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上似乎不是这么想的,自辰王平叛归来,就对他另眼相看,器重非常。
辰王瞬间成了呼声最高的皇子。
但是吧,皇上的心,海底的针,他真的就不忌惮辰王吗?
不见得。
圣心难测啊!
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属意的皇子到底是谁。
可现在的局势,似乎是由不得皇上怎么想了,就看辰王与太后谁更胜一筹。
太后有兵,可太后的兵远在北疆,远水救不了近火。
但太后的地位摆在那,还有禁军。
而辰王,似乎早有准备,单从今日调来的私兵看,兵强马壮的。
这一局,说不好了。
文武百官中,特别是以崔琰马首是瞻的,有不少通透玲珑之人。
比如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
把现在的局势看得很透彻。
都到这个地步了,崔相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心中必有成算。
他们信崔相的眼光。
崔相择谁为主,他们就唯他马首是瞻。
但百官中不乏风一吹就两面倒的,也不乏鼠目寸光的。
比如吏部尚书,刑部尚书。
被辰王大军的气势一吓,立马就倒戈了。
纷纷跟在左相后边跪倒一片,请皇上出面:“臣等求见皇上……”
“求见皇上……”
群臣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并无任何回应,瞬间鸦雀无声。
辰王心下一松,步行此处,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父皇安然无恙,好端端的出现在他面前。
若是那般,他所做的一切,性质瞬间就不一样了。
会被当做乱臣贼子。
即便赢了,也名不正言不顺,会被文人口诛笔伐。
想要做个明君,绝不能有此污点。
他要做的,就是在父皇醒来前控制局面。
父皇一直昏迷,时日无多了,这是珍贵妃和钱公公透露给他的。
太后和曹后一定做梦都想不到,父皇身边最亲近的俩人是他的眼线。
正当他欣喜之际,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余公公出现在门口:“皇上口谕,朕身体有恙,朝事暂交由崔相统领内阁全权处理,诸位请回吧。”
“你是钱公公的干儿子吧,往日传口谕的不是钱公公,今日怎么是你?”辰王挑眉打量着他。
余公公不紧不慢地回道:“王爷,干爹正伺候皇上服药呢,所以遣了咱家来宣旨。”
听他这么说,辰王更不信了。
欲盖弥彰。
都闹成这样了,父皇若醒着,岂有不出面的道理。
他往前一步又跪了下去,对着金銮宝座行了个大礼,抬声道:“父皇,儿子实在担忧您的身体,还请让儿子见您一面才能放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里肯轻易放弃。
……
第459章 请君入瓮
最后的试探。
群臣跪了大半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开弓没有回头箭,辰王不想再等了,生生死死的,也就这一会。
他领着文武百官朝着皇上寝殿而去。
余公公大惊失色,连忙带人上前阻拦:“殿下,辰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福德殿可不是你们能随意闯入的地方,此乃皇上寝殿,无诏不得入。”
严相一把推开他:“滚开,你一个阉人,狗奴才,王爷跟前,哪有你说话的份。”
余公公被推了个踉跄,也没有恼。
直接给他们跪下了,苦口婆心的劝道:“辰王殿下,左相,皇上可在里边歇着呢,若惊扰了圣驾,谁都担待不起。”
“你是太后的人吧,带下去。”辰王斜睨了他一眼:“没有眼力见的东西,留着做什么。”
余公公直接被禁军拖走,跟着他的几个小内侍也被带走。
文武百官看这架势,更加诚惶诚恐了。
禁军居然都成了辰王的人。
景王和崔琰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下意识拦住了辰王的去路。
“哟!五弟,你什么时候和崔相走这么近了?”辰王若有所思的看着二人,语调抑扬顿挫。
“四哥,这里可是父皇的寝宫,你就这样带人闯入,也不怕父皇震怒,回去吧,弟弟这也是为了你好。”景王伸手拦住了辰王的去路。
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群臣脸上:“速速回去,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放肆。”
崔琰也帮了句腔:“你们可想好了,真的要跟着辰王逼宫谋反,一旦踏入这福德殿,便再无退路,现在速速退回去,今日之事,本官全当没看见。”
群臣一听,脚步顿了顿,开始动摇了。
他们当然知道,踏入这门,便再无退路,全族的性命都系于他们身上。
有人在赌,赌一个富贵荣华,大好前程。
有人是被迫的,他们亲眷都在辰王手里。
辰王这个无耻之徒,沽名钓誉之辈,只会用这种无耻手段逼他们乖乖就范。
此行也是被逼无奈。
有人是自愿的,就觉得皇帝昏庸无道,只有辰王才是明君。
他们愿誓死效忠辰王殿下。
但关键时刻,还是有胆小怕死的一部分人退缩了。
他们甚至都不敢看辰王,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辰王并未阻止,静静的看着几人离开,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唇角露出了笑容。
眼露同情的看着几人。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些人都废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浪费布料。
这些人是走不出皇城的。
辰王嗤笑一声,回头看着崔琰:“右相一定是说笑呢,什么谋反逼宫,本王这是去救驾,你没看到皇祖母把持后宫,不让我等见父皇,皇弟皇妹殁了,父皇不闻不问,各地灾害频发,百姓民不聊生,父皇还是不闻不问,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他其实一直在试图拉拢崔琰,拉拢崔家。
不想这崔家三兄弟,一个比一个狂傲,目中无人。
最欠揍的就是崔老三,以为父皇让他教导皇子皇孙就了不得了。
竟然说他是猴子唱大戏。
可恶!
但崔琰这人吧,深不可测,也怪得很。
长了一张令女子神魂颠倒的脸,却日日穿得跟黑乌鸦似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吗,也不娶妻生子。
他都怀疑崔琰要么是身体有问题,要么就是心理有问题。
可他越是不偏不倚,越是谁的面都不给。
辰王就越觉得不安。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能置身之外,淡定自若的处理政事。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父皇还好着,就是在试探他们,看谁有不臣之心。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另一种可能,就是崔琰早已经站到了景王那边了。
否则太后如此行径,恐怕他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毕竟他是最反对女子干预朝政的人,年少时还曾当面斥责皇后牝鸡司晨。
倘若崔琰真选了景王,那这人是万万不能留。
严相可不想这些,他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崔琰,想取而代之。
一山不能容二虎,有他没崔琰。
“王爷,崔相这般阻挠我们救驾,说不定他也是太后的同谋,不如将他拿下,以防坏事。”
辰王沉默了一瞬,摆了摆手:“严相言之有理,将景王和崔琰拿下,一同去见父皇。”
景王和崔琰挣扎了几下,不敌禁军手中的刀剑,就束手就擒了。
崔琰不言不语,只是脸黑沉到了极点。
景王则是边走边骂,差点就把辰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两人就就这样被押进了福德殿。
殿内一下窜出许多近卫军,手持利刃,双方剑拔弩张。
见到崔相、景王和群臣都在辰王手中,所以近卫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样双方僵持着到了皇上寝殿外。
近卫军严阵以待,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在大殿门口,就怕辰王会闯宫。
辰王身后的群臣和禁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等辰王一声令下。
没想到辰王撩起衣摆,对着殿门扑通跪了下去。
群臣见状,也跟着他浩浩荡荡的跪了下去,
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他们毕竟是来救驾的,总不能一来就反。
出师得有名。
许多文武大臣虽然跟着辰王来了,但却诚惶诚恐。
因为他们从没有机会到福德殿。
皇上素日也会在福德殿处理政事,批阅奏章,能在此处被召见的,不是皇上的心腹,就是内阁大臣,诸如严相崔相等人。
于许多人而言,这还是头一次离皇上那么近。
激动与紧张并存。
一个个的,连头都不敢抬。
辰王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抬声道:“父皇,儿子听闻您身体有恙,食不能下咽,也不能安寝,唯愿能日日见到父皇,伺候在侧,为父皇端茶倒水,还望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