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咬着牙,才感到体内封住她灵力的禁制有所松动,便忽然听沈正渊道:“你现在是不是希望,在你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
李尘尽:“……”
心里想的那个人?
什么人?
她心里想什么人了?
沈正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却不想李尘尽却当真为此分了神,一时未能守住自己的灵府。
在对方的一丝元神探入时,她只觉得身上的不适感陡然消失,好似回到了身体未受伤前的状态,连带着那禁锢着她灵力的禁制也陡然被冲破。
也只是这一瞬间,她直接调动灵力将面前的人震开。
这显然是两败俱伤的方法,但她现在却不在乎什么两败俱伤,哪怕是他们二人要在此刻神魂俱灭也无所谓。
她吐出一口血,看着受伤反噬,也同样呕出一口血的人,心中的怒火渐渐消失,悠悠坐起身,盘起双腿的同时,还有闲情雅致整理一下身上染血的衣裳,“如何啊,沈老祖?这元神与灵脉反噬受损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正渊淡淡地道:“你说你要救我的时候,我不信你,现在我说我要救你的时候,你也不信我。”
“救我?”
李尘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几声,即便因此牵动了伤势,导致口中有鲜血溢出也未停下。
她眼带嘲讽之意地望向眼前的人,笑着道:“我自然信你是要救我啊,只是可惜我不需要你救我,也不稀罕你救我,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救我。”
“如今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我不顾你的意愿,非要插一脚你的事,如今你也都还回来了,那现在我们之间也算是两清。沈修士,啊,不……应当是沈老祖,如今你我两清,不知可否放我出去啊?”
沈正渊静静地望了她半晌,突地问道:“你希望见到的是谁?”
李尘尽啊了一声,抬手随意擦了擦唇边的鲜血,“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我如何作答啊?”
沈正渊淡淡地道:“世人皆知,剑神与其师兄两情相悦。”
李尘尽道:“以讹传讹罢了。你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只问一句,是你主动放我离开,还是我把你这地方拆了,大摇大摆地出去?”
沈正渊又淡淡地道:“你之前骗了我那么多次,难道没有一点真的喜欢我吗?”
李尘尽缓缓地道:“喜欢还是不喜欢,我现在分不清,也懒得去想。我只知道,若沈老祖执意如此折辱我,我一定会在死前先要了你的命。”
“沈老祖,我想你应当能猜得到,若不是当时情况所致,我根本就不会帮你。我会有今日,不是也有一部分是拜法修界所赐吗?”
沈正渊道:“若我说,并非是法修界有意给你设下的埋伏,你会信吗?”
李尘尽苦笑,“信不信的,都不重要。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也不在乎。”
沈正渊不再说话,只是抓起李尘尽的手,将她的手心翻开后,另一只手沾了些许唇边的血迹,在她的手心中画下一道她看不懂的符文。
在那符文成型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那符文连带着血迹消失在她的手心之中。
李尘尽还未来得及问这是什么东西,便听沈正渊道;“十日。我只为你修复灵脉,不会再封住你的灵力,若你觉得我所行过线,杀了我便是 。反正二十步以内,你取我性命轻而易举,不是吗?”
李尘尽还没想好该怎么接这话,便听沈正渊继续道:“自然,若我先死了,你也离不开此处。但若你先死了,我定会将你炼成器灵。”
“你应当知晓,一旦法器认主,即便器灵再不愿意,也只能对它的主人言听计从。”
李尘尽冷冰冰地道:“你在威胁我啊?”
沈正渊淡淡地道:“你若觉得是威胁,那就是威胁。喜欢我,要和我一起重建法修界,不是你说的吗?当初在雪茫山你食言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履行你的承诺?”
“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履行你的承诺,我只能等你死后,囚住你的神魂,帮你履行承诺。无论你当初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我信了,它就必须是真的,也只能是真的。”
李尘尽:“……”
现在的沈正渊怎么比她记忆里的几百年后的沈正渊还要疯?
是她之前不够了解她的这个死对头,还是她当初总是将人强行打晕,不小心将他脑子打坏了?
李尘尽默了半晌,问道:“我只要在这地方待满十日,你就会放我离开?”
“是。”沈正渊道,“十日之后,我就会放你离开。”
李尘尽眨眨眼,望着眼前的人,似是想分析出他这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地点头道:“可以。但是沈老祖啊,你这做法,我可要和你好生说道说道了。”
“这救人嘛,虽说也分轻重缓急,但多少也要顾及些病患的意愿啊。你看啊,你方才那举动,任谁都要觉得你是图谋不轨,所以这之后有什么事还是说开了的好,不然你看,我们如今这两败俱伤的,岂不是与你所想背道而驰了?”
沈正渊道:“如果方才不是我,是你师兄,你还会如此吗?”
李尘尽微微一笑,“只要我不愿意,无论是谁,都是一样的结果。哪怕我快死了,拉人做垫背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沈正渊垂下眼,坐到床边,伸出了手,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道:“只是疗伤。”
李尘尽:“……”
她默了半晌,也朝沈正渊伸出了手。
二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同时,互相牵拉着对方向自己靠近。
在灵府打开之际,两个带着些许裂纹的圆球再次见面。
在触碰到彼此的瞬间,幻化成了两个与他们外貌一模一样的小人。
这种双修虽说是正经双修,但神魂相贴时,还是会带来些许如触电般的异样感受,说不上难受,但也谈不上舒服。
而他们如今虽说是双修,实际上却是沈正渊单方面地将自身灵力传给她,而她却无法给出半点反馈。
就这么维持了一个时辰之后,沈正渊传来的十分灵力,至多只能留下一分,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别说十日,哪怕是二十日、三十日,怕是也难有什么进展。
待结束之后,李尘尽缓缓睁开眼,笑了一下,轻声道:“沈修士,这法子没有用的。我比你更清楚我如今的状况,我的五感已在逐步消失,即使现在有千年雪莲,也治不好我。”
“你做这些也只能是勉强续命而已,但此法于你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时间久了,对你的修为亦会有损。所以要我说啊,你毕竟都这把年纪了,凡事还是莫要太逞强,小心些吧。”
沈正渊:“……”
沈正渊从前便知道李尘尽嘴有些毒,也对李尘尽这种倒打一耙的转移话题方式十分熟悉。
还记得在他刚结识李尘尽时,听着她的话还会感到些许厌烦,但如今再听到,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怀念和满足感。
现下沈正渊不搭话,李尘尽望着对面的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道:“沈老祖,您事务繁忙,我也不敢拖着您太久,不如您先去办事,等您忙完了,我们再叙旧如何?”
李尘尽此话显然是逐客令,沈正渊也未久留,解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铐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如此洒脱的转身,倒让李尘尽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按照她对沈正渊的了解来说,他不是个会做无用之事的人,他所做的事,都是有目的的,向来不是个临时起意的性子,所以一开始他做的那些事必然是有目的和打算的。
一开始的锁链,紧接着下药,之后又一副打算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哪怕受了伤,面上也未见半点惊骇意外之色,这就说明他一开始便知晓她会反抗,且也做好了接受她反抗的结果。
若这些事,仅仅是为了后面让她同意疗伤的铺垫,那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所以他定然有着一些还未被她发现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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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错,大沈要搞事,前面做的这些都是障眼法,就是担心被小李猜出来他要干嘛[狗头]
两个人一百零八个心眼子,小李暂时吃了课外知识不足的亏(论两个人自身的弱点,都是对方的强项这件事,也算是超绝互补了),但已经在想该怎么跑了
第43章 为难
只是她虽觉得奇怪, 但仔细将方才的事想了一遍,却也琢磨不出什么东西。
不过这也是常事,毕竟她一个正常人,没法去理解一个疯子, 再加上她对法修界的术法了解的并不深, 因此察觉不出什么东西也很正常。
但无论怎么说,这地方都不适合久留, 而她先前答应留下十日, 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他既能说出个如此精确的时间, 就说明他必然要在这十日中做些什么事, 要是她当真在这地方待上个十日, 那她可真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