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顺了口气才道:“他这个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虽然故意给我们透露了不少信息,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是敌非友。”
纪云舒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他是雍王的儿子,就算暗中帮过我们,那也不过是在利用我们排除异己,否则雍王就算上位,得益的也不一定是他,我们跟他怎么可能是友呢?”
分明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啊。
赵慎点头笑道:“你说的对。”
纪云舒认真地想了想萧昆的事情,书里虽然没有仔细写,但却提过姚氏是雍王心中的白月光,雍王登基之后,两人还有联系。
而萧昆的亲生母亲雍王妃形同虚设,死在了封地。
萧昆自小在京中长大,跟雍王之间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可雍王登基之后却封了萧昆为太子。
书中没有提雍王的其他儿子,赵恒又是个私生子,这么看封萧昆为太子确实名正言顺。
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雍王府那一堆烂事,雍王身边有名分的女人就有好几个,儿子更是有七八个。
而且都是精心栽培过的,像萧寻那样,早早就放在方面历练管事了。
这样看来,萧昆怎么看都不占优势。
所以要么他被立为太子是个幌子,要么就是他做了什么,让雍王不得不立他为太子。
这个人似乎有点可怕。
这些念头在纪云舒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不由问:“他也不是头一天知道赵恒的身世,怎么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这会儿折腾?”
赵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下:“可能闲得无聊吧,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云舒这才想起来,原主和萧昆是有交情的。
萧昆小时候被送到京城,虽然明眼人都知道是人质,但好歹也是皇家子孙,自然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雍王送人来的理由是世子身子不好,京城更适合养病。
所以萧昆就被养在后宫,那时候纪云舒也被太后养在后宫。
小时候的纪云舒是个心地很软的姑娘。
她曾帮着萧昆告过状,让太后处理了那些慢待他的宫人。
也在其他皇子和公主欺负萧昆的时候护着他。
甚至有一次萧昆不知怎么受了伤,差点死了,也是她叫了太医将人救活的。
不过那时候萧昆的性子实在太恶劣了,总是想法设法的惹纪云舒哭。
后来纪云舒见到他都要躲着走。
而萧昆年纪大一点后就出宫住进了京城的雍王府。
两人除了年节宫宴几乎再没怎么见过,纪云舒长大后也就将这些事情忘到了脑后。
“他如今也大了,还是那个讨人嫌的性子吗?”
赵慎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我也说不上来,今年的除夕年宴上应该能见到。”
除夕年宴,皇亲贵戚都是要进宫赴宴的。
今日已经二十七了。
“那还有三日。”
想到躲藏在暗处不知在谋划什么的卢凝霜,纪云舒就觉得今年的宫宴平静不了。
赵慎捏了捏她的手:“这么盼着见到他?”
纪云舒哭笑不得:“我躲他都来不及,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爱欺负我。”
赵慎笑道:“那他怎么跟我说,帮我是因为你对他有救命之恩。”
纪云舒不在意道:“就是看他病了给他叫了一下太医,算什么救命之恩?”
赵慎的眸光却沉了一瞬。
他给皇上做过好几年的伴读,对宫里的事情也清楚一些。
谁都知道纪云舒是太后的心头肉,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没人敢怠慢她。
可其他人不是这样的,不受宠的皇子公主甚至要看宫女太监的脸色。
更不用说萧昆这样的人质。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人质,也是雍王的弃子。
宫中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可纪云舒身后就是太后,她帮萧昆请太医,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太后娘娘是将这个人的生死记挂在心上的。
赵慎想起那日萧昆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救命之恩,他原本以为是对方随口而出的敷衍。
原来竟然不是吗?
第198章 以后离他远一点
纪云舒见赵慎目光有些古怪,不由问:“怎么了?我那时候是不是不应该帮他?”
可惜那时候帮萧昆的并不是她。
她如果能那么早就穿过来,肯定要早早地把雍王解决掉。
不过想想这可是皇权时代,难道只有雍王有谋权篡位的野心吗?
赵慎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纪云舒:“以后离他远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赵慎一说这话,纪云舒就有种感觉,以后少不了会碰到萧昆。
不过她还是认真的点头:“我知道。”
两人说了半天话,正好惊蛰进来回禀,昨晚果然有人潜进京兆府大牢去杀陈佑。
不过人被抓了个正着之后就自尽了。
惊蛰一脸愧疚的请罪。
赵慎一点都不意外:“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没有伤到人就好。”
惊蛰道:“这倒是没有,刚刚咱们的人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世子送回了伯府,以后他有什么事,都跟咱们没关系。”
赵慎点了点头。
纪云舒觉得卢凝霜的人一被抓就自尽这一点实在让人烦:“这些人也太猖狂了,京兆府大牢说进就进,真的没有办法吗?”
赵慎笑着安抚她:“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人没事就行了,放心,他们猖狂不了多久了。”
纪云舒知道他这几日看似在休息,实际忙的很,明显是在做什么不能放到明面上的事情,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倒是赵慎问她:“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纪云舒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惊蛰问事的,便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惊蛰听了她的话,让人将一个小册子拿了过来交给纪云舒,解释道:“我按您的吩咐,让姚夫人院子里一个扫洒的丫鬟将她每日见的人都记了下来。这些日子我还让人盯了盯夫人常见的那些人,她们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也记在了上面。”
纪云舒翻了一下小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那一日姚氏见了哪些人。
她满意地点头:“多谢了。”
惊蛰连忙道:“不敢当。”
纪云舒坐下来翻起了册子,起先还看不出什么,可越往后翻越觉得不同寻常。
最后她勾出几个名字告诉惊蛰:“以后好好盯着这几人。”
惊蛰看了一下,不解道:“这几人并不怎么受重视。”
纪云舒笑道:“传个消息而已,哪里用得着什么重要的人去做。”
她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像这个,看似不起眼,可跑腿这种事,能接触到的人很多。”
惊蛰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赵慎见纪云舒自有章法,便没有插手。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姚氏心怀不轨,可却一直都查不到实证。
时间久了,他也就不急了。
“你想将姚氏埋在府中的探子都查出来?”
纪云舒摇头:“她掌家多年,那些管事婆子丫鬟哪个不是她的人,她让做点事,传个消息,谁能说不?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我要的是切断她跟雍王府的联系,仅凭她自己,在这内宅里翻不出什么大浪。”
说到这里,她看向赵慎,“当然这也可能是个很长的过程,之前的事情,她很有可能真的没有沾手,我们也找不到那所谓的证据。”
姚氏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赵慎母子出事她是最大的受益者,你知道是她,但她没有亲自动手,所以没有证据。
纪云舒冷笑:“她跟雍王倒是天生一对。”
皇上已经知道雍王要做什么了,他的动作也不少,可没有线索指向雍王。
这真是是一件让人憋屈的事情。
赵慎道:“也不是真的没办法,不过还没到那个地步,再等等看吧。”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坚持不让他动姚氏母子,但想来是有原因的。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不急。
纪云舒也不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想着这些事,跟赵慎说了几句就自己回屋了。
兰因见她回来,边帮纪云舒脱去外面的衣裳,边说着一些琐事,末了道:“刚刚外面的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什么岑家姑娘递的,我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富商岑家,只是您跟她们家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也不知给您送信做什么?”
纪云舒笑问:“你既知道我跟他们家没有交情,还提这事做什么?”
她的身份在这里,便是不爱出门交际,每日送来的帖子和信也不少。
一般像这种没打过交道的人送来的,她身边的人就处理了,根本不会送到她的面前。
兰因道:“我好像记得您之前说过,二公子房里那位姚姑娘认了个姓岑的义兄,便想着不过是看封信而已,总好过错过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