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就是受伤了要用的,”说着,裴无咎不顾陆沉壁的想法,将药直直塞了进去,然后紧紧捂住陆沉壁的嘴。
“咽下去。”
陆沉壁顺从的咽了下去,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觉,比起她失去一条手臂,她更想将这粒药留下来。
这裴无咎身上的宝贝可不少啊。
她有些感慨道。
看到陆沉壁将药咽了下去,裴无咎才松开了手,只听他道∶“别发呆了,该走了。”
陆沉壁点点头,向前走去,那条手臂也不再发麻,心间泛起一阵清凉之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应该是药效。陆沉壁想,这粒药果然不负所望。
银月丹能解百毒,通脉续骨,这是高涉圣女苗月月炼出来的,即便苗月月每日都会分给其他人大量的药,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自从苗月月身陨之后,这药便越来越珍贵,药价越来越高昂,也更加稀有。
流传至今也只剩下能解百毒的传说,唯一的标志便是丹药上的那一枚月纹。
可现在这粒药被裴无咎用来为她解毒。
为什么?他怎么会舍得?
陆沉壁想不通,这种东西当然要好好保存,而他们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临时结伴而已,这件事情之后便不会有其他关联。
在陆沉壁眼中,无关之人的命就如草芥,但若是那人带给她丝丝触动便会让她起了怜悯之心。
就如当初的李拳让她想起了她小时候,如果父亲没有死,她会是怎样。她想要看到李拳女儿的模样,于是她救了李拳。
那裴无咎呢?他又有什么企图?
陆沉壁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都抛之脑后,眯眼道∶“这条路有些太顺畅了。”顺畅的让她怀疑,他们来错了地方。
但当看见越来越杂乱的通路时,她又打消了疑虑。
“有人来过了。”裴无咎道,“在我们前面的机关都被他闯过了。”
两人说着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听见那熟悉的沉闷声。
“咚。”
“咚。”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不免有了猜测。
“是谁!”刚听见声音,一只飞镖就飞了过来,擦着裴无咎的脖颈离去。
就差那么一点。
陆沉壁抬眼,却看到了小小的一个。
“老陈。”
“小姐!”眼前的人转过身来,看见裴无咎时又皱起了眉,手中的飞镖蓄势待发,“他是谁?”
“我是裴无咎,是她的……”
“搭档。”陆沉壁笑了笑,“老陈,你又记混了吧?”
老陈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他捂着头转过身子低低呢喃,“记混了……”
也不知道老陈是经历了什么,明明是几日前的事,现在却记不起来了。
“是裴将军吗?”老陈的眼睛变得湿润起来,“将军……将军!!!”他嘶吼起来,用头不断的撞击着地面,“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将军!!!”
陆沉壁看着眼前一幕,明白老陈口中的裴将军,但却不知道老陈为何呈现如此癫狂的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老陈变成了这样?
这般神志不清。
两人急忙向前拉住老陈的手,却被轻易的震开,“别过来!”老陈捂着头,颤抖着干涸的嘴唇,“不要看着我,不要看着我……”
他眼中的泪终是承受不住掉了下来,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应该拦着将军的……”
陆沉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是下意识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放轻松。”她轻轻拍着老陈的背,老陈紧紧绷着的身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沉默半晌,转头看向陆沉壁,“你们,怎么来了这里?”
“我们跟着线索一路找到了这里。”裴无咎道,“你刚刚为什么会是那般模样?”
老陈苦笑一声,“他们给我下了药,时而清醒,时而癫狂,眼中会不断的浮现出幻觉,刚刚,我看到他们闯进密室,毁掉了密室,而我却在这百里之外无能为力。”
“他们是谁?”陆沉壁蹙眉问道,“又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老陈看了一眼陆沉壁,又转头看了一眼裴无咎,“你们都知道陆家的事,但是却不知道在这背后的事,而这还不是你们现在该知道的。”
陆沉壁哼笑一声,耸肩道∶“那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陈不说话了,双手捂着头又摇晃起来,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忘了。”
“……”陆沉壁几度欲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老陈的情况她刚刚都看到了,她不该迫使老陈去想的。
“那你在这里待着?我们去里面看看。”裴无咎说着,转头看向了更深处,“应该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老陈不说话了,眼神怔愣的看着地面。
裴无咎拍拍陆沉壁的肩,“里面情况如何我们都不清楚,自保都是问题,老陈现在这个情况,进去,对他而言倒是危险。”
陆沉壁垂眸点点头,三步一回头的走了进去。
她伸出双手推开眼前的门,出于上一次的经验,他在行走之前看了一眼脚下的路,不出意外又是空的。
等看清下面的景象,陆沉壁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里面是一个毒窟。
有各式各样的动物,都是带有剧毒的。
甚至有一些是陆沉壁没有见过的模样,要不是看见笼子前标写的名,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在这里面有一些只在书上出现过,而且是寥寥几句,此刻,活生生的就摆在她眼前。
而在她的眼前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子,对面是一扇紧紧闭着的青铜门,和她身边的这扇门一样,黏腻湿滑的青苔从低处缓缓向上攀岩,她厌恶的皱了皱眉。
陆沉壁抿唇拿出鞭子崩了一声,长鞭发出的声响让周围都安静下来。
底下的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子,一双竖瞳紧紧盯着她,蓄势待发。
陆沉壁并不认为自己可以招架的住,她轻咳一声,看向裴无咎,“裴哥哥,半柱香的时间可以做到吗?”
“如果是说找到出去的方法,我可以试试,但你不许叫我那个。”说着,裴无咎就跳了下去,避开那些动物找寻起来。
陆沉壁捏住人中缓了好半晌,咬牙道∶“好的少卿大人,只要你能找到,我叫你什么都行,能有多快就多快,不然我真的会晕死在这里面。”
陆沉壁蹲在洞口,蹙眉看着裴无咎到处翻来翻去。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我受不了那些蛇了,我最讨厌这些软体动物。”陆沉壁有些无奈。
那些动物的眸子中泛着森冷的光,明亮的烛火落在它们的眼中,却只让人感觉背后一阵寒凉。
到底该如何?!
才能从这里面出去!
她刚发完牢骚就听到嘎哒一声,一丝亮光照了进来。
陆沉壁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裴无咎,“少卿大人,是我小瞧你了,这有半柱香的时间吗?在下佩服!”
裴无咎轻嗤一声,“走吧,该出去了,难道你还想和这些东西再待一会儿?”
“走走走,现在就走。”
陆沉壁催促着,自己几步就跳了出去。
她刚抬起头就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数百架枯骨齐齐围着面前的青铜棺,阴森的氛围让她通体生寒。
“现在该怎样?”裴无咎问道,“你敢直接上前吗?”
“笑话。”陆沉壁往后退了一步,拿出骨笛吹了起来,随着悠扬的笛声,“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绝于耳,那些骨架缓缓转过头来。
漆黑空洞的眼直直盯着两人。
而那青
铜棺的面目也浮现在二人眼前。
看青铜关上的图案时,陆沉壁玩味的笑容如同被掐断了似的,她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
在青铜棺的正中央,是和她肩膀疤痕一模一样的图案!
第12章
“这……”
陆沉壁嘴中呢喃着,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却在几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陆沉壁手脚冰凉,在那一瞬间脚上像是被灌了铅,瞬间走不动道。
她应该怎么办?
为什么……这鬼东西会和她有关系……
她肩上的疤,是在昏迷之后留下来的,她只以为是个巧合。
陆沉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醒来之后就看见了骨主。
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沉壁的表情越发凝重,呼吸不自觉的重了起来,她迈动步子,缓缓挪动靠近,在棺材前她深呼一口气蹲下身子。
棺材周身缠绕着沉重的锁链,表面花纹繁杂,看起来……
“又是这个图案!”
闻言陆沉壁手中动作一顿,急促的呼吸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她咬牙将麻木的手臂举起来,放在棺材的图案上,“你说的双鱼图案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