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李淼觉得哪里怪怪的，停下来问道，“老白不跟你聊工作的事情吗？”
“其实，”叶嘉西发现自己唇边的肌肉变得僵硬，即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很难说出这句话，“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可是她无法控制，她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嗯？”李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许久才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时候？”
“好久了，三个多月前。”
这三个月里，李淼见过沈逾白好多次，可是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冷静，且拼命地工作。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发现端倪的人都没有。
李淼眉间蹙了蹙，看起来有些着急，她说，“嘉西，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请你原谅我多管闲事，但是我一定要说，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一些，飘飘洋洋，浑然一个白色的天地。
“谢谢你。”叶嘉西发现自己很难平静地
去叙述她和沈逾白的事情，因为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绎了一千遍，可是有什么用呢，都无法扭转局面。
她说，“但是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
已经不可能了，这场雪和去年那场雪那么相似，可终究不是同一场雪。去年那场雪，早就渗进土壤，消散于天地间了。
她没有问李淼，沈逾白过得怎么样，因为她没有资格知道，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他的公司发展得很好，至少证明他一刻不停地在向前走，这样就足够了。
风雪迟早会停下来，她讨厌的冬天也一样会过去。
人间四时循环更替，也许再过几个轮回，再深的印记都会渐渐淡去。
第62章
老叶的身体康复了， 精力到底大不如前，公司的很多事情他不再直接参与，放手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有时候， 老叶会带她一起去出席一些晚会，大概有意让她认识一些人。
在一次晚会上，叶嘉西又见到了徐航。徐航给她拿了一杯果酒递给她， 她礼貌地接过，却并没有喝。
徐航还是一样的风流倜傥， 说话也还是一样的直接，“听说你和你男朋友被你爸爸拆散了。”
徐航这一副料事如神的得意神色把叶嘉西惹怒了，她一句敷衍的客套话都不说，转身便走。
徐航从后面跟上来， 跟她道歉，“叶嘉西， 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叶嘉西依旧大步往前走，完全不理会徐航的道歉，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宴客厅中人来人往， 叶嘉西觉得气闷，她一路走到了大厅外面的走廊。
走廊中的冷气没那么足， 但是窗户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徐航竟然从里面追了出来，他观察她的神色，“还生气呢。”
叶嘉西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生气了。”
徐航低头笑了一下。
叶嘉西问他， “你笑什么。”
“我笑叶大小姐，好像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气性了，”徐航说， “要放到以前，你总得跟我吵上一架。”
叶嘉西哼了一声，“那是因为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徐航眉眼间的笑意更甚了，他说，“但是沈逾白比我想象中要更厉害一些，他的公司做的很不错，就连我大哥也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徐航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在他离职的时候，就该把他挖过来给我打工。”
叶嘉西分不清他是真心的还是开玩笑，她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退了两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并且直言，“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则长辈们又会觉得我们俩有希望。”
徐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不好吗？”
叶嘉西不可置信，“现在你明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徐航挑挑眉，“那又怎么样呢，你们都已经分开了，你又能喜欢他多久，一辈子吗？”
他脸上带着一点豁达的笑意，“叶嘉西，做人不要太较真了，太较真会很累的。”
叶嘉西做不到徐航这样，对感情收放自如，但是对他的想法不予评价，也许他说得是对的。只是她暂时到达不了他的境界，她还需要修炼。
天气渐渐热起来，叶嘉西觉得自己在创作上遇到了一些瓶颈，她很难突破现在的自己，所以她决定重新回到学校里学习一段时间。
那年秋天，她一个人出发去了法国，开始了工作日上课画画，节假日旅行的日子，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当然，她经常抽时间回家看老叶，自从老叶经历了那场手术，她开始关注老叶的健康问题，也更珍惜与他相处的时间。
不管发生过什么，他始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也一直怂恿老叶休息一段时间，到她这边来度假。
老叶拒绝了她很多次，一直到第二年冬天，他才空出一段时间，和李姐一起飞到了叶嘉西上学的城市，在她的小别墅里住了一段时间。
老叶发现叶嘉西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除了上课，她还要画画，和朋友或者自己一个人飞到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国度。有时候参加朋友的聚会，有时候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
房子里摆放着很多照片，她去爬山的，她去跳伞的，她在空旷的大草原上骑马的，还有她和朋友们的合照上，她笑得很灿烂。
她甚至还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中餐西餐都不在话下。
老叶和李姐来的第二天，叶嘉西就给他们露了一手，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半天，还坚决不要李姐帮忙，做了一桌子的菜。
李姐吃了几口，都有点不敢置信，要知道叶嘉西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耐性呆在厨房里。她觉得叶嘉西受苦了，伤感地说：“肯定是这里阿姨做菜都不对胃口，要不我就留在这里，给你做菜。”
叶嘉西笑笑说，“你留在这里，那这边的阿姨怎么办，你可不能明目张胆抢别人的饭碗。”
老叶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问她：“这边的学习到什么时候结束？”
“明年夏天。”
老叶点点头，“还有半年。”
那一段时间正逢节假日，叶嘉西带着老叶逛了几个地方，行程安排得十分松弛。
叶嘉西像个尽职的导游，跟叶绍林介绍着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历史故事。也许是因为经常外出，她的皮肤晒黑了一点，她剪掉了一头长发，短发染成了灰粉色，身上的气质变了很多，比以前沉稳平静。
这两年里，她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沈逾白的事情，也从未因为这件事情抱怨过他一句。这曾经浓墨重彩的一页仿佛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揭了过去。
她的状态一切正常，该有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吝啬。
叶嘉西还带老叶去了她的学校，在展厅里，她让老叶猜一猜哪一副画是她的作品。
老叶对着琳琅满目的画作，连猜了三次，都猜错了，叶嘉西摇头不满道，“看来您还是不够了解我。”
叶嘉西带着老叶去了她的作品前，这是一幅人物画，但是面上蒙着一层面纱，所以看不清楚容貌，却依稀能看到眼中复杂的神色。
这幅画她断断续续画了一年，展出后，有藏家出高价购买，但是她都拒绝了。
老叶在这幅画前驻足良久，又突然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画得真好。”
叶嘉西不可思议地“呦”了一声：“我没听错吧，您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务正业吗？”
叶绍林见她这副得意的样子，突然又转了话锋，“当然，要是你能够关心一下集团的事情……”
“得了吧，”叶嘉西赶紧打断长篇大论，“就算我同意，董事会的人也不会让我瞎搞的。”
叶绍林不再往下说，只是淡笑了一声，他仿佛已经放弃了让叶嘉西子承父业的执念。
当天晚上，冷空气自北至南，开始下雪。这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地上的积雪能淹没膝盖。
叶嘉西的假期快结束了，老叶和李姐打算给叶嘉西过完生日再回国。
李姐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做了一桌子的菜。叶嘉西今天是寿星，所以被禁止进入厨房，只要坐享其成就可以。
蛋糕上插满了蜡烛，窗外风雪自顾自地呐喊，壁炉中的火光轻轻跳跃，连空气都是温暖香甜的。
叶嘉西闭上眼睛许愿，她没什么可求的，只希望她爱的人都能健康平安。
她给大家分蛋糕，老叶已经很少吃甜食了，但因为是叶嘉西的生日，还是捧场地吃了几口。
老叶送了她一副名家的画作，是她很喜欢的一个画家，有钱也很那买到的。
看到作品的瞬间，她惊喜地“哇”了一声，激动又乖巧地跟老叶表达感谢，“谢谢爸爸，我就知道您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因为高兴，叶嘉西还喝了一点白葡萄酒，回到房间的时候有点儿头晕，在床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想着挣扎起来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