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尽一边喝着药,一边听面前的人念叨,等她好不容易喝完了药,才终于能喘一口气,拍了拍面前的桌案道:“我说你啊,你这话也是越来越多了!像这种爱唠叨的缺点,你就不要和你师父学了,不然等你长大了还得了?”
小和尚道:“像李掌门这样不听劝的病患,即便是天生无法言语者见了,也会气的开口说话。师兄已至雪茫山,至多十年,千年雪莲便可长成,还望李掌门莫要辜负师兄心意。”
李尘尽颇感无奈地扫了眼眼前的人。
这小和尚瞧着只有七八岁,说起话来倒是显得老成。
只是说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瞪着一双眼睛望着李尘尽,一双手握成拳放在桌上,脸上也可看出明显的气恼。
这小子心里若有些什么事,旁人只看一眼他的脸便可猜个八九不离十,真是半点藏不住事。
李尘尽挑了下眉,目光下移落到他的腿上,微微一笑,“你年岁不大,关心的事倒多。你年纪尚小,这些大人的事呢,还不到你操心的时候,你还是尽早多吃些饭,长高些,让自己的脚先能碰到地再说吧。”
“我记得之前你还想和你师兄一起去雪茫山苦修,不过你师兄好像就是因你个子太矮了,才不愿带着你。想来应当是怕雪茫山上的风太大,这寒风一吹,将你这小个子吹跑了吧?若你师兄用根绳子拴在你腰上,说不准还能将你当小风筝放。”
小和尚看着李尘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长这么大以来,哪里听过这样的话?
且他虽说看着老成,但还未练到可不受外物影响内心的境地。
再加上,李尘尽说的话恰好扎中了他的痛处,顿时让他装也装不下去,嘴巴一瘪,直接跳下了木凳,仰头大哭着跑出门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师父”,任凭大感不妙的李尘尽跑出去一边追他,一边道歉,也愣是没追到人。
李尘尽看着那小和尚消失的方向,喃喃地道:“个子不高,腿也短,跑的倒挺快……”
逗小孩玩其实挺有意思的,但唯一不太有意思的是这小和尚是那救了她的老和尚最小也最疼爱的徒弟,她这下将那小和尚弄哭了,之后老和尚过来定然是要唠叨她一顿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老和尚念经讲法多年习惯了的原因,一旦说起话来,能唠叨她两个时辰都不带停的,她听得都渴的开始喝水了,他却能一口水都不喝,直念叨的她实在受不了求饶认错,才会暂时不再唠叨她。
她这六日来,几乎每日都要被那老和尚念叨一番,哪怕他因近来禅修界有事,要时常出去办事,也会每日专门抽出一个时辰的闲工夫回来念叨她,说的她心烦意乱,都想再吐上几口血。
好在那小和尚来送药时,顺道带来的还有那老和尚让他转交给她的信,似是有个地方出了些事,想请老和尚过去看一看,而老和尚近来又分身乏术,便想将此事托付给她。
原本她还想拖上几日,歇息歇息再去的,现下看样子是不能休息了,为了不再被唠叨,必须尽快赶过去才行。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她刚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黄粱梦,就连她之前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的事,也只是一场幻梦,却未曾想,醒来后这储物袋就在她身上挂着。
听照顾她的人说,这东西旁人无论如何使力都取不下来,也打不开,想来是只有它认可的主人才能用得了。
原本她还想问一问法修界的事,但奈何前些日子病的太重,说不了什么话,今日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却光顾着还嘴忘了问了。
不过这也无妨,反正她此番要离开禅修界,之后到了外面问问旁人也是一样,就是不知道沈正渊现在到底有没有改邪归正,不过想来即便归正了,应当也没正多少,不然她也不会还是如此情况。
又或者这只是一场奇遇,她离开之后,沈正渊便将她给忘了,但不管怎么样,问还是要问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拆开了信。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上下扫过一遍后,最终落到了三个字上——溪珵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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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小沈,你老婆没了[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红布之下
六月廿八,大暑时节。
现下正是盛夏时节,日上中天之时,便会晒的人头昏脑涨,许多事都做不成,因此每日天刚破晓之际,便会有不少人出门忙活,赚些碎银养活一家老小。
此刻一个挑着扁担的男子,正与他的妻子有说有笑地走到大门边。
他的妻子刚将大门拉开,二人还未出去,便发现大门外正被人平铺着一块像是喜事上会用到的红布。
而那红布下面,瞧着鼓鼓囊囊的,也不知藏着什么东西。
二人奇怪地对视一眼,最终由他的妻子将那红布掀开。
在那红布被掀开的瞬间,暴露在这对夫妻视线之中的,是一个被分割成了两半,平放在地上的人头。
那被揭开的红布,恍然间成了这人头的红盖头,那揭开红布的妇人,则成了这人头的“新郎”,此刻“新郎”正与那死不瞑目的人头相互对视着,像是被那人头吸了魂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人头发灰涣散的瞳孔。
而这对夫妻隔壁的邻居,也恰好在门外见到了一块红布,在他出于好奇掀开红布后,看到的是一条属于人的断腿。
断腿的断处并不平整,像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只一眼,便将他吓得两眼一翻,倒在那断腿边,失去了意识。
除了他们两家外,越来越多的人家打开门后,都发现自己房子的大门外摆着一块红布,掀开后,无一例外地,都是人身上的某些部位的残肢。
一瞬间,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有说有笑出门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片刻后,便响起了一阵几乎响彻整座小镇的惨叫,惊飞了满镇飞鸟。
………………
“哎?奇了怪了,这地方啥时候多了座破楼啊?”
李尘尽刚将小楼放到溪珵镇外的无人处,便正好有人路过瞧见。
她顺着那人说的话,看了看眼前的小楼。
破的确是破了些,这小楼虽说算是法器,但这屋子却都是用正常木头搭建的,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之前雪茫山附近的风雪那般大,先是窗户坏了,紧接着又是门坏了,最后凛冽的寒风更是直接将屋顶掀飞了一半,连木墙都被吹出了不少裂口,变得比一开始见到的还要破烂。
她现在将这小楼拿出来,便是准备之后到镇上,找些人帮她将这屋子拆了重建。
她听着那人的话,十分自然地接话道:“见笑了。这是我的楼,敢问大娘,这镇上可有谁建屋子最拿手的?我打算请人将我这楼推倒了,重建一个。”
那大娘也是个热心肠,闻言走近了,仔细看着眼前的小楼,评价道:“这确实是只能推了重建,不然修修补补的,瞧着也难看。就是这谁拿手,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到镇上的茶馆里头问问,那里一向人多,你多问几个总能问到。”
李尘尽微微一笑,刚道完谢,便有一只叼着一朵不知从哪弄来的花的黑狗,小跑着蹭到了她的腿边。
她低头时,那大娘也跟着低下头,顿时惊叫道:“哟!这只狗还会叼花咧!是你养的狗啊?瞧着年纪不小了,胡子都发白咧。”
李尘尽弯下腰,手刚伸出去,那朵花便被放到了她的手心上,“是啊,它年纪不小了。等我将它送走,便没有牵挂了。”
黑狗见她收了花,顿时摇着尾巴,眼睛发亮的望着她。
李尘尽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肉包子,送到它嘴边后,道:“酒酿圆子,你不用再每日找东西给我了。之后我们有了住处,不会再饿肚子了,况且……”
她说着,看起来很是为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红花,叹气道:“况且我也不吃花啊……”
李尘尽带着酒酿圆子找到茶馆时,外头日头正盛,热的她都出了一身的汗。
她刚点了壶凉茶,准备等凉快了之后再找人问时,忽听身后一桌人道:“哎!要我说,就咱们镇上几日前出的那桩事,绝对是邪祟啊!”
那人刚说完,便有一人接话道:“是邪祟就是邪祟呗。俗话说得好,这冤有头债有主,咱怕这事儿干什么?再说了,镇长不是都写信去请禅修界的人了吗?咱这地方离禅修界那么近,怎么着也该在这两三日来人了,你怕啥啊?”
这接话的人这么一说,周围人也跟着纷纷附和,令一开始说话的人面子有些挂不住,立刻道:“谁,谁怕了?!我这是感叹!你们说咱这地方都多少年没闹过邪祟了,如今突然出现一个,还杀了那么多人,你们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一人问道:“为什么啊?”
那人嗐了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剑神不在了?咱镇上八年多前也闹过一次邪祟,你们还记得不?那邪祟真是见人就吃啊,把咱隔壁城的人都差不多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