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舒道:“魏元敏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性子,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长公主若是出面干预,赵恒也不得不妥协。”
太后摇头:“夫妻之间的事情,哪里能靠着权势一味弹压,慧敏当初就不该嫁过去。”
纪云舒垂头剥着山核桃道:“我当初为什么退亲,公主府一清二楚,这是魏元敏自己的选择,而且这些年长公主跟姚氏好的和亲姐妹一般。”
太后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妇人,相反她身处皇室,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这一年来前朝后宫风起云涌,她心里也是有数的。
听到纪云舒的话,她想了片刻道:“我记得,当年姚氏曾做过泰宁的伴读,难不成她跟雍王府……”
她的话没有说完,纪云舒却能明白,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说她忙的很,没功夫找我的麻烦。”
太后叹气:“也不知你这运气是好是坏了。”
没嫁给赵恒自然是好的,可有姚氏这样的婆母,她若真的和雍王府有关系,那将来,难保不会受牵连。
纪云舒将自己剥好的核桃仁给太后,笑了笑道:“自然是好的,她的事虽有点复杂,但侯爷和世子都不是糊涂人,总会解决的。”
纪云舒觉得若不是临近年关,赵慎手上的事情多,还要预防雍王府的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事,怕是早就去查生母沈夫人去世的真相了。
不过这事情可能被推迟,但绝不会放过。
所以过完这个年,侯府怕是安静不了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太后这里虽然没有往年人多,但来拜年的也不是没有。
纪云舒便去暖阁里躲清闲。
等天快到傍晚的时候,晚宴也就到了时候。
太后有事,她便自己去麟德殿赴宴。
谁知走到半路,突然有一队护卫拦住了她的路,说赵慎有事找她。
纪云舒心中觉得奇怪,便警戒了起来,可没等她多问几句,对面的人陡然动起手来。
来人功夫极高,突然发难,纪云舒猝不及防之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就被对方直接打晕了。
她身后跟着的人也一并被打晕喂了药拖走了。
纪云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她浑身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热流涌动。
作为一个有正常婚姻生活的人,她立马明白过来自己被下了什么药。
而她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看清楚那人的脸之后,纪云舒脊背发凉,热的几乎没有理智的脑子瞬间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躺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皇上。
难怪那些人大胆到在宫中对她动手。
这整个计划都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一旦成功,她会彻底被毁。
皇上没法向太后和纪家交代。
赵慎和皇上的关系也将不复从前。
药效越来越强,纪云舒觉得自己的脑浆像是咕咕冒泡的浆糊。
她使劲咬了下自己的舌头,疼的龇牙咧嘴,效果却不大。
只能使劲摇身边的人:“皇上,醒醒。”
她眼前罢了,这可是皇上,怎么这么轻易就被算计了?
好在景明帝很快便醒了过来。
只是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纪云舒看着他泛红的眼珠,心中暗叫不好。
第202章 以身入局
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异常的烫人。
纪云舒咬牙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身边跟着的人呢?”
她是因为进宫不能带太多的人,可皇上身边的护卫呢?
景明帝也有些迷糊,揉了揉额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自己处境的纪云舒也懒得较劲了,瘫在床上道:“我从太后宫中出来去麟德殿,中途被人袭击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景明帝道:“朕,有宫人传话说母后要见朕,也是中途被人袭击。”
纪云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皇帝在皇宫被袭击,这听起来像一个笑话,却当真发生了。
“你身边的人呢?”
景明帝道:“朕去见母后,不过带了几个太监。”
纪云舒捂着自己热得发烫的脑门问:“现在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
景明帝也有些崩溃:“朕也是。”
“皇上,快点想办法出去啊。”
纪云舒有些着急道。
可说完话她就呆住了,她的喘息有些重,嗓音听起来像是带着丝丝的媚意。
景明帝也听出来了,看了她一眼:“这里像是冷宫,一般没有人来,门应该朝外锁了,朕也没办法。”
纪云舒也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在皇上面前,她难免觉得不自在,感受着身体内部一股比一股猛烈地席卷而来的热潮,她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狠狠地朝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刺痛袭来的瞬间,她清醒了不少,对景明帝道:“皇上放心,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您为难。”
景明帝望着床顶的床帐,不由道:“你若是死在这里,朕一样解释不清楚。”
赵慎和纪家就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一样会埋怨他的。
纪云舒在胳膊上又划了一簪子:“皇上不难受吗?还有功夫想这些。”
景明帝道:“难受,但还能忍。朕自小就是太子,后来又当了皇帝,皇家有一些专门的秘方对抗这些药。”
纪云舒心里有些不平衡:“我虽不是皇家人,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表哥这样见外,有这样的秘药都不给我吃。”
景明帝哭笑不得:“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平时服用一些类似的药物,让身体自己习惯,难受起来比这个还严重。”
纪云舒在现代也听说过特殊职业的人有专门的抗药训练,景明帝说的秘药估计就是那种类型的吧。
纪云舒:“……这样啊,你就当我烧糊涂了再瞎说。”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快要被烧糊涂了,又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有血不停地从手臂上涌出来,可药效还是压不下去。
景明帝看着她手臂上的伤痕,忍不住问:“你会怪我吗?”
纪云舒不傻,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局不太对劲。
这些日子宫里明明戒备森严,皇上身边更是防护重重。
赵慎每日忙的两眼发青,就是在防备宫宴上出岔子。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中计,那他们就真的别混了。
“没什么好怪的,皇上自己都能以身入局,我难不成还能比您尊贵?”
景明帝闭了闭眼:“朕对不住你,以后你要什么补偿,可以随便提。”
虽然之前景明帝也说过类似的话,但纪云舒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是真的在内疚牵连了自己。
也是在认真的做出承诺。
她笑了笑道:“这是您自己说的,以后可别反悔。”
景明帝松了口气:“不反悔。”
纪云舒是真的撑不住了,她咬着舌尖问:“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
景明帝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道:“应该快了。”
纪云舒难耐地道:“我真的不行了,要不你打晕我?”
景明帝看着她不断有血渗出的胳膊,也在考虑要不要将她打晕。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认真解释了一句:“为了看起来真实,今日宫里的事明澄不插手,他不知道这件事。”
纪云舒原本也在想这个,景明帝用自己布局,她能够理解,但赵慎若是知情,她心里终究会有疙瘩。
这句话让她心里舒服了许多。
她笑道:“打晕我吧。”
她真的忍不住了,这种药一般都没有解药,非得自己扛过去不可。
纪云舒能感觉的到,药效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她真的受不了了。
景明帝正要动手,外面突然传来响动。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黑着脸的赵慎出现在了门口。
景明帝眼前一亮:“明澄,你总算来了。”
赵慎冷着脸道:“皇上好气魄,竟然以身入局,也不怕对方一刀捅了您了事。”
要他说都要谋反了,还费什么劲搞什么阴谋。
这么好的机会直接干掉皇帝不就好了。
景明帝理亏,连忙叫道:“朕被点了穴道,你快点过来。”
赵慎走到床边看到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脸色更加阴沉。
只是在看到纪云舒手臂上的血迹后,骤然冷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明帝也知道这情景容易惹人误会,他正要解释什么,纪云舒已经先开口了。
“怎么回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我中了药,需要个男人,你能不能别磨磨唧唧了?”
景明帝:“……”
他真的不知道自家表妹私下是这么个画风。
赵慎:“……”
纪云舒的语气虽然有几分不耐烦,但声音却是床笫之间才有的柔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