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有一只苍白的手覆上了沈正渊手上的乾坤袋,也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沈正渊转头朝她看去时,感到李尘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指腹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哄受惊的孩子。
劝他安心的同时,只见她另一只手手腕陡然一震,先前取下的木簪自手中飞出,将方才劝周围人动手的人直接送入轮回。
但沈正渊此刻不仅不能安心,反而因李尘尽的如此举动,引得他又咳嗽了一声,鲜血自指缝间溢出,随即便听他极为费力地哑声道:“你,别动手了……东西……给他们……就是了……”
他的声音极轻,且有些含糊不清,好在李尘尽因离得近,勉强能听清楚。
但听清楚是一回事,照不照做则是另一回事。
只见她手上用力,压下了沈正渊的手,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将储物袋扯开,手往里面一探,抽出了一根比她手臂还要长一些的木棍。
这根木棍是她在赶路期间瞧见的,原本是想用来做鱼竿钓鱼的,却没想到它在做鱼竿前,要先做她手里的“打狗棍”。
李尘尽摸了摸那根木棍,轻轻叹了口气,“这棍子可是我在路上找了许久才找到的,一看就知道很适合钓大鱼,很是合我心意,我原本还想再珍藏一段时日的……”
那些已经朝李尘尽攻来的人,只感到自己的武器被无形的东西阻挡住,一些人凝聚后朝李尘尽打去的灵力也被那股力量抵御住,并瞬间反弹回去。
随着“嘭”的几声巨响,那些灵力反弹回去后,将地面炸出了几个坑洞,那些被波及到的人,也顿时倒飞而出。
他们还以为是那法修界的小子之前伪装受伤,如今暗自发力了,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道力量是自李尘尽周围散发而出的。
只见她周围不知何时由灵力凝聚成了一道泛着微弱白光的屏障,只是因如今是白日,显得那屏障不太明显,他们先前才未第一时间发现。
而在发现了那道屏障后,他们顿时大惊失色。
这屏障显然并非是法修界的什么法阵,而是她将自身灵力凝聚后外放,强行在身体周围凝聚出了一个类似结界的屏障。
要做到这一点,必要有极为深厚的修为,否则即便勉强撑起,也只能维持一瞬。
原本他们虽听闻说李尘尽是剑修界的大能,却不知她修为深浅几何,如今看来少说也要是大乘期修士。
他们在想明白这一点后,顿时想要收手,但李尘尽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未等他们开口求饶,提起手中的木棍,泛着白光的灵力包裹在那木棍周围,恍惚间,那木棍好似变成了一柄绝世好剑。
“前……”
他们的声音才发出,迎接他们的便是直冲面门的磅礴剑气。
那些听说有热闹看,特意赶过来围观的路人,刚来便见一群人在他们的视线中向后倒射而出,在空中留下一片殷红血雾,那是他们被剑气所伤后,自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而那些人最后或是砸进了墙里,或是砸入了地里,还有些也不知究竟飞去了何处,总之那些人落地后,只抽动了几下,便没了声息,将那些刚准备围观看热闹的人吓得掉头便跑。
路边的商铺和人家也在看到这一情景后立刻合上了门窗,不敢多看一眼,似是生怕会被牵连进这骇人的战事之中。
剩下的人,也各个都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目光惊骇地看着那道提着木棍的消瘦身影,缓缓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像是自地府里来的催命阎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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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地藏菩萨本愿经》
(2)出自《太平广记》
第15章 要死了
“扑通!”
一道整齐的声音响起,李尘尽定睛一看,发现那些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人,已各自扔了自己手里的武器,直直地朝她的方向跪了下来,疯狂磕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誓自己日后定会做个好人,一套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令人叹服。
李尘尽:“……”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沈正渊的身边,正要将人拉走,便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回头一看,发现是三五个提着剑的年轻修士正往这里赶。
“这剑修界的弟子,怎么也能如此没有骨气呢……”李尘尽喃喃地道。
待那些人跑过来,她正要动手时,便听那几人喊道:“谁?!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抢法修界弟子的东西?是谁敢欺负我们剑修界的人?谁?!!”
李尘尽挑了下眉,显然是没料到这来的会是他们这一边的人。
而在那几人的怒喝下,一些原本跑过来围观看戏,之后又找不到地方躲藏,只能靠着墙小心翼翼站着的人,默默抬起手,指着那些或倒地不起,或磕头不止的人道:“他们!是他们!!”
一名剑修弟子顿时怒目上前,一把提起一人的衣领道:“说!你们为何要抢夺他人之物?!”
那人正磕着头呢,突然被人提起来,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顿时两眼发懵,瑟瑟发抖,颤声道:“我……我们……我们听说……听说得了法修界的遗宝,能,能一步登天……长……长生不老……”
“我呸!”那名剑修弟子松开了那人的衣领,拔出长剑,二话不说刺穿了那人的胸膛,“别人的东西能不能一步登天、长生不老和你有什么关系?该杀!”
他问完了一个人,就要轮到下一个,问的还是同样的问题。
那下一个被他提起衣领的人,想起上一个人的结局,顿时吓得涕泗横流,哭着喊道:“小的,小的知错了!小的真的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为了养家,我……”
那人话还未说完,随着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就你有家,旁人没家吗?该杀!”
眼见他又要换下一个,李尘尽看不过去了,连忙上前道:“少侠,少侠!他们都知错了,想必之后不敢再犯了,饶了他们吧。”
有李尘尽开这个口,那些人顿时连滚带爬地躲到李尘尽身后,一边磕着头,一边道:“我们当真知错了,知错了!”
“对对!我们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饶了我吧,我发誓以后只做个好人啊!”
………………
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求饶声,李尘尽又朝对面的人笑了笑道:“他们都已知错了,饶他们这一次吧。”
那修士皱眉望着她,问道:“你是谁?”
“啊……我就是那个被他们光天化日要抢东西的人的朋友。”李尘尽道,“也是将那些人重伤之人,你们口中说的那个被欺负的剑修界弟子。”
那修士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但最后还是因她这半个受害者主动要求放过那些人,而不得不就此作罢。
正准备离开时,却被李尘尽叫住,随后便听她道:“几位修士,我与我这位朋友有些事想请几位相助,可否与我们一同到城外商议?”
那几人对视一眼,也没推辞,点了点头道:“你们待在城里也的确不安全,现在便走吧,我们送你们出城去。”
李尘尽点了点头,“不过此事要先缓一缓,这城里还有一桩事,我未解决妥当。”
那修士奇怪道:“什么事?”
李尘尽伸手指向之前那张卖画像的桌子,之前躲在桌下的人此刻还在那里,正探出头在桌布外,望着他们的方向,直到李尘尽的手朝他指去时,才猛的一惊,立刻缩了回去。
“那人原先答应我的事,他失约了。”李尘尽温声道,“机会只有一次,他失约了就该死,请修士相助。”
听着李尘尽如此柔和的声音,那桌下的人却猛的窜了出来,跪在地上朝着她们疯狂磕着头道:“前辈,前辈!小的都是为了糊口啊!小的都是为了糊口啊,我家中还有一个两岁的女娃儿,我……”
“算了。”李尘尽在那修士朝那人走去时忽然道,“总归我们人没什么大事,再饶他一次吧。”
“咳……”
沈正渊又咳出一口血,看着李尘尽一副想说话却又说不出话的样子,最后还是那些剑修界弟子见他看起来伤的太重,不打算继续在此僵持,按李尘尽的心意放了那人后,便立刻带着他们出了城。
待出了城后,沈正渊刚将小楼拿出来,李尘尽便立刻拽着他进了楼里,也不管外面的那五名剑修界弟子如何惊叹,刚将沈正渊按下,便动手将他的衣服扯开。
外面的五人刚进来,便看到如此景象,顿时吓得后撤一大步,还以为要在这青天白日里看到什么他们不该看的东西。
好在李尘尽将他衣服解开后,便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银针,分别刺入了内关、郄门、膻中等穴位。
待他伤势稳定,不再咳血后,才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几张药方,挑出其中一方,递给一名剑修界弟子道:“劳驾,请按这上面的药方,到城中为他抓些药,药费与跑腿费我们会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