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也极其古怪，复杂中混杂着极致的震惊、狂喜、恍惚，还有一种……秦砚奚难以准确描述的、灼热得能烫伤人的光芒。
那光芒现在紧紧胶着在他身上。
紧接着，言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从白皙柔嫩的脸颊肌肤一路蔓延至耳根、颈侧，连精巧的锁骨处都隐约透出了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
秦砚奚不明所以，无法理解言书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所为何事。
然后，他看到言书做了一个更令人费解的举动，她狠狠地掐了手臂内侧一下，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
言书，又怎么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言书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再次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带着微颤飞快地解锁屏幕，迅速点开了一个APP。
秦砚奚站的位置，视线角度刚好能瞥见她手机屏幕的反光。
若在往常，以他的教养和习惯，绝不会有意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但言书此刻一系列的行为实在太过反常、诡异，眉宇间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绝，秦砚奚有些担忧，于是目光朝她的屏幕瞥去。
他看到的是农业银行APP的界面，余额查询页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串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的数字。
言书看到钱，露出一种……紧急评估什么资产价值、进行某种重大决策的凝重表情。
就在秦砚奚试图理解这诡异行为时，言书嘴唇无声地飞快翕动了几下，似乎进行了一番极其激烈的内心博弈，最终，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一咬牙，用力按熄屏幕，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言书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震惊和狂喜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专注的、近乎痴迷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凝视。
她就那样直勾勾秦砚奚、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仿佛他是这世间唯一值得聚焦的存在，要将他整个人从外到里彻底看透、吸纳进去。
秦砚奚被言书过于露骨和炽热的目光看得罕见地生出几分不自在，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言书，你还好吗？”
言书或许是身体突发不适，或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重大难处，急需帮助。
然而，秦砚奚万万不可能想到，此刻言书看似呆滞的、涨红的脑袋瓜里，早已被各种天马行空的黄色废料和晋江审核绝对不能详细描写的火热画面塞得满满当当、几近宕机。
秦砚奚低沉悦耳、带着天然冷感却又因关切而显得格外性感的“言书，你还好吗？”，在她那彻底跑偏的脑回路里，经过一系列离奇诡异的加工后，已经化作一种诱惑的、无声的邀请和鼓励！
于是，被美色冲昏头脑、完全沉浸在自己脑补剧情里的言书，言书脱口而出，“叫老婆。”
秦砚奚：“什么？”
话音落地的瞬间，言书从自己狂热的脑补中惊醒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何等不要脸的话。
后悔之际，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出现。
金钱就是她追爱路上的绊脚石。
长成这样、气质出众到令人发指的极品，“包养”一天的费用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吧？
她刚才匆忙瞥了一眼的银行卡余额，虽然校对小说赚了一笔可观的报酬，但距离能坦然“包养”这种级别的男人，恐怕依旧是杯水车薪……
不管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美色当前，先拿下再考虑后续！
强大的、能吞噬一切的视觉冲击和内心汹涌澎湃的渴望，瞬间以压倒性的优势碾过了所有残存的理智和对干瘪钱包的深切忧虑。
言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快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更情深意切。
她朝着秦砚奚，向他展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无辜、最具有诱惑力和说服力的笑容。
然而由于过度紧张，言书笑容实际上显得有些僵硬。
言书凝视着秦砚奚的眼睛，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一个比方才那句“叫老婆”更加惊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提议：
“帅哥，一晚上太短了，太不划算了。”
“我们直接跳过那些不必要的步骤，发展成一辈子，怎么样？”
第41章 第四十一封
路墨灰头土脸地从弥漫着水汽和些许不可名状气味的厨房里钻出来。
她手里狼狈地拎着一只被她处理得堪称惨绝人寰的“干净鸭”。
鸭子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几簇湿漉漉的羽毛顽固地黏在光秃不均的皮肉上，一些细小的绒毛更是炸得到处都是，明显是经历了极其痛苦的临终关怀。
鸭身上还残留着几处可疑的瘀痕, 无声诉说它与一位毫无经验的屠夫搏斗的激烈战况。
对比鸭子，路墨也没好到哪去。
脸上、头发上沾了几根誓死不屈的鸭毛，围裙上溅满水渍和些许血点, 表情写满前所未有的挫败与自我怀疑。
她原本雄心勃勃，想着亲自下厨处理这只昂贵的鸭子, 给言书做一锅诚意满满的赔罪鸭汤, 以弥补自己把她推入协议火坑的愧疚。
她幻想着言书感动涕零、两人大快朵颐的画面。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不仅高估了自己仅限于煮泡面和煎鸡蛋的厨艺, 更严重低估了一只活鸭的战斗力与尊严。
从抓鸭、放血、到烫毛拔毛, 每一个步骤都演变成一场人鸭之间的殊死搏斗，厨房仿佛变成了案发现场，而她则是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的“凶手”。
就在她对着这只“宁死不屈”的鸭子束手无策，准备彻底放弃, 掏出手机呼叫万能外援周姨前来救场时, 隐约听到了从大门方向传来的门铃声。
一定是言书到了。
路墨捏着造型凄惨的鸭子，朝门口走去。然而, 她的脚步在靠近客厅时顿住。
透过宽敞明亮的落地玻璃窗, 她清晰地看到了玄关处正在上演的、让她瞳孔地震的一幕。
本该坐在集团顶层会议室里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秦砚奚, 竟然在家。
而且, 他正站在门口，和门外的言书面对面。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更是以慢镜头般的形式，一帧一帧地冲击着路墨的视觉和听觉神经，让她的大脑CPU温度急速飙升。
她看到门外的言书, 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脖颈，像一只被彻底蒸熟的虾。
她的眼神是一种路墨从未见过的狂喜、恍惚，还有一种灼热得能拉丝、要将她哥生吞活剥的痴迷。
路墨听到她哥用他一贯低沉磁性，此刻有些困惑的嗓音问：“言书，你还好吗？”
然后。
她更是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言书那句让她差点当场心肺停止的三个字。
“叫老婆。”
紧接着，还没等路墨从这记足以劈碎她三观的重锤中缓过一丝气，言书又抛出了一颗威力更甚的炸弹，用一种求婚般的、豁出去的豪气语气提议：“帅哥，一晚上太短了，我们发展成一辈子怎么样？”
路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眼前噼里啪啦地寸寸碎裂，碎得连渣都不剩。
一件事比一件事更让她震惊，信息量巨大到她那本就因对付鸭子而疲惫不堪的脑瓜彻底过热宕机，冒起了缕缕青烟。
言书，也疯了吗？
不会被秦砚奚逼疯了吧？
就在路墨目瞪口呆、魂游天外之际，言书发现了她的存在。
只见言书那双原本就亮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迸发出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接着，言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她面前。
言书没在意路墨手里还拎着一只惨不忍睹的鸭子，更没嫌弃她脸上沾着的几根狼狈鸭毛和围裙上的水渍血点。
她激动得无以复加，双手直接捧住路墨沾着细碎绒毛的脸颊，对着她的脸颊就是两个响亮的热情无比的、带着湿润暖意的热吻。
路墨石化原地，手里的鸭子掉在地上。
言书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感动中，她紧紧抱住路墨，控制音量，在她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澎湃的感激之情：
“小墨，小墨，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呜呜呜你对我太好了，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梦中情人就长这样？你太懂我了，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寻找的，一模一样，比梦里还帅，气质绝了，呜呜呜我太感动了，你一定是花了很多很多心思才找到的吧？这得多少钱啊？贵不贵？不过值！太值了！……”
路墨一开始是完全懵逼的，像个木偶一样被言书抱着摇晃，脸颊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但听着言书这一长串毫无逻辑、信息量爆炸的碎碎念，她的思绪变得清晰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