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春秋鼎盛,母后看起来……不说长命百岁,估计也差不太多。
日子还长着呢……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所以,他也没有二哥那么迫切的想要这个东宫之位。
他手下的人,也没有秦王府的属下那么眼红那位子。
年妃低声说:“我哥哥捎了信过来,说这曾靖……”
这次她之所以发话,也是因为事情和自己的兄长有关。
哥哥这人,文武双全,一贯是得力的。但为四爷办事、为宫里办事,光是得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不必他说。”老四伸手,“我知道是谁干的。”
年妃惊讶:“殿下知道?”
“二哥是不会这么干的,老五老六也不会……”
从前的太子也不会,不过保不齐东宫有些人,比如那个姓顾的……
但如今,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老四直觉这事跟大哥没有太大关系,十有八九是老三的手脚。
为什么会这么想?
谁让他和三哥一起长大的,比较大哥二哥、小五小六,他和三哥最熟悉。
李禛暗暗咬牙,虽然他的哥哥弟弟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可就算大家都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其中也能分出亲疏远近来。
他最讨厌的,从来都是老三。
年妃说:“晋王殿下不是一向最会说话么。”
“就是讨厌他这一点。”
就因为老三太会讨母后的欢心了,显得他这个老四笨口拙舌、里外不是人。
明明他们两个只差一岁,小时候总在一处,但母后总是第一个看到老三,仿佛他不存在。
阿娘固然偏心,也是因为老三实在太会整活了。论这一点,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明里暗里不知道吃了他多少亏……”
拜这家伙所赐,身边的人都说,老三八面玲珑,把爹妈哄的团团转。
至于他,李家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四,性子又差、又不懂事,虽然不至于是老大那样的废物一个,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拔高自己就算了,居然一个劲儿的贬低我?你什么意思?!
“我从来就知道,老三从来难缠。”
二哥风光霁月,人家能力强,还不是一般的强,是鹤立鸡群的强。
他们兄弟都是鸡,就二哥是鹤。也不是他们太差,实在是二哥太过于出类拔萃,但他也不眼红。
想想有朝一日,就算二哥成了太子、成了皇帝,他这个弟弟的也没什么好眼红的。
只要二哥能看得上,他愿意马首是瞻,当二哥的左膀右臂。
反正二哥也不至于觉得自己会妨碍到他。
大哥么,虽然没个长兄如父的样子,但因为他不成器,给下头弟弟们吸引了许多火力。
他只是觉得大哥无能,但并不讨厌,毕竟他心里这个小九九……
“你说,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有这么一对爹妈,这么一帮兄弟?”
可是,他讨厌归讨厌。
他和老三不一样,老三会真的下手,他可不会。
年妃枕在他腿上:“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开京城,等这风声过了,再回来。”
虽然,老四知道这不可能,但和心爱的女人畅想一下田园的美好生活,也是很美妙的。
当然,他绝不可能去田园,只是想想而已。
“去四川,你哥哥不是在四川么。”
“是啊,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年家在朝堂上颇有一些势力,年妃的哥哥更是年纪轻轻就当了四川总督。
年妃捂着心口,她这样的家世,必然不可能嫁给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可如果不嫁入皇家,做皇子的王妃,无论她嫁给谁,哪一家都不敢薄待了她……唯有如今,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
李禛说:“如今,我一定要做一个选择不可了。”
“那你选谁?”年妃紧张了起来,“太子还是秦王?”
这个时候,就没有什么大哥二哥了,只有太子和秦王。
太子和秦王,其实很好选的。
麻烦就麻烦在,太子身后有父皇啊。
而秦王固然神勇,可以他这作风,就算动不了他,难说会不会献祭一两个“兄弟”,李禛倒不至于为了二哥这么豁得出去。
他想了想:“反正,先给三哥干掉,就对了。”
*
审问曾靖这苦差事,最终还是落到了老四头上。
四大爷这人,爱炼丹、又迷信,最看中所谓的“祥瑞”,整个人玄的很。
不像他爹、他儿子,康熙乾隆都不怎么信鬼神。尤其是乾隆,简直是一个无神论者。
对面坐着曾靖,老四正襟危坐。
“何人指使?”
“无人指使。”
“没有人指使,你会说出那些话?”
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问问他到底信不信。
曾靖哈哈大笑:“本来就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左右,你们兄弟也最终会四分五裂。”
虽然什么天意人力是胡说八道,但结局确实是板上钉钉的,掐指一算都多余。
尤其是太子府和秦王府这些人,其中不少嘴碎的、更加是唯恐天下不乱。
所以说,无风不起浪。
老四问:“是太子致使的你?”
“当然不是,我没见过太子,也不认识东宫的人。”
“那是秦王?”
“不是。”
老四点头:“那就是晋王了。”
他对记录的文书说,“记录在案,犯人交代,是晋王致使。”
第27章
知弟莫若兄。
“让老四查?”晋王说,“这小子向来与我不对头,别管到底是谁干的,最后他定然会栽赃于我。”
天地良心,他不是个好人,但这事货真价实同他没有一枚铜钱的干系。
“不管是谁下的手,既然这事闹出来,那就代表已经乱了。”
其实,有父皇母后在上头压着,兄弟们起码表面上都还算是安分。
毕竟皇帝皇后年富力强,儿子们也都还年轻,等个三年五载不成问题。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时候不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而是枪打出头鸟。
万一,大哥那身子骨,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不定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
那不就是天命所归么。
再万一,反正二哥在战场上也是屡屡身先士卒,刀剑无眼、不定哪一天就战死沙场、风光大葬。
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么。
一切,都源于大哥仿佛给鬼上身了,死活不肯当这个太子,闹出了这一出一出的。
所以现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照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太子下的手。”
别人以为太子是白莲花,他可是真真切切认识到了的。
“殿下,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不仅秦王府的下属心急如焚,他们晋王府也是虎视眈眈、十分眼红啊。
从龙之功,谁不望眼欲穿。
兄弟们跟在您身后,可不是就想这么蹉跎一生的。
您不进步,咱们怎么进步?!
晋王说:“光我一人还不够,还缺一些帮手。”
*
宫中赏赐下来,顾南风仔仔细细看过,把自己喜欢的挑了出来,预备着过几日带回娘家。
不是她胳膊肘往外拐,而是什么是内、什么是外,她有自己的分法。
人尽可夫,父唯一人而已。
贴身侍女悄悄过来说:“大小姐,侯爷说了,近日风声紧,让您暂缓回娘家,且多忍耐几日。”
这话一听,顾南风的脸就垮下来了。
本来这太子府里面的日子就够闹心的了,她三天两头就想回娘家。
好在婆婆倒是不管,太子也不管。总之,她只觉得回家才能舒心。
住在从前的闺房里,烫点小酒,想看看书就看看书,想看星星就看星星。仿佛人生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大家族之间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偏偏她身边的人都是两厢情愿的。甚至连皇帝和皇后也是如此。
秦王跟王妃,晋王跟王妃,也都是从小认识的。自幼相熟,青梅竹马。
其实她跟太子也是梅和马。但这个梅不青,马也不竹。她从来就不喜欢太子,太子也不喜欢她。
还不如当初就不认识,兴许还能有些新鲜感,起码虚与委蛇一阵子。
他俩,真是连做戏都懒得演。
“不就是那个曾靖的事么,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这事情不是摆明了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其中之一么。
当然,此地无银三百两,也有可能是老大或者老六做的……嗯,小六是不可能了,但是咱们太子还是大有可能,所以他故意把自己择开。
不过她不相信,太子会有这脑子,做了且不被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