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看向闺女,就见闺女整个人直直倒地,砰的一声,额头重重的磕到地板。
好巧不巧,脑门磕的地方,有一颗小石子。
袁丰惊恐的抱起闺女,就见她额头上鲜血淋漓,没一会就糊了整张小脸,疼得哇哇直哭。
袁丰吓得哆嗦,“悠悠,别吓爹。”
他眼眶通红的抱起孩子,“老师,医院,医院在哪里?”
秦兮赶忙走出来,“快放她到地上,你按着她,我来给她看看。”
孩子是无辜的,大人的错,与孩子无关。
袁宁静赶紧劝说,“袁大哥,兮兮医术很好的,快放孩子下来。”
袁丰吓得六魂无主,听话的将孩子放到地上,按着她胡乱挥舞的小手。
“悠悠乖,不怕的,爹爹在。”
“爹爹,疼,悠悠...疼。”
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袁丰心疼得滴血。
秦兮掏出颗糖递给袁宁静,让她哄哄孩子。
她拿出包里的手帕,轻轻擦掉额头上的血迹,仔细检查。
伤口正好在额间,很显眼。
孩子皮肤嫩,轻轻一磕就能破个口子,何况是重重磕在地上。
地上的石子她看了,不大,没有碎末,应该没有进伤口。
检查一番,如她所想,伤口里没有石末,也没伤到骨头。
这是好事,不然得好一番折腾,孩子还得受罪。
秦兮给上药粉止血包扎完,将剩下的药粉给袁丰。
“这个药粉是我自制的,效果很好,这两天你先别换药。”
“学校有医务室,你去取点消炎药水,有纱布也可以要一点。”
“换药的时候记得用消炎药水擦一下伤口,会疼,让孩子忍着。”
“要注意着点,别化脓了。”
“哎,好,还有什么要注意吗?会留疤吗?”
女孩子爱漂亮,她现在小,等长大了,若是有疤,会害了她。
“你仔细护理,问题不大,伤口完全愈合之前,别沾到水。”
“孩子小,能不吃药就别吃,平时多做点营养的饭菜给她吃。”
袁丰一一记下。
第326章
袁宁静拆开糖果包装在哄孩子。
小家伙尝到奶香甜味,竟然生生忍下头上的痛。
跟爹爹给的糖不一样,这个又香又甜,她喜欢。
“袁大哥,我丈夫在那里,让他带你去趟医务室吧,我们帮你看着孩子。”
袁丰这才认真看向袁宁静,也认出来她是谁。
小尾巴跟以前不一样了。
小的时候,有点天真,也可爱。
长大了,被她大伯母一家压得像个闷葫芦。
再大一点,他不知道了,因为没怎么接触。
想来也是过得不好,毕竟跟他一样,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他是孑然一身,她却依旧受所谓的亲人压迫。
听说后来被卖了。
他当时也想帮着找来着,妻子不同意他搅和进去,死命拦着他。
耽误了点时间,他再去找的时候,人已经早被带走了。
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今天这一见,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女孩皮肤白皙,青春娇美。
脸上没了之前的迷茫与无助,整个人散发着阳光活泼的气息。
与往前那个小黑妞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进城的好处吧。
怪不得那些人挤破脑袋都想往城里奔。
王艳玲刚才听到亲闺女的哭声,只是回头看一眼,急匆匆往外跑,被门口的陆露挡了个严实。
“你闺女被你伤着了,你不看看就走吗?你真是她亲娘吗?”
安仁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之前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女孩。
这是迷途知返了?
也是,上次骂了自己还道歉呢。
有陆露在前,其他人有样学样,将门口堵得严实,不让王艳玲有机会离开。
他们都很厌恶这种表里不一缺大德的人。
那个孩子才多大,还是她的亲骨肉,真下得去手啊。
孩子伤着了,她依旧只顾着自己逃离。
简直就是没心的烂人。
“你亲自将孩子踹倒的,一点都不心疼吗?”
“嗤,结婚了还在外面勾搭男人,妄图攀高枝,可见是个丧良心的。”
“可怜那个男人,看着应该是农村的,千里迢迢来找人,结果扎心了。”
王艳玲恨透了陆露,要不是她拦着,自己早就离开了。
她怒瞪一眼,转身之际,脸上布满心疼之色。
“悠悠,娘的乖宝,你怎么摔着了?”
“小腿怎么就没站稳呢,娘以后可得好好教你走路才行。”
“你磕成这样,娘看着都心疼。”
她作势要去拉袁悠悠的小手,努力扮演一个好娘。
不扮不行啊,走不掉啊。
她娘的,那些人太闲了。
正想起身去拿药的袁丰,气愤的一把将她推开。
他没看到王艳玲的动作,但听到了门口人的议论。
她怎么敢如此对他闺女?
有了安仁的事,他不再信任这个女人。
刚刚她心虚逃跑,就是最好的证明。
“滚开。”袁丰面若冰霜。
这一刻,他竟然出奇的看清了这个女人爱慕虚荣的嘴脸。
曾经,他疼她爱她,不舍得她下地干活。
每每喊不舒服,家务活都不舍得她动手。
他下地累死累活,回家没有热汤,还要洗衣做饭。
她嘴一张要吃肉,他屁颠屁颠的上山猎物。
她想要比村里所有人都吃好,穿好,他把黑市当家,起早贪黑。
真心付出,换来了什么?
被亲近的人背叛,还伤了他的宝贝闺女,锥心之痛,难以言表。
他闭眼深呼吸一口,再睁眼时已然没了开始时的疼爱之色。
历尽千辛万苦团聚的喜悦,被现实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心底的甜蜜,在这一刻尽散。
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一脚踹到她身上。
闺女就是他的天,捅了他的天,自然不能让她安然无恙。
秦兮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挡住女娃的视线。
大人的恩怨,别给小人儿留下阴影。
虽然还小,或许明天就忘了,但能避免,还是别祸害祖国的花朵吧。
看见王艳玲摔了个狗啃屎,其他人狠狠的吸了口凉气。
男人下得去手,还不算瞎。
这种道德沦丧的女人,就不配被爱。
“王艳玲,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
袁丰字字清晰,语气坚定。
王艳玲觉得自己肋骨要断了,疼得呲牙咧嘴的。
臭男人,怎么能如此对她?
她咬紧牙关要爬起来,听到这句眼睛一亮。
她自由了?
呵,以为她稀罕他一个泥腿子呢。
要不是下乡时自己吃不得苦,他又是村里难得好看,四肢发达的男人,她才不会找上他。
好在她也不亏,婚后不用干活,还能吃饱穿好,所有知青都羡慕她,恨不得取代她。
但是,替她挡了几年风雨,不代表她就永远属于他这个泥腿子。
她是城里人,以后要飞向更宽广的城市,做人上人。
她心里高兴着呢,面上却表现出伤感。
要分,她也要分得光明正大,而不是因为她见异思迁,嫌贫爱富。
“阿丰,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
话没说完,袁丰厌恶的制止。
“不用狡辩了,你我从此再无关系,你做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闺女是我的,今日起与你断绝亲缘。”
“你富贵荣华也好,落魄无依也罢,都不再与她有牵扯。”
说完他找班主任要来纸张,刷刷刷写下几行字。
父母出事前,他上过几年学,认字不多,但基本的意思能表达清楚。
大意是夫妻关系到此为止,王艳玲与袁悠悠的母女关系断绝。
他豪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沾印泥按下手印。
然后替袁悠悠签名,拿她的小手按下整个手印。
小家伙并不知道今日起没娘了,开心的吃着糖。
手上的红印,她不想擦掉,笑眯眯的搓着小手玩。
高兴的晃着头上两个小揪揪,软乎乎的,可可爱爱。
袁丰这个爹,当得很合格。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拿着断绝书让王艳玲签。
王艳玲还想要维持人设,不肯签。
“阿丰,悠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怎么能不认我这个娘?”
“阿丰,我真的没......”
袁丰急着去医务室,多一句都懒得听。
“你不签,那我就住在帝都,天天带闺女来找你。”
“你上学是有补贴的,养我和闺女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