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事物繁忙,爹爹实在没功夫操心这些。”
纪云舒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的很合理。
太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再忙也不该忽略阿澜的婚事,他们爷俩在幽州也没个人照料,时间久了,日子可不是越过越糙。”
纪云舒瞪大眼睛:“您不会想让我爹娶一房续弦吧?”
“你瞎想什么呢?你娘没的时候你爹就说了,不会娶续弦,如今他都这把年纪了,还瞎折腾什么。倒是你兄长,如今京城像他这个年纪的公子,哪还有没成亲的,当真不能再拖了。”
纪云舒想了想道:“可这事一时半刻也急不来,若是娶错了人,还不如不娶,不如您先给爹爹写封信,问问哥哥自己的意思。”
她觉得纪云澜是个很好的兄长,无论她做什么,都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所以她想尽力为他争取一下,最好他能娶到合心意的人。
太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道:“你说的对,哀家会写信问问你爹的。”
纪云舒靠在她的肩头笑着道:“幸好有姑母,不然我和哥哥的终身大事都没人操心。”
太后嘴角翘了起来:“你们就跟哀家亲生的没区别,哀家不为你们操心为谁操心。”
纪云舒觉得自己前世今生欠缺的亲情似乎都在太后身上补足了。
不一会儿,皇后带着小皇子来请安。
太后见到小皇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皇子还不到两岁,但是已经能站得稳,也会说话了。
他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后来又遭了算计,如今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的。
不过一张脸却结合了皇上和皇后的优点,大眼睛白皮肤,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规规矩矩地对着太后行礼:“给皇祖母请安。”
还没跪下去,就被太后抱了起来:“哀家的乖乖,来看皇祖母了呀。”
纪云舒也像皇后请安,皇后没等她行礼,就拉着纪云舒的手道:“表妹出去一趟人都瘦了,真是辛苦了。”
纪云舒笑道;“我不过是白跟着去跑了一趟,有什么辛苦的。”
后道:“表妹就别谦虚了,你这几次出门,都帮了大忙,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皇上还算多亏了你呢。”
如今回想起来,皇后也觉得神奇,她当初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成了个婚,纪云舒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去漠北这一趟,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也佩服她的勇气。
皇上如今对纪云舒更是赞不绝口,似乎觉得这个表妹就是老天派来帮他的。
皇后也觉得如今的纪云舒,着实给她带来不少好运。
只说因为纪云舒的缘故,她才平安生下皇子,她也感激纪云舒一辈子。
所以她夸赞纪云舒的语气十分真诚。
纪云舒都不知道皇帝如今对她的好感暴增,笑呵呵地朝皇后讨赏:“您要是这样说,这次可得好好奖赏我。”
皇后一点都不反感纪云舒的行为,反而有些欣赏她的直接。
她也听皇上说了纪云舒在做的事情,知道她是真的缺钱,一点都不含糊道:“这一季内务府送上来的贡品,我给你留了些,很快就会送到你们府上,皇上那边也有赏赐,你很快就知道了。”
纪云舒连忙谢恩。
谁知被太后抱在怀里的小皇子突然挣脱了太后,也学着纪云舒的样子,朝着皇后谢恩。
那小模样着实有些逗人。
太后没忍住笑着问:“我们安安也想要赏赐了,是不是?”
小皇子点点头:“赏赐。”
皇后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个鬼灵精,这么小要赏赐做什么?”
纪云舒正好为小皇子准备的礼物,便顺势拿了出来:“这个要不要?”
是一个平安符。
小皇子看到颜色鲜艳的东西,便很喜欢。
伸手接了过去。
纪云舒对皇后娘娘解释:“这是我爹和大哥上战场前,我特意去寺庙求的平安符。当时想到京城里的人,就多求了几张。”
当时她闲来无事,便拉着赵慎在寺庙里闲逛,主持亲自接待了他们。
离开的时候给了几张平安符。
纪云舒知道皇后最在意的就是小皇子的安危,希望他一世平安健康。
所以这个时候拿平安符出来。
皇后果然很感动:“难为你在外面还惦记着他。”
纪云舒笑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娘娘不嫌弃就好。”
“这样的心意,比什么东西都贵重。”
皇后亲自将平安符给小皇子戴到身上,语气十分诚挚。
这边几人气氛十分融洽,因着小皇子的关系,这一年来,太后和皇后的关系也不断缓和。
太后放下的手中的大权,开始含饴弄孙。
皇后便成了贤良温淑的儿媳妇。
另一边,勤政殿里,气氛却不这么和谐。
皇帝满身怨气地对赵慎道:“你怎么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朕有多想你?”
赵慎无动于衷地翻看着手中的折子。
这些都是皇帝最近积累下来的重要事情。
“朝中能用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想我做什么?”
皇帝叹气道:“可其他人都没有你好用,他们都不懂朕的心思。”
赵慎将手中的折子合上:“别说的这么肉麻,你又想干什么?”
他实在太了解皇帝了,对方一做出这副表情,他就知道这人要搞事。
第614章 最大的底牌
景明帝心思被揭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厚着脸皮道:“还能有什么事情,自然是雍王叔,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
赵慎又翻开一本折子,同时面无表情道:“我又不是他,怎么能知道他想做什么。”
雍王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出那么几分,可很明显,皇上现在想听的不是那些。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对方道:“奏折你也看到了,如果说他跟漠北勾结还可以应付,那获得江南世家的支持,就有些麻烦了。”
大夏的都城在北方,相对的,对江南的把控力就弱一些。
可登基这么多年,景明帝才明白过来,江南不容忽视。
尤其是江南的一些世族,明里暗里把控的势力,连他都不敢硬抗。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江南官场一片糜烂,却因为有地头蛇相护,将一切瞒的密不透风。
景明帝若不是下了功夫去查那些人,也不会发现雍王和江南世族的关系。
他不由觉得后怕,若不是及早发现,凭着雍王这么多年的布局,取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
赵慎的关注点却不同:“江南世族的支持,恐怕就是雍王最大的底牌了。他本人虽然一直处于隐身状态,但该暴露的已经暴露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反击?”皇帝匪夷所思,“他一直藏在暗中,我们连他接下来会做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反击?”
赵慎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那张舆图,最后落在了雍州的位置。
“他放弃封地放弃的太轻易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雍州有什么问题,显然雍王势力的核心并不在雍州,他谋逆事发后,咱们的人也没有在雍州查到什么,不是吗?”
景明帝:“是。”
赵慎便继续道:“那么他经营的主要势力在哪里呢?”
景明帝:“在哪里?”
赵慎忍无可忍:“脑子是个好东西,麻烦您用一下它。”
景明帝有些不满,他是皇帝,手下有这么多人,尤其是有赵慎这样脑子好使的。
明明问一句就能知道正确答案,他为什么要自己想?
于是他看向赵慎的眼神有些幽怨,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将那句朕就是不想动脑子说出来。
略微想了想,发现答案显而易见:“是江南。”
赵慎点头:“趁着这些日子雍王没有动静,派一批人好好去摸一下江南的深浅,有世家大族保驾护航,这应该不容易,所以最好用身份干净,不容易被查出来的人。”
突然出现的人往往容易引人怀疑,尤其这个时候,赵慎觉得那些人想必也是严阵以待。
皇帝对他的话没有异议。
他有些担忧道:“恐怕跟肃州一样,江南已经不是朕的江南了。
赵慎却并不担心:“世族在江南盘踞许久,您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愁怎么对他们下手吗?如今这不是正好的机会。”
景明帝:“……”
他还在发愁怎么除掉雍王的时候,赵慎已经想要借此机会将江南的世族一并除掉了。
好吧,人跟人的区别显而易见。
赵慎跟景明帝谈了一天的政事,时候不早了才告退出宫。
纪云舒得到消息,也出了宫,两人一起乘马车回府。
纪云舒便赵慎神态自若,跟往常没什么不同,便好奇问:“皇上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