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_煜岚【完结】(51)

  【军中将士也来登高?】她有些疑惑,往年她和家人到对面的双子山登高时都没见过有人还带军旗的。

  一些世家大族兴致来了要比试时, 倒是偶尔会带自家族徽的小旗子。但两山相隔不近,又有云层树影遮掩,料想这边也看不到对面的小旗子。

  公孙仪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绕回耳后, 闻言点了点头:“嗯,我让京郊三大营比试,夺得今日登高魁首者,随冬狩大比一同奖赏。”①

  冬狩!

  徐乐蓉顾不得他说的比试一事,心神都在他说的“冬狩”二字上。【陛下,今年有冬狩?】因着兴奋,她双眼都亮晶晶的。

  大燕已有多年未曾举办过冬狩了,只在太祖皇帝执政时期才举办过十多年。先帝登基后,别说冬狩,就连春蒐、夏藐、秋狝也未有过。

  “嗯。”公孙仪见她开心,心情也越发敞亮,他应了一声。

  他拉着徐乐蓉坐在卫一、裴叙他们才铺好的软垫上,底下是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足以容纳二人。

  “四季田猎,大燕有二十余年未曾举办过了。”

  作为开国皇帝的继任者,先帝不止不习武、也不喜武,连带着四季田猎这种军礼也不喜。

  他登基后,朝臣试探性提过一回,但被他驳回了,道是太祖皇帝在位时也有几年未曾举办。且如此劳师动众,恐伤国本,不必再提。

  可是,太祖皇帝在位末期,未曾举办四季田猎,不过是因着他年迈体衰、且旧伤复发,无法离宫而已。

  若说“劳师动众”。

  每年暑热,先帝离开燕京城到行宫避暑时,何止劳师动众?莫说随行的护卫军队、朝臣勋贵及其家眷,就是沿途暂时征用的劳役,也得以千万计。

  再说“恐伤国本”。

  当年大燕才建朝,田猎之礼尚且能够控制在国库能够支撑的范围内。此后举国修生养息多年,国库逐渐充盈,才开始说劳民伤财……要不要先算一算先帝到行宫避暑时所耗费的银两呢?那才叫甚巨。

  这样十分站不住脚的理由,还真被以周阁老为首的文官们接受了,此后就真再没人提过——嗯,便是武官,竟也还真没再有人提过。

  甚至连三年一度的军中大比,也被以同样的理由废除了。

  想着,公孙仪眸中掠过一抹讽刺。

  瞧瞧,如今养在京中的这些将士,哪里还有当年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的骁勇呢?

  若非徐国公当时掌着兵权,常到军中操练,只怕这些人个个都要废了。

  公孙仪摩挲着徐乐蓉嫩生生的面颊,慢慢散去眸中的讽意。“此番冬狩定在十月,届时落渠山尚未落雪,还能进行三军大比。”

  “唯唯,你想不想去?”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想,当然想!

  徐乐蓉抓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她想的。她只在书上见识过冬狩的热闹与三军大比的威仪,还从未亲眼见过呢!

  “好!”公孙仪显然也只是问问,他早就打定主意带她过去的。

  徐乐蓉高兴地扑进他怀中。

  “那不生气了,嗯?”公孙仪揽住她的腰,柔声问道。

  她早就不生气了,出了宫、又爬了山,这么久过去了,陛下现下才来问。

  徐乐蓉没回答,只在他胸口蹭了蹭。

  对面高山上的军旗一面面升起,间或夹杂着不明情况世家大族的小旗子,还有民间百姓们随手脱下身上粗布衣裳扎起的不伦不类的“旗帜”。

  “还行,不算都废了。”公孙仪点评道,一一和徐乐蓉说起哪面旗帜属于哪支军队的。

  他边说,边将徐乐蓉抱坐在他腿上,替她揉按着一双小腿。

  徐乐蓉才要挣扎,便被他阻止了。“唯唯别动,须得将方才的劳累淤积揉散了,明日腿才不会疼。”

  她便不动了,只双耳微红,不敢看周遭侍立的众人。

  察觉到小腿处传来一阵温热,徐乐蓉想起上午在坤宁宫时公孙仪说起的“内力”来。

  为转移自己的羞意,【这内力,我爹爹娘亲也有?】徐乐蓉“问”他。

  说实话,她长到十五岁,和爹娘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可以数出来。

  镇守一方的将领,无诏不得入京;且前十多年,漠北战事年年不休,徐仲武和康裕彤二人皆脱不得身。

  便是徐乐蓉出事那年,他们也只能隔着书信,和女儿谈心。哪怕他们再如何心焦,也无法回京,见女儿一面。

  徐乐蓉小时倒是去过漠北一趟。

  但彼时她尚年幼,山长水远,才去到漠北便病了一场;兼之水土不服,缠绵病榻足有月余。吓得徐国公请了龚太医同行,亲自到漠北接了孙女回京。

  后来,徐乐蓉长大了些,身子骨可以经受得住长途颠簸;但那时因着政见不合,徐家和周家争得厉害;她作为徐家二房留在京中的“人质”,周家断断不会放她出京。

  再后来……徐乐蓉被周英宜撞入水中,不止又聋又哑,身子骨还因此破败了下去,她再想去漠北,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作为徐仲武、康裕彤亲生女儿的徐乐蓉,和爹娘的相处时间竟是不如公孙仪这个外人。

  这也便是她在见到公孙仪之前,对他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她和兄长为人子女的,不仅不能在父母膝下孝敬,就连见个面也艰难,心中到底歉疚。

  而这时,漠北去了个和兄长年龄相仿的小少年,替代他们兄妹二人陪伴爹娘。且她爹爹徐仲武信中,几乎每回都说,替她找了个童养婿……

  徐乐蓉白生生的脸颊都有些泛红……她的“童养婿”当真成了她的夫君了。

  “两位将军都有的。”公孙仪说道,见她眸中染上了笑意,眉目温软且粉面含羞,心里也软了几分。

  你是不是很想见爹娘?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问了也无用,只会徒惹伤感。

  如今燕京城才是秋末,但漠北早已大雪纷飞。这种时候,最是需要警惕外族蛮夷因缺乏食物而进关抢掠的。

  两位将军仍是不能回京。

  再等等。

  等到徐家三房徐叔双和徐谦容父子二人在军中的声望再高一些,能力足以支撑军中事务之时,便可将她爹娘诏回京中与她相见了。

  【那陛下与我爹爹娘亲相比,谁的内力更厉害一些?】

  公孙仪轻笑起来:“自是我更厉害。”他丝毫没有一点谦逊的意思,纵使徐仲武算得上是他师傅,康裕彤算得上是他师母。

  【我才不信呢!】徐乐蓉“道”。

  若是她能够出声,此时她的声音定然是十分娇憨的。【陛下惯会蒙我。】

  她的手势才落下,公孙仪便将头抵在她颈侧,笑得身子颤动不止。

  哄骗她的次数太多,他难得说一回实话,竟得不到她的信任了。

  徐乐蓉见他笑成这般模样,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直至用过午膳,对面的热闹依旧未休,震天的呼喊声都传到了这面山头。

  可真热闹,徐乐蓉想,心里越发期待起大半月后的冬狩来。

  从双子山回京路上,他们遭遇了刺杀。

  徐乐蓉总算明白,为何宫中车夫众多,却非要卫一赶车的原因。

  车厢从外头被一股强劲的掌风破开时,公孙仪及时抱着她飞掠而起。

  徐乐蓉眼角余光扫过前室,便见一把大刀破空而来,直指正在驾车还未反应过来的裴叙。

  若非卫一坐在前室,及时拉了他一把,他就要身首异处了。

  彼时徐乐蓉正颇有兴致地和公孙仪谈着冬狩的事。

  因着下山还是公孙仪背着她走的,她也不怎么累,顺从地坐在他怀中,缠着他说更多的细节。

  【届时我们住行宫么?落渠山的行宫是不是多年未曾修缮了,还能住人么?】

  “或许,我们可以在山林中扎帐篷。”公孙仪逗她,“若是夜里来了猛兽,我就抱着唯唯跑。”

  变故在此时发生。

  “轰”的一声巨响,徐乐蓉还未反应过来,车厢便已四分五裂,公孙仪抱着她腾空而起。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边抱着她飞掠而起,还能边踹开那些朝他们飞来的木板和溅起来的的碎屑。

  这是……?

  徐乐蓉脑子有些发懵,她还从不知道,原来好端端地坐着马车,车厢还会自己碎开来呢!

  但很快,她便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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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关于军事:本文架空,一切为作者私设,请勿考究。

  第44章 吓人

  公孙仪这时已经抱着徐乐蓉, 窜上道旁粗壮高大的树枝。

  站稳后她低了头望过去,便见一大批蒙面黑衣人,手持刀剑,已经和扮作护卫的禁军、锦衣卫和暗卫们交上了手。

  其中一名和卫一打得不相上下的黑衣人, 掌风偶有扫过, 道旁两端的树枝便会“咔擦”全数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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