吐。
而秦砚奚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头,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温遥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玩手机,但那深邃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她,让她心虚不堪。
当侍者端上精致的甜品时,温遥知的眼睛一亮。
招牌巧克力熔岩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她不好意思吃,只好强忍着口水,故意不去碰它们,眼睁睁看着旁边的冰淇淋慢慢融化。
直到秦砚奚提醒她甜品快要化了,温遥知决定使出杀手锏。她挖了一勺,然后伸向秦砚奚:“秦先生,啊张嘴,人家喂你。”
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秦砚奚眼中闪过一丝排斥。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眉头紧锁,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直接拒绝。
温遥知内心暗喜,再接再厉:“不要害羞嘛。”
秦砚奚抬手挡了一下:“抱歉,我不习惯这样。”
“哎呀,秦先生好古板哦。”温遥知撅起涂着粉色唇膏的嘴,“那人家自己吃好了。”
她故意吃得满嘴奶油,还发出夸张的“嗯~好好吃”的声音。秦砚奚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温遥知吃第三口时,他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温遥知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受伤:“为什么呀?秦先生,是我哪里不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秦砚奚淡道,“是我个人的原因。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秦砚奚走后,温遥知长舒一口气,立刻恢复正常坐姿,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甜品。
这一单,看起来十拿九稳。
只是温遥知没想到的是,时隔一个多月,她和秦砚奚又面对面坐在一起,而且是在完全不同的情境下。
这一次,秦砚奚的眉头已经不是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程度了。温遥知感觉自己的周围全是苍蝇的尸体,都被秦砚奚的眉心夹死的。
-----------------------
作者有话说:温遥知前文出现过。
秦总会不会生气呢
快见面咯,一见面就是大进展
第28章 第二十八封
温遥知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 和秦砚奚两两相望,惯常的沉着冷静早已消失了七七八八。她悄悄抬眼打量对面的秦砚奚,心里七上八下。
谁能想到秦砚奚就是奚奚宝宝?
为什么她的雇主不告诉她秦砚奚的真名?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温遥知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同时观察秦砚奚的反应。
上次见面时她画着夸张的洛丽塔妆容,戴假发,声音也刻意装得嗲声嗲气。而今天她只化了淡妆, 穿着学生套装,之前现在判若两人, 按理说应该认不出来才对。但秦砚奚看她的眼神实在太过古怪, 让温遥知心里直打鼓。
在秦砚奚审视的目光下,温遥知惶恐不安, 怯弱地开口:“奚奚宝宝……”
之前相亲时她叫的是“砚奚哥哥”, 已经够肉麻了,没想到这次更过分,秦砚奚都不能接受别人叫他哥哥,又怎么能接受别人叫他宝宝。
果然, 她话音刚落, 秦砚奚开口纠正:“秦先生。”
温遥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回生二回熟,她已经摸清秦砚奚的套路。
秦砚奚现实可能不喜欢亲昵的称呼。但今天她的任务是扮演一个痴情的暗恋者, 只能选择性无视对方的暗示。
“可是我不想叫你秦先生。”温遥知强忍不适, 模仿言书的声音, 故意用甜腻的声音说道, “奚奚宝宝,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秦砚奚的眼神瞬间冷然。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一字一顿地重复:“秦砚奚,秦先生,随便你称呼。”
温遥知听出他话里的警告意味, 心里有些疑惑,明明在言书和秦砚奚的聊天记录里,言书叫他“奚奚宝宝”,秦砚奚虽然没应,他也没反驳啊?怎么一见面就这么抗拒?
总不能真的是一到面基就不好意思吧?
见秦砚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温遥知只好识相地改口:“好……好的,秦先生。”
气氛凝固。秦砚奚没再说话,温遥知现在不确定秦砚奚是否认出她,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假装专注地搅动着面前的饮料。
她昨天还大言不惭,大放厥词说区区奚奚宝宝不在话下,结果第二天立马啪啪打脸,遭遇相亲生涯又一次滑铁卢。
但拿了钱就得办事,温遥知硬着头皮打破沉默:“秦先生,我一直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真情实意,秦砚奚掀起眼皮。
微笑唇一张一合:“是吗。”
又是那种陈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温遥知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按照剧本继续:“对……对啊!我每天都给你写情书,还……还送咖啡……”
秦砚奚沉默不语,眼镜后的双目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温遥知感觉自己的伪装正在被一层层剥开,诚惶诚恐问:“秦先生,所以你今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我已经知道错了,不该修改你的相亲资料……”
秦砚奚问:“她给了你多少钱?”
温遥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强装镇定,装傻充愣:“秦先生,你在说什么呀?”
秦砚奚温柔的眼型下,目光如利剑般锐利,他的语气平静,与开展商务会议无异:“我再问一次,她给了你多少钱?”
温遥知瑟瑟发抖,眼前的男人气场太强,太精明,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一、一百……”她小声嗫嚅道,声音细如蚊蚋。
秦砚奚眼眸划过一丝了然:“我联系疏寒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遥知脸色骤变,瞳孔一缩。
裴疏寒?秦砚奚怎么会认识裴疏寒?
秦砚奚和裴疏寒就是两个极端,虽然气质都属于温柔成熟那卦,但前者的情绪很好猜,后者就是妥妥的笑面虎。
她仿佛已经看到裴疏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听到他用温柔得瘆人的声音说:“又闯祸了?”
“等等!”温遥知扑倒桌子上,急忙改口,“是一千零八元!”
听到数字,秦砚奚的眼神一变,路墨昨晚刚从他这里要了一千零八元,数字太过巧合。
秦砚奚是商人,擅长的是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他回想起路墨最近的异常,七月问他要了三百,八月要了三百零六块九,有零有整。以前路墨问他要钱,哪次不是几十万起步。
秦砚奚的目光越发犀利:“咖啡是买的?”
温遥知感觉自己变成了生物课上的标本,被钉在载玻片上,任由秦砚奚用显微镜一寸寸观察。
她支支吾吾回答:“不是呀,是她自己做的……”
秦砚奚的眼神明显透着不信,瘆人的目光让温遥知想起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神态。
温遥知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既对不起言书的信任,又害怕得罪秦砚奚。
“真的。”她手忙脚乱地翻出和言书的聊天记录,点开之前的交易记录,“你看,她还在我这买杯子呢。”
秦砚奚脸色越发深沉,再配上他的微笑唇,越发诡异。
接下来的对话就像一场不对等的审讯。秦砚奚的话并不多,但都直指要害。而温遥知像个笨拙的小偷,证词漏洞百出。
温遥知被问得毫无还手之力,好在她为人机灵,早已学到言书聊天的精髓。
秦砚奚问一句。
温遥知:“嘿嘿,嘿嘿嘿。”
秦砚奚又问一句。
温遥知:“嘿嘿,嘿嘿嘿。”
秦砚奚再问一句。
温遥知依旧:“嘿嘿,嘿嘿嘿。”
秦砚奚:“。”
*
水上乐园正在举办夏日倒计时活动,到处张贴着泳装模特的巨幅海报。
“小姑,你看那边!”言柚兴奋地指着入口处,“有水上飞人表演!”
言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身材健硕的男模正在表演水上特技,水花四溅中,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哇哦……”言书和路墨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眼珠即将落地。
“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点?”言柚嫌弃地后退一步,“牛蛙有什么好看的?”
路墨笑嘻嘻地薅了一把言柚毛茸茸的脑袋:“看来柚柚喜欢竹竿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