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霉,怎么昨夜就是他值班呢?
梁太医呢?他可是太医院院首,又是被陛下钦定照顾贵妃身子的人,怎的这时候不在宫中?
公孙仪不耐烦地轰走了他。
顺便也轰走了侍立在侧的其余人。
“庸医。”人都走了,他犹不解气,怒道。
这些太医打量着他不懂医术,就个个来敷衍他。
亏他明知这人医术不精,竟还想着给他一
个机会!
徐乐蓉笑了起来,眉眼恬静,不见方才的狼狈:【太医也没说错。】哪里就是庸医了?
公孙仪用手在她额上贴了贴,发觉她没再渗出冷汗才微松口气。继而他转头便从盆里捞起一条巾子,拧干后擦了擦她被太医把过脉的手腕。
徐乐蓉抬了抬眼皮,见他双眸依旧发红,便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擦了三遍,又仔细地涂上润肤露。
“好了。”他说。
徐乐蓉直起身子,额头贴上他,感受到他体温是正常的,才松了口气。
【陛下累了,陪我再睡一会儿?】她“问”。
二人昨夜真的胡闹到很晚,两个人都没睡够,又双双受到好一番惊吓,现下她已经觉着体力不支,随时可能会昏睡过去。
当然,也有那药丸子的作用,吃了药是会困些。
【头是不是很疼?】徐乐蓉眼中起了一层水雾,但她低着头,没让公孙仪看到。
但公孙仪此时多敏锐,已经察觉到她呼吸声中微弱的不对劲之处,托着她的下巴和脖子,将她的头抬了起来。
“你哭了?”天知道,他最怕她哭——当然,床笫之间得反过来。
徐乐蓉放松自己,将下巴抵在他手上。
公孙仪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陪你再睡儿。”
他松开托着她脖子的那只手,改放到她腰间,微一用力,便将她单手抱了起来,放在床内侧。
他则顺势躺了下去,将她揽入怀中。
徐乐蓉有些别扭地想挣开他的怀抱。
侧躺的话,会漏的。
“怎么了?”公孙仪问。
徐乐蓉放弃了挣扎。
罢了,陛下什么也不懂。
【睡了。】她依偎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眼。
今日休沐,他们怎么睡都没关系。
公孙仪再次醒来,床帐已是一片明晃晃。
他睡下前忘了将床帐放下,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金色斑驳。
胸膛上的温热吐息十分均匀,显然徐乐蓉睡得很熟。
他也没起身,甚至没有动弹,只感受着她软软的身子随着她的轻微呼吸微不可察地起伏。
睡前剧烈的头疼也奇迹般地和缓下来,微微针扎似的疼他已经习惯了,倒也不怎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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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本文架空,太医院设在前朝为私设。
第47章 动怒
徐乐蓉睁开双眼时, 恰对上公孙仪带着暖意的眼神,微微一愣。
“可还疼?”她听到他问。
徐乐蓉摇了摇头。
龚太医的药很好,睡过一觉,她已经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公孙仪在她额上亲了亲, “来, 你还没用早膳, 饿坏了罢?”
她平日里都是辰时正起身,洗漱过后用早膳。现下都快过了辰时,比她惯用膳的时间晚了快大半个时辰, 该饿狠了。
徐乐蓉握着他的手,让他俯身,她则迎着他垂下来的双眸看过去。
【陛下, 你头还疼么?】她有些担心,虽然他现在双眸已经恢复了分明的黑白之色, 不见方才的猩红。
公孙仪摇了摇头:“无事。”
洗漱过, 再用了早膳,徐乐蓉便被公孙仪塞回了床上。
“你身子不适,先回床上躺着。”他温声道,“我先出去处理点事,很快回来陪你。”
今日休沐, 等处理完事情, 他可以陪她一整日。
徐乐蓉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内室。
公孙仪才走出殿门,一条人影便从房顶跃下, 飘落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卫一一张端正的脸没什么表情,嗓音也一板一眼: “陛下, 昨夜抓到的人是个死士,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死士和暗卫不同,死士一旦被捕,便要自尽。
但昨夜被抓之人,没能自尽就被暗卫手更快地卸了下巴。纵然如此,他的嘴还是撬不开。
公孙仪声音很冷:“无用之人,便不用留了。”
卫一领命。
他其实有个猜测,昨夜的死士许是前些日子在陛下带娘娘出宫登高时搞刺杀的漏网之鱼。
只昨夜夜探坤宁宫,却不想陛下在宫中布置了暗卫守护,只得无功而返。
但卫一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暗卫,头脑比不得陛下,他只需要按照陛下的吩咐去做就可以了。
“让暗卫们夜里都警醒些。”公孙仪继续迈步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坤宁宫附近,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莫惊吓到贵妃。”
卫一低头应是,他听得昨夜守卫的暗卫说过,他本要动手,但被陛下阻止了。
“陛下放心。”知道公孙仪对徐乐蓉的看重,他补了一句。
公孙仪“嗯”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裴叙便在此时从外面迎了上来:“陛下,审问结果出来了。”
方才公孙仪大步进入内殿之后,他便抓紧时间让人将那昏迷的小太监拖去了慎刑司。
都不必过多审问,那小太监便招了。
“是永寿宫那边的人?”公孙仪掀起眼皮。
裴叙点头:“陛下所想无错,的确是永寿宫中的人做的。王太妃许了重金,收买他监视坤宁宫,许太妃也掺和了一手。”
王太妃,是先帝登基后最早进宫的一批宫妃之一,刘丽妃入宫之前,她还算比较得宠的。
只她一直无所出,后来又一直被冷落在后宫,若非裴叙提起,公孙仪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而许太妃,他更是没有印象,许是在他流落宫外那些年先帝纳进后宫的。
呵!
公孙仪冷笑。
不过是大婚时,为给唯唯遮掩她听力已经恢复这件事,才让她们到祈华殿观礼。若非如此,她们一帮先帝的女人都该烂在永寿宫才是。
给了她们一点甜头,竟妄想打他后宫的主意?
谁给她们的胆子?
“将那小太监拖去永寿宫,就挂在她房门口。”公孙仪道。
舒坦的日子他才过了多久?不到一个月。
他们就开始不想让他好过了。
如此,那便谁都别想好过了。
公孙仪冷着脸,眸中怒火熊熊。“冬狩开始前,将她们送去皇觉寺,为先帝祈福。”他冷声道。
还没走的卫一应是,很快消失在二人面前。
“梁太医在何处?”公孙仪发作完,一腔怒火仍烧得旺盛。
大燕太医院还是太过无能,竟找不出几个医术真正好的。
那方太医就是。
公孙仪不懂医术,但他一心断定方太医是个庸医,那便谁说什么都无用。
那就只能找个医术还过得去的。
恰好,梁太医算是“医术还过得去”的那个人。
他想知道,为何徐乐蓉会那样痛苦。
在此之前,她身子虽然肉眼可见的弱,但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
月事……
虽然他还不清楚什么是“月事”,但不妨碍他通过徐乐蓉的反应,得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叙才要答话,身后便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陛下,梁太医求见。”原是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来回禀。
“宣。”公孙仪道,转身去了偏殿。
梁太医是今日进了宫,见了昨夜当值的方太医,才知道今晨的兵荒马乱的。
在公孙仪还是太子那会儿,因着他受伤回京,梁太医便开始和他有了接触。
后来公孙仪登基,他被提拔为太医院院首,当了帝王的专属太医,和他接触得更多了。
深知这年轻帝王的性子,梁太医心道不好,从家中带来的药箱都来不及更换,便急匆匆跑来了坤宁宫。
因跑得急,末秋的凉风中,他竟还跑出了一身汗。
直至到了坤宁宫,请小太监进去通禀,他才擦了擦额头,整了整衣冠,好歹看上去体面干净些。
等贵妃娘娘她……定要早些致仕,梁太医想。
这伺候宫中贵人的活计,实在不是他一介快要入土的老头子该干的事。
进了偏殿,出乎他的意料,公孙仪竟没有先大发雷霆,而是让他解释什么是“月事”。
这……
梁太医微窘,是他误会陛下了。陛下心胸宽广,哪里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口责问人?
“月事是……”他开口解释,生怕年轻的帝王不懂,他解释得十分详尽,连一些可能有的不适反应都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