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宇笑着说:“我都可以。”
沈逾白说:“我也没问题。”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顾遥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垂眸喝了口水,看到对面一双白皙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上是粉色的护甲油。
脑海里浮现出她今天发的那张照片那亮晶晶的星星耳坠挂在她手上,反倒成了陪衬。
顾遥点完了菜,将菜单递给沈逾白。
“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沈逾白接过菜单,却顺手递给了陈俊宇,“你来点。”
顾遥再次看了眼沈逾白,但他依旧垂着眼眸。她自认为自己的眼神已经足够昭彰了,可他就是不接招。要么就是反应慢,要么就是故意的。
但她不着急,既然见面了,有的是时间。
等待上菜的时间,顾遥主动挑起了话题,从工作聊到运动。陈俊宇接的比较多,沈逾白偶尔也礼貌性地说两句,他似乎生性不爱讲话,也不擅长聊天。
他今天的穿搭跟平时不太一样,出门的时候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这会儿外套脱掉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开衫,整个人都比平时休闲温和了不少。
侍应生陆续将菜品摆上桌。
顾遥很会点菜,几乎没有一道菜踩雷。
陈俊宇说他们工作强度大,空闲的时候不多,但空闲的时候会去打网球。
顾遥瞬间就来了兴致,看了眼叶嘉西说道,“我们没事也打网球,既然这样,可以找个时间切磋一下。择日不如撞日,这周末怎么样?”
“行啊。”陈俊宇爽快地应下。
沈逾白却拒绝道,“这周末我有事,下次有空再约。”
他抬眸望向对面,突然发现叶嘉西换了一副耳环,白天戴的素圈耳环摘下来了,现在耳朵上戴的是他今天还给她的那一副星星耳坠。
看来她很喜欢这副耳环,他却想着把它私藏在家里,据为己有。
也许它已经裹挟到了一些他书房里面木头的味道。
但没有人会发现,谁都不会发现。
顾遥似乎并不介意沈逾白的拒绝,她大方笑着说,“那改天再约,反正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
一顿饭终于吃到了尾声,叶嘉西在听小雨说话,说有下个月北城有个画展,她有两幅画会参展,主办方给她发了邀请函,问她去不去?
叶嘉西说不去了,那边太冷了,她不喜欢冷的地方。
她的注意力都在跟小雨的谈话上,突然听到对面有人喊了一声“叶嘉西”。
这顿饭吃了一两个小时,期间沈逾白几乎没有和叶嘉西讲过话,他这郑重其事的一声显得尤其突兀。
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了他。
“嗯,怎么了?”叶嘉西不解地望着他。
沈逾白的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的小勺子,她刚刚用小勺子挖了一勺奶酪蛋糕,还没来得及吃。
沈逾白提醒她,“蛋糕里面有坚果。”
叶嘉西坚果过敏,陈遥知道,小雨也知道,但她们都没注意到她手上的蛋糕,连她本人也因为聊天而忽略了,只有沈逾白记得。
该不该夸奖他心细如尘。
顾遥看了眼叶嘉西,又瞧了眼沈逾白,继续若无其事地跟陈俊宇聊天,他们已经从刚才的网球聊到了机器人。
散场后,几人在停车场分别,各自上车,各回各家。
叶嘉西系好安全带,打量着副驾驶上的顾遥,揶揄道,“你不是说,今天要以顺路为由,让沈逾白送你吗?改主意了?”
顾遥歪着头躺在椅子上,惆怅地叹了口气说,“经过这一顿饭,我发现他不是我的菜。”
叶嘉西哼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变心了?”
小雨也从后座探出个头来凑热闹,“遥遥姐,我也觉得他不适合你。”
顾遥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小雨煞有介事地开始分析,“沈逾白这个人,表面上有礼貌,也很好说话,可是又好像很难真正地接近。感觉,感觉……”她想了好就才找到表达的方法,“感觉他看着你,但其实并不是在看你,明明人在这里,心又好像不在这儿。”
叶嘉西回头看了小雨一眼,摇摇头说,“说话跟个专家似的,一套又一套。”
她启动了车子,出停车场的时候,发现沈逾白的车就开在她的前面。
顾遥却很认同小雨的话,“沈逾白这个人太复杂了,我是肤浅的人,我谈恋爱就是为了高兴,不是为了打哑谜。”
顾遥说这话的时候,往镜子里瞧了叶嘉西一眼,她其实还想跟她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有些事情是很私人的,哪怕是好朋友也不好干预。
红灯亮起,沈逾白在路口缓缓停车,陈俊宇一路上对刚才那顿饭发表了很多感想,现在依旧在喋喋不休。
他此刻还是非常不解,“你说你天天忙得团团转,就差住在公司里了,你从哪里认识的女孩子,而且还这么好看。”
陈俊宇觉得“好看”这两个字都不能形容他看到叶嘉西第一眼时的震撼。
此刻的沈逾白突然有些后悔,带陈俊宇一起去赴约,因为他真的很烦。
他甚至开始问沈逾白,“那位叶小姐有男朋友吗?”
沈逾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不知道。”
“你不是她朋友吗?”
他直白地否认:“我不是。”
陈俊宇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整了整外套的领子,还臭美地跟沈逾白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去追叶小姐的话,她会答应吗?”
绿灯亮起,沈逾白一脚油门出去,陈俊宇冷不防往后仰去,吓了一跳,吐槽道,“都老司机了,开车还这么莽撞。”
沈逾白这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不配。”
第9章
我不配?
陈俊宇反映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沈逾白说了什么。
这下他真生气了,反驳道,“我怎么不配了?虽然她很漂亮,很有气质,站在那里跟个女明星似的。但是我也是一表人才,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稳定,收入不菲,有房有车,虽然还有一点贷款。但怎么说也能算是个青年才俊了吧,我怎么就不配了?”
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
沈逾白没说话,但哼笑了一声。
这一声“哼”,清冷中带着轻蔑与不屑。
陈俊宇不满地“啧”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反问道,“我说老白,你该不会是对这位叶小姐有什么想法,所以才来灭我威风的吧。”
这话是陈俊宇胡乱说的,根本没走心。他自认为十分了解沈逾白,沈逾白只喜欢工作,对爱情没有兴趣。
前面的车突然变道,沈逾白踩了刹车,车速缓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叶嘉西是叶董的女儿。”
也许陈俊宇实在是太聒噪了,沈逾白忍不住对他说了实话。
陈俊宇不解:“哪个叶董?”
“你认识几个叶董?”
“哦,那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下陈俊宇彻底自闭了,大约有十来分钟的时间,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陈俊宇做好了心理建设,重新开口,“你说如果我成了叶邵林的女婿,这辈子是不是可以躺平了。”
沈逾白打了转向,规律的转向声中响起他冷漠的声音,“要点脸。”
陈俊宇那点玩笑似的想法很快就被抛诸脑后,因为他更怕被叶邵琳踢出公司,这样他作为青年才俊的资本也没有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年底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叶嘉西在她不喜欢的季节里变得懒洋洋的。她想好了,等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好,她就找个温暖的地方去度假。
有一天,工作室来了一位衣冠楚楚的客人,小雨在前厅偷偷摸摸打量了人家好几眼,就在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你们快出来呀,外面有个大帅哥。”
彼时,叶嘉西正坐在画板前画画,一旁的顾遥把小雨的消息读给她听。叶嘉西哼笑了一声,“我其实不太相信小雨的眼神,照她那种审美,街上遍地是帅哥。”
作为老板的自觉,叶嘉西搁下画笔,拿起手机,在群里接了一条消息:
“工作群,请不要发轻佻的话题。”
顾遥看到跳出来的新消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雨在门口探出一颗脑袋,“老板,外面有客人,说要买画。”
叶嘉西洗了洗手出门,小雨口中的那位帅哥正背对着她,微微仰头看墙上的画。
叶嘉西礼貌地问候他,“先生,您好。”
男人转过身来。
确实眉清目秀,小雨也不纯纯是在瞎说。但问题是眼前这厮叶嘉西认识,不仅认识,还是老熟人。
这可不就是老叶要塞给她的结婚对象,那个不会画苹果的徐公子嘛?
叶嘉西眉间微蹙,大事不妙的预感,直白问道,“徐航?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