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赵恒已经不可能通过她害死父兄掌握北地兵权了。
赵慎觉得她的视角有些奇怪,为什么只知道跟赵恒和姚若兰的事情呢?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死后的事情。
显然跟他的情况不一样。
但见她不打算说,便也没有追问,沉吟了片刻道:“没有兵权,雍王就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方面是个好消息,但另一方面,雍王谋划多年,绝不会让岳父一直挡着他的路。”
纪云舒担心的也是这个,从肃州之事就可以看出,雍王手中的棋子很多。
书中赵恒娶了她,正好变成了一枚重要的棋子,所以发挥出了格外重要的作用。
现在赵恒这步棋走错了位,那必然还有别人顶上。
雍王又跟漠北人有勾结。
纪云舒越想越担心,只希望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哥哥多注意漠北,能起点作用。
她有些烦躁道:“就不能直接弄死雍王吗?明知道他图谋不轨,却只能被动防守。”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赵慎笑道:“你那么讨厌赵恒,不也没办法直接杀了他吗?放心,我们总能抓到他的把柄的。”
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迹。
比起以前两眼一抹黑,现在知道幕后的人是雍王,他觉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这些日子,他和皇上一直在派人查,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
纪云舒当然知道想要处置一个在封地的王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
望着外面人来人往,她突然咦了一声。
赵慎问:“怎么了?”
纪云舒撇嘴道:“卢凝霜来了。”
赵慎挑眉:“她来给你送钱,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他都不知道纪云舒怎么敢的,一盘青菜豆腐敢定价二两银子。
一般酒楼,二两银子都够办一桌差不多的席面了。
纪云舒听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道:“你说的对,我去迎接一下她。”
卢凝霜之前还跟她套近乎,假装塑料姐妹来着,见到了自然要打个招呼。
赵慎不知道她又想玩哪一出,拉住她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面子,让你亲自迎接?”
皇上刚刚来她都没有亲自迎接。
相府嫡女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被纪云舒念叨的多了,他现在也有种卢凝霜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就是不怀好意的感觉。
纪云舒道:“皇后娘娘跟我说她之前在议亲,这些日子又没动静了,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赵慎:“……总不能是为了我吧?”
纪云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慎:“你真觉得她是为了我?不可能吧?”
他已经娶妻了,卢凝霜好歹是相府嫡女,就算脑子里全是水也不可能想着给他做妾。
纪云舒见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提醒道:“你还记不记得姚氏是怎么一步步成了你爹正妻的?当初你娘好好的,还怀着你,你爹对你娘也称得上情深义重。”
这话让赵慎蓦地脊背发凉,他虽然鄙夷他爹被一个女人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细想想,姚氏的计策落到他的身上,他也未必能好多少。
毕竟前世他到死都没有怀疑过姚氏。
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卢凝霜的手段比姚氏还要高明几分。
他抓着纪云舒的手不满道:“你明知道她心怀不轨,还往她跟前凑?”
纪云舒道:“谁都知道这酒楼是我的,今日开业你我都在,她还是来了,难道是想尝尝二两银子一盘的白菜豆腐?”
说到这里,纪云舒又道:“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雍王登基后,卢相的地位没有受影响,还有卢凝霜的丈夫,就是她之前议亲的对象,齐家公子,很得重用。”
赵慎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跳,难怪雍王逼宫后能成功登上皇位。
武有掌握了北地二十万兵马的赵恒。
文有朝廷文官之首左相。
还有掌握着户部的齐家。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纪云舒见他脸色凝重,反过来安慰他:“现在的形势好很多,起码卢凝霜没有嫁人,而且她看起来转换了目标,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从她身上找突破口。”
赵慎皱眉问:“你似乎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重要人物,为什么?”
总不能也像姚若兰一样,是什么上天的宠儿吧?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没看出姚若兰的重要之处,听说失踪了,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纪云舒觉得,这个时代的男人,下意识瞧不起女人是个大忌。
哪怕赵慎没有从心底里瞧不上女人,也不够重视。
她认真解释到:“一开始是直觉,我觉得她喜欢你,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当然这也没什么,凭你的容貌才华,京城喜欢你的女子数不胜数。”
赵慎想要解释,自己成了残废之后,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
纪云舒知道他想说什么,将一根手指压在他的唇上堵住了他的嘴,继续道:“她第一次露出马脚,是去太清观上香,那一次,我遇到了刺杀,还是几乎不在京城活动的阎王殿动的手。”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很确定幕后指使之人就是她。有了这个结论,就能推断出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她是怎么能指使的动阎王殿的杀手的?还有那一次他们暴露了秦奉唯。这说明她是比秦奉唯更重要的人。”
“其他的我就懒得说了,最近的一次,是那日我们去见萧昱,我觉得有人在看我,后来银叶在酒楼守了很久,出来的人是她,还有,我们在肃州遇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
赵慎听完她的话,良久没有出声。
纪云舒抬头问他:“没有什么感想要说吗?”
第155章 求医
赵慎将她的话捋了一遍,才道:“你觉的她是雍王府的人?”
纪云舒明白他的疑惑,卢凝霜一个未出阁的闺秀,是怎么跟雍王府搭上关系的?
事实上,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我不知道,但很明显她是可以独立主事的人。你了解左相吗?他是不是会把这样关系家族命运的事情交给女儿去做的人?”
赵慎道:“卢相出身寒门,是先帝时的进士,皇上登基后才一步步崭露头角,登上相位。他行事素来谨慎,我实在想不出来,他让女儿这样做的理由。”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卢凝霜自己的主意?”
赵慎蹙眉道:“照你的说法,她的动作不小,卢相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全然不知?”
纪云舒也觉得这样说不通,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
正好这时候,守在外面的人通报:“夫人,卢小姐求见。”
纪云舒看了赵慎一眼,站起来扬声道:“请进来吧。”
赵慎明白她的意思,卢凝霜抓着机会就往他们身边凑,确实不同寻常。
他起身道:“我去外面看看。”
卢凝霜是未出阁的千金,他在不合适。
纪云舒点点头,赵慎走了出去。
卢凝霜跟他擦肩而过,走了进来。
正要行礼,赵慎已经目不斜视地出门了。
卢凝霜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痴迷地追逐着赵慎那挺拔如修竹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纪云舒上前几步伸手在卢凝霜眼前晃了晃:“卢小姐,看什么呢?”
卢凝霜收回目光,笑吟吟道:“之前就听说世子的腿好了,没想到是真的,恭喜姐姐了。”
纪云舒被她这一声姐姐叫的膈应的慌,不过还是端起笑脸道:“也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位医术极好的大夫。”
卢凝霜笑问:“可是姐姐从太清观请来的那位一尘道长?”
纪云舒道:“确实是那位小道长,别看他年纪不大,医术却着实不凡。没想到卢小姐还记得他。”
“怎么隔了些日子不见,纪姐姐又跟我客套起来了,咱们不是说好姐妹相称的吗?”
卢凝霜美丽的眸子有些哀怨地看着纪云舒,嗔怪道。
纪云舒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道:“这可不能怪我,我之前跟世子说了这事,世子说我娘也没有给我生别的妹妹,如今又嫁了人,这么称呼你,岂不是在占你的便宜?让别人听了生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卢凝霜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转瞬即逝,很快道:“是我思虑不周,还请夫人见谅。”
纪云舒摆手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卢小姐不介意就好。”
卢凝霜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说起来,我那次去太清观也是为了我娘的病去求符的,没想到舍本逐末,错过了一位好大夫。这次我来找姐姐,实在是有事相求。”
纪云舒挑眉看她:“卢小姐有话直说就是。”
卢凝霜道:“最近这半年,我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所以想让姐姐帮忙介绍一下,请一尘道长帮我娘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