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龙说_八月薇妮【完结】(10)

  青山也赶紧上前道:“休得对我们百将无礼!”

  “哎呀,弄得人家好疼!”妇人揉着肩膀娇呼,眼神更亮了几分:“呀呀呀,还是个百将呢……我们这小破地方今儿也算是长脸了。”她对初守撒着娇,却回头用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帕子在青山的脸上乱甩了几下,扑棱蛾子一般:“去去去,谁无礼了,我好端端跟你们官长说话呢,小屁孩子别搅合大人的事儿!”

  初守见是这个情形,也不靠前了,转身正看见程荒把一块坐垫放在凳子上,又掸了掸,才叫夏楝落座,竟仍是百般周到。

  初百将扬眉,迈步走到桌边,身后那掌柜还想上前纠缠,却给青山和苏子白挡住。

  这边正好程荒拿了桌上茶盏欲擦,初守眼睁睁看着,忍不住对程荒道:“你自己也是伤者,就不用这样尽心了吧。”

  程荒笑道:“百将放心,我的伤不碍事,我这条命多亏了夏少君,尽心些是应该的。”

  初守恨铁不成钢地斜睨他 ,亏得自己还想让他在小郡歇息,谁知这狗东西一心想给人当牛做马。

  程荒却知道初守的吃软不吃硬,咧着嘴向着他连连拱手,恳求初百将不要动恼,一切皆是他自发自愿。

  初守不打算理他,转头却见夏楝手中拿着一物,细看,正是之前摇铃人手中的铜铃。

  “这丑玩意儿怎么在你这儿?”

  程荒不等夏楝回答,抢先把原委说了,又解释:“苏子不好意思开口,青山又不敢,百将也不要怪他们,谁知道人已经死了,这东西还能作祟呢。”

  初守却看夏楝道:“只要一滴血么,还要不要别的什么了?”

  夏楝长睫一闪,却见他说话间,手已经往腰间破障刀探去,如此决断干脆,这次他甚至连丝毫犹疑都无。

  “不必!”夏楝脱口而出,急急阻止,因为知道但凡晚一拍,他的手便摁上刀锋了。

  初守动作一停:“嗯?”

  夏楝垂头,不由一叹:“初百将,你不能这样。”

  初守疑惑:“我怎样了?”

  “不能人家跟你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夏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肃然:“尤其是你的血,头发,以及……紫气,以后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借人紫气,会出大事。”

  作者有话说:

  ----------------------

  初守:这又是什么意思泥

  苏子:显而易见啊头儿,她是在关心你

  初守:是、是吗?[求你了][星星眼]

  第6章

  店小二相助铁卫们喂了马,跑回来后,正看见掌柜的竟换了一套鲜艳衣裙,她风情万种的,端了水盆往楼上去。

  小二旺儿挠着下颌,回想方才在门口借着暗淡灯笼光,似乎看到过队伍中一道尤为出色的身影。

  店小二啧了几声:“我就知道今晚上贵客临门,掌柜的指定又发.春了,可是居然能亲自给人捧洗脚水……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惜刚刚没好生瞻仰瞻仰。”

  此时老板娘扭着腰肢上了楼,引得楼下几桌客人也纷纷行注目礼,其中一桌是个青衣书生和一个戴着面纱的窈窕女子,书生趁着女子不留意,目光死死盯着老板娘的细腰肥臀,眼神中透出赤.裸.裸的贪婪之色。

  而另一边距离不远也有一桌,看打扮似是两个行脚的汉子,都身着粗布衣裳,风尘仆仆的,桌上放着酒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其中一个汉子呲溜呲溜地喝酒,眼睛却也从未从老板娘的身上挪开,仿佛看见了最美味的菜肴,神态很是猥琐。

  此时那书生对面的女子仿佛有所察觉,她娇声道:“哟,唐郎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青衣书生早将目光缩回,笑道:“说什么呢……”他俯身靠近女子,小声道:“只不过是见那妇人委实风骚,实在不成个体统,所以瞪了她两眼而已,放心吧,我怎么会看得上这种浪荡货色?她哪里比得上珍娘你半根头发?”

  说话间探手握住了叫珍娘的女子的手,在掌心里不住地又揉又捏,动作隐隐地透着一股下作。

  珍娘面上透出娇羞之色:“我就知道唐郎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负心汉,可知我这辈子便是要托付给唐郎了。”

  “那是的,我绝不负你,自然会爱你如珠如宝,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呢。”

  那“唐郎”极熟练地接茬,满面自得的一笑,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往外喷洒,只是眼神趁机还往楼上的老板娘那边瞅一眼,似乎少看了一眼便吃了大亏似的。

  女子仿佛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举手替他斟酒:“时候不早了,唐郎再喝一杯,咱们便去安置吧。”

  “好好好。”唐郎满口答应,嘻嘻地笑说:“赶了一天的路也委实累了……早点歇着也好,明天咱们就到家了。”

  他吃了酒,又夹了一口菜,便摇摇晃晃地起身,女子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就在此刻,敞开的店门外一阵冷风进入,又有一男一女两人走了进来,其中男子面相有些凶,身后背着偌大一个竹筐,看着沉甸甸的。

  那唐郎眯起眼睛,回头瞧了眼,不以为意,搂着珍娘踉踉跄跄往楼上去。

  而新进来的那一对儿男女也把店内的情形打量了个遍,此时初守所带的那十八人皆已经安置妥当,只有两人还在楼下,负责轮班值夜的。

  那对儿男女也看见了那两名铁卫,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稍微踌躇,却还是选了个远些的位置落座,又把竹筐小心翼翼放在靠墙里间。

  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那男子立即捂住了竹筐,转身露出防范之色,值夜的两名铁卫也戒备起来,大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在楼梯口上,老板娘不知何时退回到楼梯处,此刻正抬手指着那“唐郎”骂道:“狗爹养的,眼睛长在脚底板了,你的狗爪子往哪里摸?不想要了的话老娘就给你剁了去干净!”

  唐郎被珍娘扶着,看似很斯文儒雅的作揖:“抱歉抱歉,是在下的错,先前吃了太多酒有些醉了,约略是不小心碰到了掌柜,并非故意,还请恕罪则个。”

  “嘁!”老板娘嗤之以鼻,眼刀狠狠地剜过去:“满口之乎者也的人最坏了,衣冠禽兽见的还少么?”

  她说完这两句,又瞥了一眼珍娘:“小心点儿吧,以为自己钓了个金龟婿,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真王八。”

  珍娘眼神一变,老板娘却提着裙子,噔噔噔地下楼去了,边走边还骂骂咧咧:“真是流年不利,竟遇到个睁眼瞎,老娘这么大这么活色生香一个美人儿他也不肯多看一眼,这年头当正人君子难道还有牌坊么?老娘看不上的癞蛤蟆倒是拼命往上贴,呸,他爹的晦气!”

  小二在下面捂着嘴偷笑,方才他看的明白,老板娘巴巴地去给那位军爷送洗脚水,可那位爷连面儿都没露,只是他那个小亲卫绷着脸接了水,让原先仗着美色无往不利的老板娘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大概是因为在那儿吃了憋,老板娘的火气才格外大。

  底下那两名铁卫的唇角也挂了一丝笑,却不肯跟这女流之辈计较这些,何况她也没怎么诋毁百将。

  其他人见无事,也各自放松。

  而在楼上,初守对于外头的响动置若罔闻。

  擦了手脸,洗了脚,靠在床榻上,满心满脑都是之前夏楝同他说的话。

  ——“你虽身负紫气,气运无双,但若歹人有心算计,只要你允诺借予,那他便有法子逐步将你之气运掠去为己用。”

  初守问道:“世间真有这样邪法?”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

  初守知道夏楝是何意,她说的是那张给了程荒的符。

  当时在马车外,初守本就想询问夏楝,之前借自己的紫气,是不是用在那张符上。

  不然她怎会说是用来“救命”的,而且那么巧程荒便出事,伤口且那样怪异。

  夏楝的回答——“是。”

  便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初守震惊于夏楝的本事,也震惊于她此刻的话,他想了会儿,说道:“可你那是救人,又岂是邪法。”

  夏楝说:“正邪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初守无奈地:“所以我最怕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做的事说的话常叫人摸不着头脑,偏偏极厉害。”

  “我实在称不上什么厉害。”夏楝一笑说:“初百将才是真英雄、大能耐。”

  初守道:“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也不必自谦,可知道程荒早把你奉若神明了?你看他那样儿,恨不得把你供起来,不过也是该的,他的命都是你救的……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有事?”

  “就像是我能看到初百将身负紫气,我也能看到程卒长当时眉心的黑气,自然知道他有血光之劫。”

  初守登时心中一凛:“假如你没相救的话……”

  夏楝回答:“死或不至于,但以后怕是不能再留于军中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空间文 强强 八月薇妮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