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星哄着小老太太说道。
“好吧……”温雪兰女士拉开杀手包拉链,气愤地说:“我的计划是先用榔头把刁文铎敲晕,再用绳子帮他绑起来,然后用艾灸条狠狠烫他一身大脓包!”
楚星星看了一眼。
温雪兰女士的包里,确实装了一只看起来像榔头的……
史丹利橡胶锤。
一捆看起来就不是很结实的……
晾衣绳。
粗壮的艾灸条倒是有五六根,还有打火机。
楚星星叹口气,还好她今天来了。
要不然就温女士这一身“青铜”复仇装备,不被刁文铎这个成年男性反杀就不错了。
“这个……”楚星星不动声色拿走温女士的杀手包,掏出史丹利橡胶锤,耐心解释:“不是榔头,是用来贴瓷砖的橡胶锤,砸不晕人,您稍微使劲大一点就容易脱手,还会反弹回来砸到自己。”
接着,楚星星又拿出那款晾衣绳:“这绳子不是很结实,像刁文铎这种四十出头的男性,是有办法挣脱开的。”
说完,她取了一截绳子,缠在手上一使劲,绳子就断成两截。
最后,楚星星拿出艾灸条:“唯一可以烫他一身大脓包的就是这个艾灸条,但是您想啊,砸不晕,绑不住,您怎么烫他啊?”
温雪兰楞在原地,足足一分钟没说话。
忽然间,温雪兰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丧气地跺脚,豆大的眼泪从眼尾滚到下巴。
温雪兰从楚星星手里抢过杀手包,扔到了草坪上,发泄似的说道:“我恨死刁文铎了,他凭什么这么对别人家的女儿,他也会成家结婚有孩子,就没想过自己的孩子遇到自己这种人吗?
我也恨我自己,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小暖上学后我又接了外地的戏,平时不在家只有周末才回来,回来后我察觉到小暖情绪不对,只当她不适应全英文教学的学校,对成绩有落差才心情不好……
而且,而且我回家后没有和小暖一起睡,要是我陪小暖一起睡说不定就能早点发现她身上的伤疤,就不会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恨死刁文铎,我恨死自己了,我先生说得对,我就是没做好养育女孩的准备,我还不如不把小暖接回来,那小暖就不会受这么多罪,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楚星星眼眶发酸,她抬手抱住崩溃的温雪兰,轻轻拍着后背安慰道:“不是您的错,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没有哪个真心爱孩子的父母,愿意让孩子受到这种伤害。
您当年尽全部努力给了小暖姐姐一个家,小暖姐和我说过,她特别特别爱您,从来也没怨过您。”
等温雪兰哭了一会儿,楚星星捡起她的杀手包,拿出纸巾替她擦擦眼泪。
温雪兰女士响亮地擤鼻涕:“对不起,星宝,我都这么老了,还在小辈儿面前失态……”
“没有,谁都有难过的时候,崽崽有崽崽难过的事情,年轻人有年轻人难过的事情,年长一些也会有难过和烦恼,这和年龄没关系。”
楚星星又抽出新的纸巾递给她:“哭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一点了,是不是?”
“嗯……”温雪兰瓮声瓮气地说。
“这样,我看今天咱们装备准备不足,不适宜复仇。”
楚星星拉上杀手包的拉链,挽住温雪兰女士的胳膊:“您情绪好一点的话,我们假扮母女,去康乐疗养院探探虚实怎么样?我们就说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想送来疗养,听朋友推荐来的,问一下刁文铎是不是在这里。”
“可以。”温雪兰擦干眼泪,拉住楚星星的手。
半个多小时后。
楚星星和温雪兰女士从康乐疗养院正门走出来。
楚星星皱着眉头,挽着温雪兰的胳膊。
温雪兰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有疑问……
凭着温影后的高超演技和楚星星甜甜的小嘴儿,这个临时“娘俩”组合很快“征服”了康乐疗养院的看门大爷。
看门大爷把他知道的都秃噜出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消息,就是刁文铎确实住在这里,只不过,康乐疗养院不是刁氏旗下的资产,而是刁家花钱包了VIP送刁文铎来疗养治疗。
四年前,刁文铎举办婚礼的前一晚,出了严重的车祸,人差点没了。
由于车祸事发地,距离城北某私密俱乐部很近,那里的盘山公路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没有安装摄像头。
据说刁家二公子被发现时,已经是白天,身上多处粉碎性骨折,受了严重的内伤,就剩一口气儿吊着。
而且最诡异的,是刁文铎浑身上下最嫩的皮肤包括**……都被类似烟头的燃烧物烫出无数的水泡,在之后的治疗中反复感染、溃烂、流脓,痛苦不已。
事后警察来问刁文铎,他像是傻了似的,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刁文铎在医院治疗了很长时间,似乎丧失了求生意志,做复健是有机会再站起来的,可他完全不愿意做任何形式的复健。
刁文铎的未婚妻是京城的方家,地产大亨方建平的女儿。
刁家明明封锁了消息,可方家还是知道了刁文铎婚礼前还去那种俱乐部,据说是收到了匿名照片和视频,方家毁了婚约不说还和刁家彻底势不两立。
刁家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没了这个二公子,还有三个“小号”可以练,就逐渐放弃了刁文铎,把他安排在康乐疗养院,对外只说刁家二公子出国了。
现在的刁文铎,就是个没有自理能力,如同行尸走肉的废人,晚上还经常做噩梦,说有人要来鲨他,做鬼都不放过他……
康乐疗养院门外。
楚星星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马甲,披在温雪兰奶奶身上。
看来,小暖的仇,已经在四年前有人替他们报了,但是,这事儿是谁干的?
楚星星不得而知。
“我想不明白,星宝……”温雪兰拧着眉头,忽然间捂住嘴:“星宝,陪我回一趟老宅可以吗?”
“好。”楚星星点点头。
现在温雪兰女士这个状况,她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家。
温家老宅位于京城东四环外,早年最奢华现在已经有些老旧的中央别墅区。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占地接近两千平米,花园占地接近一万平米的独栋别墅。
温雪兰的丈夫去世后,她就不再居住在欧式风格的老宅居住,而是在五环外重新购置了一块地,找设计师设计了一套极简风环保别墅,平米数和占地面积都不大,一年后就搬了进去。
不过没住几天,温雪兰就被担心她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大儿子、二儿子接到M国生活了一段时间。
温雪兰和先生感情很好,先生心梗离世让她悲伤痛苦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人生总要向前看,温雪兰知道,先生也会希望她可以好好生活下去。
楚星星跟着温雪兰奶奶身后,走入这栋装修风格略显陈旧的豪宅。
这里还住着温雪兰先生的远房亲戚一家,帮忙看管别墅,平时负责打理整栋老宅和花园。
虽然老宅内的屋内房间有人打理,都维持了原样,却给人一种过于安静冷清的感觉,老宅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生机。
一阵脚步声传来。
“嫂子,给您钥匙。”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披着厚外套从一楼的客卧走出来,递过来一长串钥匙。
楚星星跟着温雪兰的脚步,来到二楼的一间房间前。
温雪兰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开灯的瞬间,楚星星心里发出一小声惊叹。
这是一间很复古的公主房。
有些褪色斑驳的家具也无法遮掩这间女儿房在三十年前,是多少小女孩心中的梦中情屋。
温雪兰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家五口在M国迪士尼乐园的合影。
温雪兰和先生一手揽着一个儿子,他们面前的C位,是头戴米奇耳朵发箍身穿精灵公主裙,十三岁的温暖。
温暖离开后,这间房间就空了下来。
再后来,温家有了温寒。
温雪兰和全家人商量,大家都觉得温暖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最小的儿子。
那时,温雪兰的大儿子已经决定继承家业在父亲公司进入基层做业务,二儿子的研究领域完全可以辅佐父亲公司的事业。
可能“小暖”和温家没有缘分,父母和哥哥们都决定,就让温寒替“小暖”无忧无虑的长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快乐健康就好。
也因为温雪兰和先生不再信任那所国际学校,温寒是唯一几个家族里没有没入读国际学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