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剑神的方向,不断落着泪。
那些滑下的泪水,和她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恍然间,她像是正在流着血泪,再加上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直让周围的人光是看一眼、听一下,便觉得心痛。
“相欢……相欢……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咳咳咳……”
她因伤的极重,每张一下口,便不断有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令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我是书情啊……咳咳……相欢……我是书情啊……你忘了吗?你我从前……那么好……我……我不是魔族啊……”
“相欢……我是书情……我不是魔族……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兄长……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但我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周遭的人,听着她的话,各个皆是面露不忍。
最终,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道:“书情长老怎么可能会是魔族?曾掌门从前和书情长老最为要好,剑神未陨落前,也与书情长老感情交好。若是从前的曾掌门和剑神,怎么会将书情长老伤成这样?又怎么会对书情长老毫不关心?!”
有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登时将心里积攒的话,都给吐了出来,“没错!我时常来剑修界,书情长老的性子从未变过,一直温柔和善。反倒是曾掌门和剑神,变得都与从前不同了,或许她们才是魔族变的!”
“曾书锦从前说剑神陨落,之后又将万善门弟子遣散了大半,现在又说书情长老是魔族,忽然动手将人打伤。诸位,你们仔细想一想,曾掌门这做法,难道不像是在排除异己吗?说不准曾书锦就是魔族,又或许早就被魔族所控制和替代了!”
“这个剑神到底是真是假?为何之前那么多年未曾现身,今日却忽然现了身?”
“我记得,剑神未陨落前,对妖族向来不喜。若不是有禅修界护着妖界,那些妖族,早就被剑神给杀完了。她若真是剑神的话,又岂会收一个妖界的少主为徒?我看她分明就是假的!”
眼见那些人看着曾书锦和李尘尽的目光,越发奇怪,越看越怀疑,之前已许久未曾出声的沈正渊,却忽然出声道:“是不是魔族,用天雷法阵试一试便知。”
沈正渊的话音刚落下,便立刻有一人出声道:“天雷法阵一旦开始,便会引来天雷劈下。那法阵中的人,无论是不是魔族,都必会重伤,更何况书情长老现在都已经重伤了,若再以天雷法阵加身,不是要书情长老的命吗?!”
李尘尽闻言,登时扭头看向沈正渊。
沈正渊向来是不愿向外人解释的性格,方才那人质问他时,他也懒得搭理。
但眼下李尘尽既然朝他看来了,便是在意,他也只得解释道:“她若死了,那我便给她三跪九叩,之后再为她寻一个更好的身体。”
“借尸还魂一事虽难,却也不是不可行。反正她眼下的身体,生来体弱,根骨不佳,换一个好一些的身体,不是对她正好吗?”
沈正渊的话音刚落,就又有一人道:“天雷劈下时,痛苦非常。沈掌门此举,哪里是还人清白?怕不是想屈打成招!”
“这剑神不像是真的,但沈掌门却与她的关系看起来如此亲厚。若此人不是沈掌门安排的,那便是沈掌门与那个魔神像,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不然怎会都如此针对书情长老?”
“我相信书情长老定然是无辜的!他们才是魔族!”
“我是万善门的内门弟子,书情长老曾对我帮助颇多。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绝不相信书情长老是魔族,我今日定要誓死守护书情长老!”
“没错,誓死守护书情长老!”
“他们定然才是魔族,此举就是为了彻底分裂剑修界,不要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
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沈正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也对那些人的阻止,毫不在意。
他只是稍稍一抬手,曾书情的身下,便陡然展开了一道法阵。
在那法阵成型的瞬间,方才还信誓旦旦要保护曾书情、坚信她无辜,而自主围成一个圈,将她包围在保护圈内的人,却登时如受惊的鸟兽一般,四散奔逃。
别说“誓死守护”了,见到真的有了危险,那些叫的最大声的人,各个都躲开了十万八千里,是一个比一个惜命,看的沈正渊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唇角勾起了一丝讥诮的弧度。
而曾书情此刻还趴在地上,她对自己身下的法阵视若无睹,一双眼睛,只紧紧地盯着李尘尽的方向,“相……相欢……”
“我是书情……我是书情啊……”
“相欢……我是书情啊……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吗?你答应过我……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一定会信我的……我是书情啊,相欢……相欢……”
-----------------------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努力日更吧,正在劳动仲裁中,啊……
心更痛了,去劳动仲裁的地方一看,基本全都是人,这年头那么多公司不给钱吗,心痛到无以复加
第124章 敢做
但在她目光的倒映中, 李尘尽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的方向,像是冷漠的路人,也像是观摩行刑的观众, 不发一言, 纹丝不动。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冷到她好像在对方的眼中, 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感情, 冷到她对她而言, 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
头顶的天空, 已泛起了阵阵雷鸣, 震的身下的大地, 都微微地开始颤抖。
但她却好似感觉不到那天雷的存在,只紧紧地盯着李尘尽的方向,执拗地喃喃自语道:“相欢……相欢……你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保护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乎我了……连你也不在乎我了……你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她看着李尘尽的眼神,缓缓变得空洞而深邃,像是她所有的生气, 都被什么东西瞬间抽走了一样,最后留下的, 就只有一具没有灵魂,也没有喜怒哀乐的空壳。
而李尘尽此刻, 正紧紧咬着牙关,哪怕用尽了全身力气, 也只能勉强勾动一下自己的手指。
她直到这个时候, 才想起来,她现在的身体,还是沈正渊制造出的傀儡。
只是因为之前沈正渊, 从未用控制傀儡的方法控制过她,让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而现在,她因沈正渊暗地里的操控,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她整个人都牢牢锁住,让她的身体,无法做出半点她想要做的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书情向她哭求、解释,然后看着她以为自己不愿管她,而逐渐失望、绝望,最终彻底黯淡下去,变得毫无生气的双眼。
而直到头顶云层中,已酝酿了许久的天雷,终于劈下时,李尘尽才感觉到身上的禁锢,骤然消失。
她一把甩开了沈正渊的手,正要朝曾书情的方向跑去时,却发现那天雷劈过的地方,只有一地焦黑,并不见有人的存在。
而就在在场众人,也都惊疑不定之时,忽然有一人,指着头顶那乌云罩顶的天空,喊道:“你们快看天上!”
众人纷纷抬头,往天上看去。
只见那些还隐隐泛着雷光的乌云,正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血红色的血云,不断吞噬。
而随着那血云的面积越来越大,笼罩在整个剑修界上空的结界,也一寸寸地出现裂痕,最终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结界便完全碎裂,化成了带着些金光的“雪花”,一片片地洒落下来。
而之前收集着黑红色雾气的容器,也跟着应声破碎,原先被收容其中的雾气,登时铺天盖地的弥漫开。
但最终,那些雾气又逐渐凝聚到一起,不多时,便凝聚成了一道人形。
当那人形的五官,终于显露出来时,登时有人惊呼一声,失声喊道:“那是书情长老的脸?!”
“书情长老人呢?为何天雷阵后,却不见书情长老的尸身?”
“按理来说,哪怕是死于天雷阵下,尸身也不会消失才对……”
“难道书情长老真的是魔族?难道天上的那个,就是书情长老?!”
………………
正在众人皆是心中惊疑不定之时,已经沉默了许久,哪怕先前被人怀疑、辱骂,也未曾出过声的曾书锦,此刻却忽然指着那天上的人影,喊道:“将师父的元神交出来!”
曾书锦的这句话,更是如同惊雷炸响,炸的众人更是一惊。
什么元神?
谁的元神?
前前前任万善门掌门——曾孤倚的元神?
这到底又是什么开展?
为何他们此刻一点都看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