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生病,常备药不多,但是退烧是有的。
“有水吗?”叶嘉西想帮他倒水。
“冰箱里。”
叶嘉西多余地问了一句:“没有热水吗?”
“没有。”
叶嘉西只能去冰箱里取了一瓶纯净水。
沈逾白就着冰水把药吞了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虽然是认识了很久的人,但除了曾经讲题的那段日子,其实两人很少独处。叶嘉西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况且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她先移开了目光,说,“你去休息吧,我帮你烧好开水就走,你睡醒了起来把饭菜热一下再吃。”
她从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这顿叮嘱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细心与常识。
药效还没有起作用,沈逾白甚至有点站不稳,他没力气跟叶嘉西客气,只回了声“谢谢”,便回了房间。
几分钟时间,水烧开了。叶嘉西本来是要走的,可换鞋前,她远远看了一眼沈逾白紧闭的房门,内心的愧疚与责任心最终让她留了下来。
她想至少得等到他退烧,不然他一个人烧死过去都没人发现。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拿起那本翻开的杂志,百无聊赖地看起来。这这本杂志又厚又重,里面的内容是国内外科技热点问题,包括IT、机械、建筑、能源、医疗。
叶嘉西对这些内容没有太大的兴趣,大多一知半解,甚至看不懂。她有一页没一叶地翻着,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一眼手表。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她想看看沈逾白有没有退烧,可是不想贸然去敲门,打扰他休息,所以总想着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沈逾白沉沉地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一些,醒来后感受到了饥饿。
他想起叶嘉西好像来过,但他不确定,他觉得有点不真实。叶嘉西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甚至不知道他的住址。
也许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在做梦而已,他换了衣服,推门出去,没走两步,看到叶嘉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半歪着靠在一个抱枕上睡着了。
暖气开得足,她脱了外套放在一旁,只穿着玫瑰粉的收腰长裙,衬得气色很好。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唇微微抿着,几乎要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沈逾白拿起她的外套,想帮她盖上,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她。
她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望进他的眼里。
叶嘉西有些迷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处。
“吵醒你了。”
“你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
叶嘉西起身,再一次碰了碰沈逾白的额头,这一次沈逾白没有躲闪。
“没那么烫了。”叶嘉西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喜色,又问他,“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沈逾白实话实说。
“那你吃一点吧,我该走了。”叶嘉西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
沈逾白送她到门口,“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李姐。”
“你已经说过谢谢了。”叶嘉西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对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毛毛?”
“在小区南边的河滩上。”
原来是在河滩上,难怪他裤子上沾满了泥土。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如果不是他,毛毛真的不一定能回来。
可是此刻,昨天那种难过的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而且更加地强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换好了鞋子起身,站在沈逾白面前,微微仰头看他。
她喊他“沈逾白”,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很少会在他的眼里看到笑意,更多的是想现在这样的平静。
叶嘉西神色认真,她眼神真诚地看着他,她说,“沈逾白,以后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吧,其实叶家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为兴源创造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老叶给你的帮助,所以请你不要把自己卖给叶家,你是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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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叶嘉西走后,沈逾白又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他打开了餐桌上的食盒,一层一层地掀开,很丰盛,虽然已经冷掉了,但是口感依旧不错。
叶嘉西能对他说这些话,他其实并没有太意外。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脾气大一点,性格也大大咧咧,但其实她
很坦白,也很真诚,从小就是如此。
叶嘉西回到家后,李姐担心地跟她打听沈逾白的状况,感冒严不严重,有没有吃药,有没有看医生。
叶嘉西如实回答她,“已经退烧了,还托我谢谢您呢。李姐,您对他真好。”
李姐叹了一声,“因为他是个好孩子,跟你一样,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你等我一会儿,”说着进了一间客房,从里面拎出两个礼盒。
她将礼盒放到茶几上,解释道,“这是昨天小白带过来的,说是新年礼物。昨天忙着找毛毛,我忘记拿出来给你了。”
“还有给我的?”叶嘉西端详那两个的礼盒。
李姐指着那红色的礼盒说,“这个是我的,”又指着那藏青色的礼盒说,“那个是你的。你瞧他连送礼都不忘给我带一份,有心着呢。”
叶嘉西捧起那精致包装的藏青色礼盒,还挺重,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想起好多年以前,还是个大学生的沈逾白,送给她的第一件新年礼物,是一支钢笔。
她收到过好多好多的礼物,但是送钢笔的他是独一个。
只是那支钢笔她没怎么用过,现在还在她书房里的柜子里收着呢。
李姐的礼盒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块丝巾,很大气的花色。李姐迫不及待地围到脖子上,问叶嘉西,“好看吗?会不会不太适合我这个年纪。”
“胡说,可显白,可趁您了,好看,好看得跟朵花儿似的。”叶嘉西嘴甜得抹了蜜一般。
李姐笑得眯起了眼睛,却还是嗔怪叶嘉西,“尽胡说。”
叶嘉西把那个藏青色的礼盒搬到了自己的书房里,打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三个形状,花色都不一样的茶杯。一个是万花描金,一个是手绘青花,还有一个是堆金珐琅彩,每一个都很特别。
而且这三个茶杯不像是出自一家店里的,倒像是四处陶来拼在一块儿的。
叶嘉西将杯子拿在手里,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看。她觉得异常的巧合,恰好她这阵子对茶器感兴趣,恰好沈逾白就送了她三个茶杯,而且每一个都送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对着三个茶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逾白,后面跟了一句感谢的话。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很喜欢。但是为什么没有当面给我呢?”
编辑好了这段文字,手指在发送键上面停了好久,她很少有这样犹豫和举棋不定的时候。
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最后还是把后半句话删掉了,点了发送。
她盯着屏幕瞧了一会儿,出现了一句及时的回复,“嗯,你喜欢就好。”
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她有点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手摩挲着他送的杯子,一手拿着手机等待。
过了一会儿,那几个字消失了,也没有新的内容再发过来,叶嘉西咬了咬唇,她有点失望,说不出来的失望。
放下手机后,她转身向她身后的书柜,蹲下身去,打开其中的一个柜门。里面放了一些许久不用的物件,她将那堆叠着的盒子一个一个往外清,很快她的身侧被堆了一小圈儿。终于在最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钢笔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崭新钢笔,她将钢笔取出来,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它。
玫瑰金和珠光白,是很适合小女孩用的款式。盒子里还有一张折拢的小卡片,叶嘉西对此没有一点印象。也许她收到礼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过这张卡片。
她将卡片取出来,小心打开,里面是一行硬笔字,“祝嘉西,心想事成,万事顺意!”字迹端正,笔锋苍劲有力。
原来那么多年以前,他已经写过新年祝福给她。
只是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却也忘记了。
这一年的春节,叶嘉西跟着叶光明去奶奶家里拜年,叔叔婶婶,堂哥堂姐,一大家子人都在,热热闹闹的。
堂哥家的小侄女今年五岁,正在学舞蹈,这会儿做着稚嫩的动作哄老人家开心,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堂哥说她班门弄斧,“你姑姑跳得那才叫好,”说着将矛头对准叶嘉西,“姑姑,指点一下你大侄女儿。”
叶嘉西小时候是学过很多年的舞蹈,只是很久没有练习过了。她还没点头,大家都开始鼓起掌来。
她也不扭捏,脱了拖鞋,十分灵活轻巧地做了几个动作,没有以前那么娴熟了,但依旧把外行人唬得一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