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尽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到了半山腰,确定看不到那些尸体,只是隐约能闻到些许血腥味后,她才将储物袋中的小楼拿出来,掷于地上。
那小楼落地后,见风即长,转瞬间,便化作了正常屋舍大小。
她带着他走进小楼,一路走入她的寝屋,将他直接按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将沈正渊安顿好后,见他还在观察着这屋子的陈设,便微笑着道:“睡吧。等你睡醒了,还要继续干活呢。”
沈正渊:“……”
沈正渊:“可以让他们就这么曝尸荒野吗?”
“不行哦。”李尘尽笑的眉眼弯弯,“行了,你也别多想了,快些歇息吧。之后,还得你去砍树呢。”
沈正渊:“……”
沈正渊:“……”
沈正渊:“……”
沈正渊一阵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后,终于是绝望地……
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正坐在床边的李尘尽,望着顷刻间,便陷入沉睡的沈正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沈正渊这体力,还是这般不济,虽说比从前好了一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这么多年下来,外头的人都被他杀的生怕惹他不快,所以也没人敢提出,要和他真刀真枪地打架。
而沈正渊,也自己知道自己的弱点在何处,所以也不曾尝试过和人真刀真枪的动手,不然的话……
怕是早就死过千百回了。
………………
沈正渊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在他醒来时,李尘尽正坐在床边,手中还捧着一本话本,看的正入神。
而他睡醒后,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扫了眼微微敞开的窗户,隐约可以通过窗户间的缝隙,看到外面的天色。
看外面的天时,应当是太阳才落山不久,想来他睡的时间,也不算很久。
观察好眼下情况后,但他却仍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仅没有发出声音,反而还重新闭上了眼睛,装作梦中翻身一般,缓缓翻了个身,面朝着李尘尽的方向。
李尘尽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应当是放下了手里的书,身体微微侧了过来,望着他的方向。
随后,他便在自己的面上,感觉到了几缕清风,应当是李尘尽正在他的面前,缓缓挥着手,想要判断出他到底是真的还睡着,还是已经醒了。
他仔细嗅了嗅,发现那阵微风中,夹杂着些许药香。
虽说李尘尽因常年喝药,又和药材相伴,所以身上常年带着药香味,但现在的药香味,要比平常的更浓烈一些。
想来,是李尘尽在他睡着后的一段时间里,整理了一下这小楼内,存放的药材。
紧接着,他就听到李尘尽的声音,“还没醒啊……这都睡到第二天了……怎么还不醒?”
沈正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仍在睡睡。
他从前求生的时候,装死装的很像,所以这装睡,在他这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游刃有余的很。
但下一刻,他却忽然感觉到李尘尽温热的指尖,贴上他的额角,为他轻轻梳弄着,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待整理好了他的头发后,那只手却没有离开,反而缓缓下移。
不多时,他的脸颊,便贴上了李尘尽温热的掌心,鼻间能嗅到的清香,也顿时更为浓烈、清晰,让他的呼吸,都险些乱了一拍。
他不明白李尘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李尘尽会对“熟睡”的他,做些什么。
他只能听到,李尘尽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即,一个轻柔的吻,就那么突然又突兀地,落到了他的额间。
在那蜻蜓点水般的吻过去后,李尘尽应该是稍稍退开了一些,因为,他感受不到李尘尽喷洒到他皮肤上的气息。
但没等他想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该醒,还是不该醒时,却又听李尘尽道:“沈掌门,你这睫毛,颤的像是花间的蝴蝶。看来你这装睡的功夫,不怎么到家啊,酒酿圆子装睡,都比你装的像。”
沈正渊:“……“
他才一睁开了眼,便对上了床榻边的人,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那一眼,看的他下意识地别过脸,但很快,他又转回了头,望着李尘尽的方向,低声道:“我……我不是想偷懒……”
“我知道。”李尘尽望着他,微笑着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既然沈掌门既然醒了,是不是该去继续挖坑、砍树了?”
沈正渊:“……”
沈正渊默了片刻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他刚坐起身,准备下床时,却被李尘尽伸手拦住,“不用了,那些活,我都已经干完了。”
沈正渊茫然地回看李尘尽,“……都埋好了?”
“是啊,都埋好了。”李尘尽颔首道,“正巧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自己的名字。我对着他们的名字,一边砍树,一边给他们刻墓碑,正好在你醒来前的一个时辰办完。”
“这期间呢,我看那些血迹有些碍眼,怕吓着人,就将那些血迹都打扫了一下。再加上今日白日的太阳不错,我还抽空回来晒了下药材,又抽空回来,将药材都搬回楼里,稍微整理了一下。”
“哦对了,我见你实在累的很,还抽空去了趟山下,在镇子上买了只老母鸡,给你炖了一锅人参黄芪炖鸡汤,补气固表,正好适合你。然后我炖汤的时候,还顺道给你把了下脉,见你有些上火,便在汤里添了些麦冬。”
说着,她还看了沈正渊一眼,半开玩笑地道:“说实话啊,沈掌门。你这上火之症,我看多半还是因为你平常想的太多了。”
“你也不必急着反驳我。你想一想啊,你这一开始胡思乱想,不是跟我较劲,就是跟你自己较劲,是不是很难不上火啊?”
沈正渊:“……”
沈正渊静静地听她说完了这么一大长串话,就连她的调侃,也是照单全收,但却不见半点恼意,而是有些没头没尾地道:“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李尘尽看着他,似是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道:“不然呢?沈掌门你都累倒下了,我难道还会那么不近人情,将你硬拽起来干活吗?”
沈正渊:“……”
沈正渊:“……”
沈正渊:“……”
沈正渊:“若我哪日惹你不快,你会打死我吗?”
李尘尽:“……”
李尘尽:“……?”
她伸出手,默默地探了探沈正渊的额头,而后望着他,奇怪地道:“没发烧啊……难道是之前太累了,累糊涂了?”
但说完,她却更是觉得奇怪,重新把上了他的脉门,一边探着他的脉,一边喃喃自语地道:“嘶……真的有那么累吗?”
但就在她想通过把脉,看清楚沈正渊到底怎么了时,沈正渊却抽出了自己的手,在她探究的目光,朝他望去时,他却道:“我只是在想……你从前……好似没有这么……活泼?”
李尘尽脑中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了。我从前的身体是什么样,沈掌门你也是知道的,活着都是勉强了,哪有什么多余的精力折腾啊?”
“不过眼下呢,我这身体好了,这精力自然也就多了。但想来,终究是年纪大了,这精力也不如年轻的时候,之前干活的时候,我还小憩过一炷香呢……”
沈正渊:“……”
这么多的事,在短短一天内办完,竟然还能抽空小憩一炷香……
他现在毫不怀疑,他此刻要是惹李尘尽不高兴了,她一定一拳就能打死他……
第145章 最深的伤害
而李尘尽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他沉思时,她已站起了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后, 才朝沈正渊的方向, 招了招手。
沈正渊见状,默然起身, 朝桌边走去。
而他才一落座, 便听李尘尽道:“我方才边看话本, 边等你醒的时候, 想了一些有关魔族的事。”
“那些到丹修界求药的人, 看着虽多, 但天下还没有到真正大乱的地步。我想,倘若不是你早早联合各界,先行在人间界布局,现在的人间界,必然是一片生灵涂炭。”
她指尖轻抚着杯沿, 望着杯中的清水,缓声道:“到时候, 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就像七百多年前,我所看到的那样。”
“想来, 那时定是因那个魔族出手太快,将修真界和人间界一起收拾了。以至于修真界自顾不暇, 更顾不上人间界会如何。”
“而人间界的那些普通人呢, 又没有任何自保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当时的天下, 才会越变越乱。”
李尘尽说着,顿了顿,思索了片刻后,才继续道:“我记得,当时我所见到的一些城镇,有不少屋子都是坍塌的,甚至还有不少城镇,直接被夷为了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