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尽微微一笑,“我只是想告诉诸位。恶行生恶果,善行生善果;行恶得恶,如种苦种。恶自受罪,善自受福。习善得善,亦如种甜。自利利人,益而不费(4)。”
“古语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们今日能遇见我,也算是你们的机缘。所以,不如放下贪嗔痴慢疑的‘屠刀’,回头走上正道,诚心忏悔,修行善法,不再作恶,踏上成佛之路。若执迷不悟的话……”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若执迷不悟的话,按照你们如此行事,怕是会下地狱啊。”
听着她那一大长串的话,那些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但每个人的脸上,尽是茫然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道:“老大,她是不是在拐着弯地咒咱们下地狱呢?”
被这么一提醒,那些大汉也纷纷回过了味来,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好似李尘尽方才说的,是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
而他们在笑的时候,李尘尽看起来却不恼不怒,依然静立原地,静静地望着他们,面上也带着十分温和的笑意,好似是想以此感化他们一样。
那些人笑了一会后,又有一人指着她道:“老大,你看,我就说修真界的人,玩起来肯定有意思吧?她们嘴巴里,也就只能说些这种话,连骂人都不会,只会念经,哈哈哈哈!”
“太有意思了!她这骂人的话,比我三岁的儿子还不如,哈哈哈!!”
“不知道那个法修界管事的是什么样,肯定和她也差不多,怕连骂娘都不会吧?哈哈哈——!”
那些人又笑了一阵后,忽然有一人道:“老大,你说,反正修真界的人又没来,我们也没将信递出去,要不……趁她现在就一个人在这,咱们先玩玩呗?”
“是啊老大。我听说修真界的人,都会吸收什么天地灵气之类的东西,听起来神乎其神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我现在瞧着,她好像也就长得比一般人好看点,会不会不一样的地方,是在身子上啊?”
“身上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是不是穿着衣裳看不出来啊?又或者是那个地方,比窑子里的姑娘还……”
在一片污言秽语中,李尘尽的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也依旧平静,好似这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他们说的也不是她一样,“我劝诸位一句,听不进我的话不要紧,但最好还是不要碰我。”
一人嬉皮笑脸地凑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道:“就知道你会说这话,碰你又怎么了?你穿这么好看地上山来,不就是为了找人碰你吗?”
“就是!脸上还涂脂抹粉的,弄得这么好看,都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你这么打扮,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装什么清高?”
“你都被我们抓了,就算我们不碰你,你下了山,又有谁信你干净啊?不过我听说,你们修真界不讲究那些,那不正好吗?”
“你们修真界的人,不是都不在乎这些吗?那你那道侣肯定也不介意,既然都不介意,那你陪我们玩玩怎么了?你让我们舒服了,我们也让你舒服,大家都舒舒服服的,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那若是我不同意呢?”李尘尽问。
那些大汉对视一眼后,纷纷嗤笑出声,像是听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那离李尘尽最近的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还一边笑着,一边道:“你都落到我们手上了,你同不同意,又有什么要紧的?”
“就是啊,看来这修真界的人,真是没见过世面。都落到别人手上了,竟然还想跟人讲道理,哈哈哈哈哈……”
“老大,我看就别跟她废话了,直接先玩了再说!咱们寨子里弟兄这么多,再跟她废话,等轮到后面的弟兄,得等到什么时候?”
“就是啊老大,弟兄们都等不及了!您就赶紧的吧!不然等天黑了,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就没劲了……”
那为首的大汉,在众人的鼓噪中,也便收起了逗弄李尘尽的心思,搓了搓手,笑着朝李尘尽凑近过来,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你也别怕,你乖乖地配合我跟我的弟兄们,我们会对你温柔些,会好好疼你的。”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但凡你长得丑些,我这些弟兄们就先去玩别的姑娘了……”
李尘尽垂下眼,目光落到伸向她的腰间的手,面上不见半点恼怒或畏惧之意,只是缓缓叹了口气,道:“俗话说得好,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诸位,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的。奈何你们不愿回头,只愿下地狱,那我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腕间的麻绳,忽然应声而断,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她一把扣住了那大汉的手腕。
“咔嚓!”
她只是手上一用力,耳边便传来了一道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道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周遭人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皆是吓得大惊失色,好似完全没想到,那个先前看着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招。
-----------------------
作者有话说:(1)出自《大方广佛华严经》卷第三十五
(2)出自《大方广佛华严经》卷第三十五
(3)出自《大方广佛华严经》卷第三十五
(4)出自《法句经恶行品》
第142章 破戒
混乱之中, 先前那背着个女子的山匪新人,连滚带爬地冲到屋外,捡起了先前放到外面的砍刀。
他跑的极快,不过片刻功夫, 便又跌撞着, 冲回到了屋里。
但待他提着刀回来时,却被眼前景象, 骇得魂飞魄散。
就在他的注视下, 一个人被一柄青色的长剑, 拦腰斩断。
那个人被斩断时, 甚至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上半身向后倒去, 摔在了地上,脏器混着鲜血泼洒了一地,才后知后觉地惨嚎起来。
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屋内的十余人,登时就只剩下了一个活口。
那个活口转身欲逃, 但那抹青色的剑光,却如影随形, 仿若附骨之蛆。
他才转身,肚皮就和不知何时贴上来的青色长剑擦过, 反应过来时,他已被开膛, 肚子里的东西, 全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垂到了地上。
而此刻,那个才加入山匪不久的山匪新人, 已被吓得无法动弹,只一味地浑身乱颤,只觉得□□瞬间湿热一片。
他还以为自己也被拦腰斩断了,但他低头一看,却只看到自己脚下蔓延开的一片,冒着热气的水迹。
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人,是真的会被吓到失禁的……
而造成这般地狱景象的人,此刻却正站在满地血色之中,悠然的抬起手中的长剑,指腹轻轻擦过染血的剑身。
随后,两指合拢,轻轻摩擦着指腹间,尚且温热的血液。
直到将那点血迹晕染开,她才松开了合拢的指腹,看着指间染开的颜色,像是市面上上好的胭脂。
而那个看着李尘尽欣赏血液颜色的山匪新人,此刻已被吓得大气不敢喘,最后,更是腿软的直接跪了下去。
他几乎要被当场吓死,但那捻着指腹间鲜血的人,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嗅着满室的血腥味和粪尿溢出的臭味,也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道:“我就说……从前的剑神,煞气很重的,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再出现为好。”
“唉……我这都多久没杀这么多人了……明明都和明存老和尚说好的,往后要做个慈悲为怀的善人,唉……”
说着,她抬眸,看向眼下唯一的幸存者,但却不见半点杀意,不仅眉眼柔和,唇边甚至还带着浅笑,“你们看,你们这不是逼我破戒吗?”
“原本我还不想将之前的事,算到你们头上的,没成想你们倒是壮大起来了,还有了个寨子。这地方,少说也有个百来号人吧?唉……这地方,不仅人变多了,也比之前更会作恶了,唉……”
“哦,对了,作恶。你们作恶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很合理啊,看来明存那老和尚是没法念叨我了。我这可是为民除害,真说起来,他还得夸我几句呢,呵呵……”
说着,她面上的笑容,顿时加深了几分,语笑嫣然间,更衬的她眉目如画。
可这笑容落在那山匪新人的眼里,却比修罗恶鬼更为恐怖!
那原本还浑身发软,死活站不起来的人,被她这一抹笑意,吓得是直接站了起来,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就想跑。
但李尘尽见他要跑,也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并不阻拦,只是提着剑,静静地站在满是尸体的屋子里,欣赏着他逃跑的模样。
但这么说也不对。
因为地上,并非全是尸体。
还有很多人,只是被她砍的不能动了,虽流血不止,却也在布满残肢断躯的血泊中,不断地在哀嚎、扭动,并没有死去,自然也就算不上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