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就算破壳失败，只要重新积攒力量， 就能迎来下一次破壳的机会吗？”丽露茫然地发问。
她原本睡得正香， 却让急吼吼来找迪厄兹的珊法一嗓子给惊醒了。
珊法也不管会不会吵醒别的龙， 扯开嗓子就喊：“迪厄兹， 快醒醒，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迪厄兹从山洞中走出来， 脸色有些不太妙。
他知道珊法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她说这件事很重要，那就是真的很重要。
但如今的龙岛上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怕不是和龙蛋有关。
果然，珊法道：“事情和龙蛋有关。时间紧迫，你先跟我一起去见塞莱斯特。”
说着， 她扭头就风风火火地往存放龙蛋的山洞先一步飞去。
丽露一听和龙蛋有关，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 结果一回头， 发现迪厄兹还低头站在原地， 她感到有些奇怪。
“迪厄兹，我们不走吗？”丽露问道。
“没什么，走吧。”
闻言，迪厄兹抬起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迪厄兹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丽露想。
但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索其中的原因，迪厄兹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反过来催促她：“还不走？”
走走走。
丽露顿时将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
目前还是去解决龙蛋的事情更重要。
*
丽露他们几乎和珊法是前后脚赶到了塞莱斯特的面前。
龙脸上无法看出任何细微的表情，塞莱斯特仍然是那副威严的模样，但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到迪厄兹的身上。
“迪厄兹。”他道。
“有一头小龙破壳失败，现在整个龙岛上只有你能救它了。”
“等一下，不是说就算破壳失败也没关系吗？”丽露瞧了瞧迪厄兹，又瞧了瞧塞莱斯特，有些迷茫。
“一般情况下，只要没有打破蛋壳，蛋里的小龙确实可以重新陷入沉睡，继续积攒力量直到下一次醒来，再度进行破壳的尝试。”塞莱斯特道。
就像人类的婴孩需要待在母亲的肚子里才能汲取营养一样。
因此，一旦蛋壳破裂，蛋里的小龙却没有成功破壳而出的话，等待着它的只有死亡。
“本来，这头小龙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它再继续尝试破壳了。”塞莱斯特又道。
“但在此之前，它已经破壳失败两次了。这一次，眼见第三次破壳也要迎来失败，它咬牙拼尽全力，终于在壳上破开了一道细缝。”
然而。
刚刚冲破蛋壳的那一击对它来说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它再也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所以我才让珊法去请你过来。”
塞莱斯特的目光从丽露身上重新挪向迪厄兹。
“如今龙族的血脉日益稀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头小龙就此消逝。若是你愿意出手，作为交换，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一个愿望。”
见迪厄兹始终沉默，仿佛一点也不为他提出的条件而心动，塞莱斯特喷出一道灼热的鼻息，“这不就是你特意回归龙岛的目的吗？迪厄兹。”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肯答应？
“没错，我会回来龙岛的目的并不单纯，但这个目的大概和你想的不太一样，所以你大可不必做出这样一副为了龙族而牺牲巨大的样子。”
迪厄兹终于开口。
他抬眸，与塞莱斯特对视，“我只想知道，在龙族的秘辛之中，有没有能够穿越两个世界之间的办法。”
闻言，塞莱斯特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它沉吟片刻，“据我所知，想要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之间进行穿越，前提是必须打破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然而唯有神明能够拥有这样的伟力。”
说着，塞莱斯特顿了顿，他凝视着迪厄兹的双眼，“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对，毕竟你才是龙岛上对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造诣最深的龙。”
没错，迪厄兹十分清楚这一点，甚至在一开始遇见丽露的时候，他就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有索维尔的预言在前，迪厄兹更愿意相信龙岛上还藏着其它的办法。
“不，这不可能。”塞莱斯特摇了摇头。
他身为龙族的族长，龙族成千上万年的传承都在他的脑海之中。
因此他可以十分肯定地告诉迪厄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力量足以比肩神明的存在。”
但那同样不可能。
奥图大陆至今还未出现这样强大的人物。
不，等一下，塞莱斯特若有所思地望着迪厄兹隐没于山洞深处的背影。
如果说龙岛上有哪头龙能有机会摸到那一伟大的门槛，也就只有迪厄兹无疑了。
即使是在龙族漫长的历史中，传奇的存在层出不穷，和它们相比，迪厄兹的天赋也未尝有一丝暗淡。
只可惜。
塞莱斯特想到迪厄兹的心结，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若是当初迪厄兹的弟弟也跟着他一起顺利破壳了的话，或许他的天赋未必会比迪厄兹这个哥哥差。
——迪厄兹其实是双生子中的哥哥这件事，在龙族中只有少数几头龙知道。
其中当然包括身为族长，当初又同样守在山洞外的塞莱斯特。
塞莱斯特还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龙岛附近的海面打破一如既往的平静，涌起了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波涛。
而塞莱斯特就在狂风和暴雨的怒号中，听见山洞里传来了第一声微弱的动静。
有龙蛋破了一道缝。
很快，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响，塞莱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想着这真是一头强壮的小龙。
看来再过不久，它就能从龙蛋中顺利破壳而出，亲眼见见龙蛋外的世界了。
然而出乎塞莱斯特的意料，第一个破壳的龙蛋忽然在中途没了动静，反而是其它的龙蛋接二连三地开始破裂。
为什么会这样？
塞莱斯特进入山洞之中，找出了第一枚破壳的龙蛋。
由于这枚龙蛋比其它龙蛋的个头都要大
许多，因此在其它龙蛋的簇拥下分外显眼。
塞莱斯特一下子就瞧见了它。
旋即，他仔细观察着龙蛋上的裂缝，发现这几道裂缝其实裂开得很均匀，这也就意味着小龙冲击蛋壳的力量很足，只要再稍微加把劲，一定就能成功破壳了。
可龙蛋里的小龙却像是累了似的，暂时一动不动地躲在蛋里休息。
即使塞莱斯特将龙蛋拿在手中，也无法感受到蛋里的小龙有任何动静。
一直到其它的龙蛋中纷纷爬出一头头五颜六色的小龙，塞莱斯特手中的龙蛋才像是急了，又开始了左右摇动。
咔嚓。
咔嚓。
龙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最后，一头黑色的小龙顶着小半个蛋壳爬了出来。
然而塞莱斯特的视线却凝重地落到了静悄悄躺在剩下的半边蛋壳里，连胸膛都没有一丝起伏的白色小龙的身上。
这竟然是一对在龙族历史中都极为罕见的双生子。
难怪这枚龙蛋的个头比起其它龙蛋要大上许多。
但也正因为龙蛋里有两头小龙，且黑龙明显比白龙更加强壮，体型也更占优势，这就导致虽然黑龙到了破壳的时候，白龙却没有。
——是黑龙的破壳导致了白龙的死亡。
而在迪厄兹千辛万苦，终于见到龙蛋外的世界时，最先迎来的却是他的双生弟弟的死讯。
第69章
丽露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她的眼前不停出现迪厄兹进入山洞之前， 朝她投来的那一瞥。
尽管迪厄兹什么都没说，然而这么久以来锻炼出的默契却让丽露在那一刻心领神会，迪厄兹一定在刚才做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丽露的心头随之一跳。
不好的预感紧随而至。
然而她对奥图大陆所有的了解都来源于迪厄兹和洛里安， 无论迪厄兹究竟打算做什么， 只要他不肯开口，她就无从得知。
“洛里安， 迪厄兹他好像已经进去了很久， 对吗？”
丽露看向洛里安， 试探着问道。
她总怀疑是因为自己太担心迪厄兹， 才会觉得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实际上，说不定迪厄兹才进去了几分钟而已。
看清丽露眼中的忐忑不安， 洛里安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他点头，表示丽露的感觉没错，“他已经进去了至少一刻钟。”
正常情况下，需要这么久吗？
丽露忍不住拿眼偷瞧塞莱斯特， 没能从他的脸上瞧出任何一点端倪。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珊法，第三次变换了左右两只前爪的位置， 看样子， 她似乎也在为迪厄兹迟迟不从山洞中出来而感到了些许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