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露昨晚想的好几个漏洞百出的借口，这下是统统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丽露按照昨晚定下的计划，试图通过笨拙的安利勾起迪厄兹对梦魇鲸鲸角的兴趣。
“我想说的就是这根骨头，你有没有觉得它很特别？”丽露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迪厄兹。
“特别？”
迪厄兹一眼就看出了这根骨头是某种动物的角，“如果你是说它特别大的话，勉强也算吧。”
“不不不，”丽露摇头，“我是说，你有没有觉得它看起来很坚硬、很结实，所以很适合磨牙呢？”
“磨牙？”迪厄兹哼笑一声，“你知道龙族一般用什么东西磨牙吗？”
丽露当然不知道。
显然，迪厄兹也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它只是抛出一个引子。
接着，迪厄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伸进去，抓了一大块泛着凛凛寒光的黑紫色晶石出来，然后当着丽露的面，“咔嚓”“咔嚓”地将晶石咬成了大大小小的碎块。
不仅如此，迪厄兹甚至“体贴”地为丽露介绍了一下这种黑紫色晶石的来历：“这是奥图大陆最坚硬的石头，紫渊晶，能承受成千上万吨的巨力，只有人类大法师释放出的风刃可以将它们从中切开。”
如此坚硬的紫渊晶，在龙族可怕的咬合力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而这已经是龙族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
毕竟换做其它石头，咬起来就和烂泥差不多，压根没法满足龙族们偶尔牙痒痒了的嘴瘾。
“你不会想说这根骨头比紫渊晶还要坚硬吧？”迪厄兹慢吞吞地道。
谁知丽露咽了咽口水，竟然坚持道：“或许呢？”
无论如何，丽露想到迄今为止物品介绍还从未出过错。
“好吧，既然你这么觉得的话。”
迪厄兹无所谓地拿起鲸角，送到嘴边。
“咔”的一声。
迪厄兹咬了下去。
然而出乎它的意料，鲸角并没有四分五裂的碎开。
甚至迪厄兹继续尝试，却连上头一层稀薄的粉末都不曾磨掉。
迪厄兹的眼睛里难得闪过一抹惊艳，这确实是很适合龙族磨牙的工具。
要知道紫渊晶毕竟是消耗品，且它只在碎裂的前一秒起到了作用，对大多数龙族来说，这种感觉其实并不过瘾。
而不能过瘾导致的结果就体现在它们超乎寻常的破坏欲上。
数千年前，龙族经常会出现同族之间互相袭击的事件，甚至其中的某一方被活活咬死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如果不是因为龙岛上出生的龙蛋越来越少，现存的每一条龙都显得尤其珍贵，恐怕这种情况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然而这些龙族的秘辛，丽露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看到迪厄兹抓着鲸角啃了一口，而鲸角在它的嘴下并没有崩裂，这就足够了。
“怎么样？”丽露偏偏还要多问一句。
当然，即使是问句，也不能掩盖其中得意洋洋的语气。
“好吧，我必须说，这是一根质量不错的磨牙棒。”迪厄兹坦然道。
它可不是那种死要面子不肯承认事实的龙。
“太好了！所以若是我愿意将这根磨牙棒送给你的话，你可以想办法将我送到黑石镇上吗？”丽露趁机提出自己的条件。
不过是一个传送魔法的事，对迪厄兹来说可算不上难题。
其实就算丽露没有拿出这根磨牙棒，如果她愿意多哄哄它的话，迪厄兹也不是不能答应下来。
在心情不错的情况下，迪厄兹自认还是很容易被讨好的。
但丽露既然拿出了这根磨牙棒。
迪厄兹便改变了主意。
它可不想仗着丽露不知情而占她一个小小人类的便宜。
只是送她到黑石镇算什么。
“你想回家，对吧。”迪厄兹道。
“当然？”丽露不明白迪厄兹为什么忽然提起了这件事。
“据我所知，人类中有一个叫索维尔的家伙，是奥图大陆最擅长预言术的法师。找到他，你或许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所以，”迪厄兹顿了顿，改变了先前趴在巢穴中的姿势，昂起了硕大的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丽露，“作为得到这根还算合心意的磨牙棒的报酬，我会将你带到索维尔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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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虽然迪厄兹说出来了那样一番富有气势的话。
但当丽露询问它索维尔的下落时，迪厄兹的回答却是：“在我来到暗泽森林之前，我记得他刚在帕西恩王国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法师塔。”
听起来只要前往帕西恩王国就能找到索维尔。
“不过，我来到暗泽森林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迪厄兹接着补充道。
至于这期间索维尔是否还留在帕西恩王国，又或者前往了其它的地方，迪厄兹就不知道了。
“……看来我们得先打听一下索维尔大法师的下落才行。”丽露道。
尽管对于生命悠久的龙族来说，六十年似乎眨眨眼就过去了，但对于人类来说，尤其当丽露得知哪怕成为了大法师，生命大多也会在三四百岁迎来终结——因此六十年过去了，如今大概两百六十岁高龄的索维尔大法师是否仍窝在他的法师塔里潜心研究法术，仍是个未知数。
不过丽露并不因此感到气馁，如果没有迪厄兹提出来这个建议，她或许还要浪费很长的时间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才能找到回家的头绪。
“那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先前往黑石镇好了。虽然它只是个小镇，但因为靠近落月山脉的缘故，镇上依然建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冒险者公会。”迪厄兹道。
而冒险者公会之中人来人往，算是整个奥图大陆消息最流通的地方。
“好啊。”丽露一口应下。
“不过，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换个模样才行？”她歪了歪头。
总不能以巨龙的样子出现在黑石镇上吧？先不说会不会引起人们的恐慌，恐怕迪厄兹一爪子下去就能踏平半个小镇。
“我现在就可以换成你们人类的样子。”迪厄兹瞥了丽露一眼。
然后它就在丽露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个拥有一头黑色卷毛，五官精致的……黑皮小正太？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迪厄兹气定神闲地发问。
“呃……因为我以为你应该会选择更成熟的样子？”丽露委婉地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迪厄兹的原型是那么威武的一条黑龙，结果变成人后会是个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小正太模样。
总不能是迪厄兹在故意装嫩吧？
“这就要看你怎么定义成熟了。”迪厄兹反而道。
“一颗果子的成熟取决于它是否酝酿出了甜美的滋味，一朵鲜花的成熟取决于它是否盛放出了美丽的花朵。”
“而对于人类来说，由于你们的生命只有短暂的几十年，所以你们以度过的时间作为衡量成熟的标准，一旦超过了一定的年纪，你们就会自动将曾经的孩童视作成年者。”
“但是对生来就拥有成千上万年生命的龙族来说，比起这个，我们更看重力量。如果按照龙族的标准，我现在掌握的力量差不多等同于七八岁的人类幼崽。”
所以迪厄兹才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丽露面前。
当然，如果需要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变成成年雄性人类的样子，但他并不觉得现在有这个必要。
“好了，你过来牵住我的手。”迪厄兹道。
丽露依言照做。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风声在耳朵里呼啸而过，而神经在脑内与其共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动态的静止。
同立在原地巍然不动的树木和山峰相比，她显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它们纷纷甩在身后，但在时间的长河中，她只不过捞起了其中的一滴。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丽露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座热闹的小镇。
两排高低不一的房屋列在唯一的道路两旁，向小镇中心延伸而去。
而人们行走其中，不时有嬉闹的孩童从身边窜过，差点撞上头顶木盆的年轻人。
尽管如此，木盆里刚洗好的苹果依然随着主人站立不稳的动作四处滚动，鲜红的果皮上尚未干涸的水珠在阳光底下闪耀着仅一瞬的光采。
“咕噜咕噜。”
好几颗苹果从木盆里跑了出来。
其中一颗甚至一路滚到了丽露脚边。
丽露俯身，捡起苹果，递给了朝自己走过来的年轻人。
“谢谢。”他冲丽露咧开一排洁白的牙齿。
然后将苹果塞回满满当当的木盆里，重新顶到头上，返回身后的小镇中。
“走吧。”迪厄兹率先迈出脚步。
丽露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脸好奇地打量周围。
哪怕看过类似的场景cg，但切身实地地身处其中时，感受还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