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高光本光李冲却凑到他耳边:“大哥,我有一个主意……”
“等等。”李开惊了,“你有主意你跟大家说啊,你跟我说做什么?!”
自己的一片好心居然被无情的拒绝,小可爱李冲伤心了。
“大哥,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出风头啊。”
李开:……老六,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你哥我多大、你才多大,我用得着沾你这个的光么。”
李冲一脸鄙夷:“大哥,笨就笨了,怎么还不承认呢。”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父皇母后这样惊才绝艳的人,人生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生了大哥这么个儿子吧。
又笨又傻,空有一张脸蛋长的好看。
“谁说我笨了。”李开翻了个白眼,“你真当我不知道答案。”
李冲不信:“知道你说啊。”
李开竖起四个指头:“我不仅知道,我还有四个方法。”
说完,他立刻举手大叫:“父皇,六弟说他有办法。”
李冲:???
“噢?”李彻有兴趣了,“说来听听。”
李开掰着指头说。
“一等量替换法,将大象牵到船上,在船舷上齐水面地方刻线,然后把象牵回岸上,往船上放石头。等船身沉到线处则停止,称量石头重量相加则为大象重量。”
“二是杠杆法,做一个大跷跷板或者滑轮,大象站头、人站另一头,平衡时测量人的重量。”
“三是滑轮法,原理同上。”
“四是排水法,将大象赶入一个水池中,计算溢出水的重量,便可以算出大象的体重。”
李冲:……哥,敢情这些年你都是装的啊……
你还挺能演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居然把我们大家都给迷惑了。
李开一把拎着他,往皇帝前面推,真心实意地说:“父皇您看,这是我大业的神童啊!”
“不是。”李冲赶紧说,“这都是大哥想出来的法子。”
李彻一脸“凭他也配”的表情,揽过小儿子:“你这孩子向来懂事,但是无需太过谦让。”
一旁的臣子们也是大放彩虹炮,把李冲吹得那叫一个天上有地上无。
“不过,后三种方法施行不易,还是第一种法子最为合适。”
正巧旁边就有个大池塘,李彻吩咐人去办了。
李开趁机凑在李冲耳边笑嘻嘻说:“怎么样,神童?”
“大哥,你骗的我们好苦……”
我们做弟弟的装一装、还有些缘由,你装什么装啊?
“不过,刚才你说的第四种法子并不对。”
李冲想了想:“大象没入水中,溢出的是他的大小,而不是他的重量。”
“果然是神童。”李开鼓掌,“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破绽。”
李冲无语,我是神童,对大哥你有什么好处么?
亏得我以前还心疼你,敢情都是你自找的,我呸!
第7章
瞧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头碰头在一起窃窃私语,如此兄友弟恭的温馨场景,连李彻也难得生出一种老父亲的宽慰来。
大家都说他太过于疼爱冲儿了,其实他的每个孩子像冲儿这么大时,他都是这样疼爱过的。
只是他们一个个渐渐大了,自然与幼时不同了。
羽翼丰满、就想要振翅高飞了。
大儿子暗弱无能,子不类父,跟自己简直没有半点儿相像。
依他的性子、早一脚把这小子踢开,有多远滚多远。
二儿子自小懂事能干、万事都无需他操心。
这两年突厥屡次侵犯边境,都是老二带兵前往。老二手下那群人,怕是也只听他的号令。
这两个儿子,无能的太无能、有能力的又太有能力了,都不合他的心意。
这太子和秦王的位子,怕是不一定能长久……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李彻抬头一看,天上的太阳居然莫名其妙缺了个角。而且,竟然越缺越大,跟那在湖上载着大象的船很像。
“这是……”
“日食。”
风声渐起、擦过林中的树梢,是一层又一层的肃杀之声,掩盖了惊愕的人群中嘻嘻索索的言语。
“怎么会有日食?!”
玉树翠叶、上栖金乌。
古代神话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所以金乌代称太阳。
千百年来,太阳的意义从来都不一般。由此,“天狗食日”也就不能一般了。
这叫大不吉!
日就是天,天就是天子,狗吃天子,那就说明天子不行了,所谓国君有失。
夫至尊莫过乎天,天之变莫大乎日蚀。
“要不是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老天怎么会降下这样的惩罚呢?!”
眼下的国君是谁?
正是坐在上首的李彻啊。
李开心叫不妙,刘彻这人英明神武手段高超不用说,就是迷信。他要是不迷信,哪来的巫蛊之祸。
“哐哐哐……”
一群宫人迅速取来了锣,一阵猛敲、震的众人头疼欲裂。
古人一向是用这样朴素自然的方式,驱赶走食日的天狗。
而李彻、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李开都不敢去看自己的老爹,只能抓着李冲在湖边看水。
太阳刺目、不能直视,但可以通过湖水中的倒影观看日食的变化。
“大哥,日食于朔、月蚀于望,本就是自然规律。”
其实,日食出现的概率挺大的。
尤其是日偏食、一年之中说不定能有五六次。
日全食和日环食发生次数略少,但一两年中也会有一次。
《尚书》中曾记载了一次日食——“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
推算一下,大概是公元前2137年的夏朝,当时面对日食,君主也是把大臣召集在一起,敲鼓驱散、用钱币礼敬上天。
“那你知道日食的原理是什么?”
“日月薄蚀,日月之交。月行黄道,而日为掩,则日食,是曰阴胜阳,其变重。”
李冲说,“简单说,是月亮遮挡住了太阳。”
“说得对。”李开给他比个赞,“那待会儿你就跟父皇这么说,省的他不高兴,找人出气。”
日者,人君之象,日食代表帝王品德有失。
但做领导的哪能不会甩锅呢,帝王品德有失?不可能不可能。
焉知不是奸臣当道、蒙蔽圣聪,才使天有异像?
“这……”
李冲为难,他这么说是没问题,但他爹能听么。
“其实,所谓什么失德,不过是臣子寻找一个机会、光明正大地对君主谏言而已。”
平常你要是说天子失德、容易失去自己的脑袋,这时候说就比较容易保得住。
同理,这也是皇帝借机处理掉自己看不上的臣子而已……
想到这儿,李开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来。
“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
好,就这么干!
……
春游途中遇日食、不好不好。
但值得庆幸的事,这次只是一个日偏食,时间并不长。
太阳渐渐恢复,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微妙。
李开正在酝酿台词和演技,见李世明和老三居然也来了,更加乐坏了。
这两人表面上说是担心父皇母后的安危,实际上他们心里想的什么、自己有数。
既然人齐的不能再齐了,李开见李彻刚准备开口训斥群臣,突然长嚎一声,扑到他老爹的脚边、直接放声大哭。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啊啊啊啊!”
众人:???
“儿臣资质愚钝,本不配太子之位,这几年多亏父皇母后垂爱、悉心教导。只是儿臣才能平庸、实在不是这块料子,太子乃国家之本,如今天降异象,必然是儿臣的缘故……”
一番话说的李开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一般、全靠真情实感。
“太子。”武后忍不住斥道,“你在这儿胡说什么,快起来!”
“父皇、母后……”
李开不依不饶,“其实我让人运大象北上,原不是为了六弟,只是为了自己玩耍。一定我不务正业、耽于玩乐,所以上天警示、才有今日的灾祸。若我再当这个太子,说不定下一次就是天石坠地了……”
李彻突然打断他的话:“你不当这个太子,那你想让谁当……”
李开不用看都知道,此时一旁李世明的脸上是如何风云变幻的表情。
当然,咱们二凤沉得住气,脸上必然云淡风轻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心里一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想我死!”
——“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我死!”
“父皇……”
李开的台词准备的足足的,“您春秋鼎盛、何必急于立太子,就算要立,自然是父皇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