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确实是饿坏了。
顾不得坐在她身旁的公孙仪,她小口小口吃着,但只转眼间,她碗里的饭便下去了大半。
直到饥饿感被压下去,她才缓了过来。
这下,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在公孙仪面前做了什么,面上顿时便烫了起来。
她吃饭从未如此急切过。
徐乐蓉有些懊恼,但很快释然。
她毕竟是世家大族里教养出来的姑娘,优雅是刻进骨子里的,想来她方才便是吃得急,动作看上去却依旧从容不迫。
不会丢了徐国公府的面子的,她想。
徐乐蓉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公孙仪动作不急不缓,心里登时便有些微妙起来。
常嬷嬷说过,未免出丑,新郎也好、新娘也罢,大婚那日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因着宫中婚仪与民间不同,婚礼是在午前进行,是以她也不过饿了一个上午。但她觉着,再晚一会儿吃饭,她怕是要饿晕过去了。
没晕过去,还多亏了她上花轿前陛下偷偷塞给她的那一块点心。
但是陛下他,是不是偷偷吃了比她还多的点心了?不然,方才那样激烈的体力消耗,他竟还如此从容,像是不怎么饿似的。
徐乐蓉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公孙仪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笑着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也没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吃菜。
若让他知道坐他对面的姑娘这样想他,定要大呼冤枉。
他哪里有多余的点心吃?唯一的一块点心,还是在出宫迎亲前裴叙拿给他的,被他偷偷塞到她手里了。
他是习武之人,又是男子,饿得比一般人快,又还经过一场情事,他也饿狠了。
但公孙仪曾经落魄过。
裴叙再能干,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为二人找来食物果腹;二人曾藏在雪山里,饿得奄奄一息、靠着冰冷的雪水活了下来。
又曾在奋力杀退一群黑衣刺客,脱力下背靠背失去了意识,醒来后饿到险些将才猎到的野鸡连皮带毛一块生吃了。
还有在漠北、或在北疆打仗时,生死存亡之际,饥饿这种感觉并不在第一考虑范围内。
所以,哪怕公孙仪一场体力消耗过后,也饿得不轻,现下依旧吃得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第24章 调戏
徐乐蓉被公孙仪抓到她在偷看他, 羞得再不敢偷瞄,只接过他推过来的汤,慢慢喝了起来。
这才察觉,自己吃得有些多了。
小半碗汤下肚, 饱腹感便尤其强烈。
但徐家家训, 不可留剩饭。所以余下半碗汤, 她也没想着不喝,只是动作慢吞吞的,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
“吃饱了?”公孙仪问她, 实在看不下去她一口才喝下一滴汤水的模样。
徐乐蓉红着脸点头,她不想再喝了。
公孙仪轻笑:“安阳将军说得果真不错。”这姑娘,吃饱了就会开始数饭粒——哦不, 她方才可是在数水滴。
话落,他趁着她听到母亲的封号有些微愣神的功夫, 已然将她的碗拿了过来, 将她没喝完的汤一饮而尽。
徐乐蓉:“……”那是她的汤!
她双颊才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她咬着唇,不敢抬头。
陛下喝了她剩下的汤!
记忆中,只有她还小的时候母亲这样做过;便是父亲和祖父,再是疼她, 也不会纵容她。
公孙仪也吃好了, 放下筷子,漱过口、净过手,回头见他的贵妃依旧低着头、双耳通红, 他又笑了。
“不就是喝了你的汤么?”他说,随即拖长调子,坏笑道:“方才, 你哪里我没吃过?”
方才?吃过?
才过去没多久的、床笫之间交缠的火热画面顿时涌上脑海,徐乐蓉惊觉,他说的“吃过”竟是指他……
身上每一寸仿佛还残留着他唇间吻过的湿热亲昵,徐乐蓉双手捂住脸,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下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公孙仪如愿见到一个羞得像是浑身要冒火的姑娘,朗声大笑。
他有多久,没这样恣意笑过了?
记不清了。
陛下和贵妃娘娘要独处,裴叙带着宫人们候在殿外,听着殿中的笑声,双眼瞬间便红了。
真好!娘娘进宫了真好!
徐乐蓉在公孙仪的笑声中慢慢抬起头来。
陛下他,好似很开心。
她心里的羞意被这样的认知冲散,抬眼触及他灿若星辰的双眸,她也勾着唇笑了起来。
入宫的生活,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夜深人静时从梦中醒来的忐忑。徐乐蓉望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底的期盼开始疯长。
坤宁宫中有一个只比御花园略小些的小花园,带着一方鱼池。
公孙仪带着徐乐蓉散步消食走到这里时,停下了脚步。
咦?徐乐蓉盯着水中活跃的鱼群,想到了她闲暇时可以做的事了。
公孙仪不知她在想什么,摸了摸她的头:“不必害羞。”他以为他方才将人逗狠了。
但他低头看她时,唇边勾起的那抹弧度怎么看怎么不正经:“我说我看了许多书,是看了无数本房中术、春宫图。”
再加把火,大抵便可以一劳永逸了,他想。
眼见着她想逃,公孙仪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圈在怀中:“听我说完。”
徐乐蓉想捂住耳朵,但双手都被他拉住了,他甚至还强势地将自己的十指从她双手中穿过、扣紧。
她只好低着头,盯着他们二人交缠的双手,努力忍着羞意,听他继续说。
公孙仪摸了摸她发烫的脸:“唯唯,你这样害羞可不成。”他的吻落在她同样发烫的耳朵上,惹得她身子颤了下。
“你看,你嫁的这人,我可是没脸没皮的。”他浑然不觉自己是在自损,还挺自得,语气轻松惬意,“今日才是第一日,你得尽快适应才是。”
见徐乐蓉依旧没有抬头,他想了想:“哦,说回房中术。”
“我学得不错罢?”公孙仪十分恶劣地往她敏感的耳廓上吹气,“我还学会了举一反三。你看,你的身子,我已经知道哪里比较敏感了。”
徐乐蓉终于动了,她偏过头,朝他胸膛上一撞,却依旧挡不住他的话。
“书上说,女子第一回都会很疼。”公孙仪被她撞得身形动都没动一下,反倒还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的头,撞得疼不疼?”
他常年习武,胸膛硬邦邦的,她竟也敢撞过来。
公孙仪全然没有把人逼急了的自觉,见她额头不红,便知她没什么事,便继续往下说:“但你不疼是不是?”
“我跟你保证,日后也不会疼。我有经验了,日后你会比方才那一次更舒服。”
天!陛下他话好多,他都在说些什么?
徐乐蓉十二三岁的时候,近一年的时间里,被刘皇后算计着让一群纨绔子弟评头论足,说些**不堪的下流话。
但她那时还小,和祖父转述过后见他气得砸烂了书房里的书案,便知那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她只听了那第一次,后面就再没听过了。
他们说他们的,她在心里干着她想干的事,边背书边将那几个人的身份记下来了。
然后,她自己、徐家人,皆在不动声色地让他们倒霉,甚至牵连家族。
而从始至终,无人怀疑是她在暗中谋划的。只一批又一批纨绔子弟、和
他们身后不堪的家族,悄悄地消失在繁华的燕京城里。
但是现在不同。
她才和公孙仪有过鱼水之欢,身子残留的记忆让她本能地和他亲近;他又是她的心上人,她的心也在下意识地靠近他。
身心皆对他十分亲近的时候,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落入耳中,然后萦绕在心。
相当于公孙仪将这些“调戏”她的话,对她说了两遍。
“我跟你保证,日后也不会疼。我有经验了,日后你会比方才那一次更舒服。”这句话落入耳中的时候,徐乐蓉再忍不住,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唇。
既然头撞不疼他,双手又被他紧扣在身前,她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她早想堵住他那张嘴的,陛下他太能说了。
徐乐蓉亲密地贴着他的唇,目光却警惕地盯着他。
公孙仪一怔之下,竟真的被她得手了。
继而他反应过来,笑着松了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站着。
“方才那样扭着头,你也不怕抻着。”他亲昵地磨了磨她的唇,“我刚才教过你的,亲吻哪里是这样的?”
他俯身低头,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
徐乐蓉一惊,他灵活的舌尖已经勾住了她的。
她果真是昏了头才想着用这样的法子堵住陛下的嘴,徐乐蓉心想,陛下他挺会得寸进尺的。
唇齿相依、舌尖勾缠的滋味确然十分不错。
公孙仪边想,边吮去徐乐蓉唇边落下的银丝,轻抚着她的背,替她平稳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