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从未将他放到心上。
根本不记得他。
想到这里,江黯心里泛起丝丝酸楚。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回忆,只有他走不出来,只有他一小部分的灵魂留在了那年的三月。
江黯扯领带的手停住了。
温令霜看着他复杂的眼神,慢慢的起身,在床上跪着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江黯低头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嘶哑,“泱泱,你画里的那个小男孩是我,我找你这么久,你说你不记得我……”
温令霜愣住,怔怔的看着他。
江黯俯下身来,含住她的红唇,轻轻咬着,搅弄着她的舌头,与他津液交换,沙哑地说:“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我……”
温令霜任由他吻着,眼睛瞪得极圆极大。
他的手轻而易举的解开她的衣服,冰凉的空气刺入肌肤后,她才稍稍缓过神来,抓住他的手腕。
近距离的对视,她的眼睛像猫咪一样的可爱漂亮,江黯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眼睛,“小时候我曾无数次想过,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样的人才能受得了你。”
“原来是我……”
“幸好是我……”
“泱泱……”
“宝贝……”
他含住她的耳垂,抓着她的手,“之前姚菲说你见过我的另一面,一定会厌恶我,我也害怕,但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我死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温令霜被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说得震惊至极。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却还是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影子——她真的记不起他,也真的不知道小时候发生过那么多的事。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那个时候于江黯而言,她是一道光,可在她的世界里,光照耀着她的所有,无论谁进入她的世界都会光包裹温暖,而那样的光,温暖过多少人,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温令霜再次容纳他的进入。
只是这一次,轻柔许多。
她抓着他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他的眼眸说:“所以你恨我,恨我记得不你。”
“不,我爱你。”
江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有热珠滚落在她的肌肤上,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但在那一刻,她明白,他真的真的很爱她。
她整个人被翻过去时,看到了墙角的位置。
隐隐约约记得,这张床的位置,本该是一个沙发。
她小时候在这张沙发上睡过。
也就是说,多年后,在同样的位置,她被小时候的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给钳制住,任由他驰骋拼搏。
她忍不住仰起雪白的脖颈,说道:“唔,老公。”
“我在。”
*
温令霜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连绵的茶山,蓝天白云连城一线,在最高的地方,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冲着她招手,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看清过他的长相,而这一次,她朝着他跑去的时候,那张脸竟然清晰起来。
近了。
那张脸的轮廓赫然是江黯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的他瘦小至极,明明比她大六岁,却还瘦弱的跟像她一样的同龄人。
他的衣服也破旧至极,只有那张脸还算干净,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老茧。
她拽住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边说:“你今天要陪我玩,说好的。”
江黯任由她拽着跑,跑到家门口了,一个穿着茶园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老烟杆,走起路来还有些瘸腿,“江黯,江黯。”
他喊:“你又上哪儿玩去了?今天要采茶,你要是没采够,晚上别吃饭。”
那个人真凶。
温令霜心想,凭什么不给人吃饭,你算老几。
她扭头看向江黯。
江黯轻轻扯开她的手:“我不能陪你玩。”
“因为要采茶?”她眨巴着眼睛问。
“对。”
“那是不是我帮你采,你就可以陪我玩了?”
“你帮我采?”江黯上下打量她,“你的手采过茶叶吗?”
温令霜的手摊开,是一双白皙漂亮的手,跟绸缎一样的丝滑。
她笑着说:“我不止采过茶叶,什么苦活儿我都干过。”
江黯:“……”
他深深吸了口气,“大小姐,你要玩,茶园里很多人可以陪你玩。”
“是啊,很多人可以陪我玩,但只有你陪我玩有饭吃。”温令霜又摆出那副傲娇的模样,看着他说,“昨天的饭好吃吗?那可是我最爱的香酥翅中和红烧猪蹄。”
说起昨晚那顿饭,确实很好吃。
江黯的肚子叫了两声,有些没骨气,也有些丢脸。
温令霜没有拿这个开玩笑,只是摆出大小姐作态,“我把饭给你吃了,这是你要陪我玩的第一个原因。”
“那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今天有酥炸黄鱼和酥炸茶叶,新菜品哦。”
江黯微微皱眉,从来没听说过茶叶能酥炸。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抿着唇说:“我不吃。”
吃过这顿,没了下顿,不如不要存在念想。
温令霜气他油盐不进,跺着脚说:“你必须得吃!你不吃,我就让人把你赶出茶园,让你变成小流浪汉。”
她向来是这么做作、霸道、傲娇,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可她从不来说,我同情你、我心疼你、我可怜你。
江黯一直觉得,她的骄纵蛮横很大程度让他放下戒备,自己是屈服于她的势力,而不是同情。
初春的天开始暗得晚了,温令霜醒来时正好看到最后一抹夕阳。
她翻了个身,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哼了两声才发现那双大掌紧紧的抱着她的细腰。
手背上的咬痕足以证明下午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晒黑了,手掌在她白皙的腰间的差距格外明显。
“你出去。”她哼哼两声,“怎么还在里面,出去。”
“就这样。”江黯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出去。”
“你好烦。”她手肘推搡着他,“撑得我好难受,快出去。”
“适应那么久了,还撑?”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尺寸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不知道他一个下午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疲倦,好像知道她是谁以后,变得更加疯狂,她差点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
不行。
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温令霜想了想,说道:“老公,我这两天好像要来生理期了,要不咱们分房睡吧?”
之前生理期,两人是没有分房睡的,江黯很绅士、也很尊重她。
可是现在……
她不保证他会不会发疯得在生理期都要她。
江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声说:“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健康开玩笑,生理期我绝不碰你,所以我不同意分房睡。”
她可以相信他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现在我说什么你能同意的?”
“什么都同意,除了离开我。”
第82章
后来温令霜努力的回想, 只能模糊的想起小时候有过那么一个玩伴,瘦瘦小小,清瘦可怜;当时的茶园务工人员多, 小朋友也多,每天跟在她身后跑的小孩多不胜数。
她真的忘了他了。
甚至不记得她对他说过的话, 做过的事。
而他抱着那些回忆,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期待着她的赴约。
是她失约了。
*
茶园清晨露水较重,江黯视察了一趟工厂的新茶后折回山庄,山庄内已经备好早餐,由于这里距离市区路途遥远,新鲜菜品均来自山庄自产, 所以菜品种类供量有限,大多数都是时令蔬菜和养殖的牛羊猪肉等, 他脱掉休闲外套,朝着楼上走去。
温令霜还在睡, 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洒在枕头上,双腿交叠侧趟,裸.露在外的小腿纤细匀称,手臂上和脖颈上还残留着暧昧不清的红痕, 不知道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眉心紧皱,又翻了个身,直接翻到了江黯怀里。
她轻哼一声, 感觉像撞到了一块坚硬的墙壁,疼得她抬手捂住鼻子。
睁开眼睛望去,撞入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
他低头查看着她被撞红的鼻子, 轻柔的摸了摸,说道:“梦到什么了?”
换做以前,温令霜一定很乐意把自己梦到的事情跟他说,可是今天不行……她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了一群孩子,江黯是里面最不起眼的……
她觉得自己把这种话说出口,换来的肯定又是几天下不了床。
这才刚来茶园,她可不想几个月都躺在床上,被人知道多丢面。
圆溜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说道:“没什么。”
江黯知道她在说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