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哥儿方才被举起来,整个人悬空着,也不害怕,只好奇地近距离打量着公孙仪的面容。
此时听公孙仪的一席话,他皱着小眉头,严肃地问他:“小姑父,什么是正式场合?”
公孙仪见丁点大的小娃娃这样严肃的样子,不由轻笑出声。
他想了想,也不知道他这样大的小孩子的理解能力有多深,便道:“你就看周围的人笑不笑,如果大家都不笑,大概就是正式场合。”
“听懂了么?”公孙仪问他,在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掐了掐,察觉手感极佳,便又捏了捏,团面团儿似的。
殷哥儿点了点头,乖乖地任他在自己脸上揉圆搓扁。
一旁的徐家人看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陛下今日,当真是过于放松了些。也算不错……的罢?只可怜了殷哥儿的小脸蛋。
另一头,女眷们并不和男子们一道走,她们转过了游廊,穿过小花园,在水榭里凭栏而坐。
水榭建在小花园东侧的湖边,视野开阔,可见正朝这边走过来的男子们。
见公孙仪抱着殷哥儿,徐乐蓉一怔,抿着唇微微笑了。
陛下喜欢孩子么?
她揉了揉脸,想起那时梁太医说“不宜让娘娘怀胎”时,她第一回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有孩子,和公孙仪的孩子。
那会儿她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时,隔着一床被子,公孙仪的手也伸了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那时的陛下,他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和她一样憧憬?
等陛下的毒解了,想必她的身子也该好些了,徐乐蓉想。她想要生一个,有着二人血脉的孩子。
江宜贞见公孙仪将儿子放下,微微松了口气,便收回了视线。
她将目光投放在徐乐蓉脸上时,便发觉她此时正望着公孙仪微微出神,眸中波光潋滟。
她也没打扰徐乐蓉,只捂着唇笑了笑,还拉住了想要打趣她的妯娌们。
等徐乐蓉回过神,便发现大伯母、婶婶们和嫂嫂们皆在看着她笑,不禁面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唯唯莫羞。”严允娴忍着笑意道,“今日你脸红的次数,都快比往常一年加起来还多了,三婶婶看着也挺眼热的。”
“你知道的,三婶婶多盼着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可惜生的全是儿子。”
“三婶婶眼热呀,若非怕得罪陛下,都想将你抢回家继续养着了。”
她这话说得有趣,一时水榭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笑声传得很远,引得公孙仪往这边看了一眼,正见徐乐蓉笑着捂住了唇,眉眼便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徐国公转了身,带着公孙仪走到了银杏树下,再看不见水榭那边的情况。
而水榭中,谈兴颇浓。
徐乐蓉和大伯母、婶婶和嫂嫂们闲聊着,才得知有孕快五个月的二嫂嫂傅夏北要回漠北了。
“唯唯,你也知道,二嫂嫂不是个安稳性子。”傅夏北有几分不好意思,“再说,你二哥哥在漠北打仗,我在家里哪里待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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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②③省略号省去的内容,基本和前边的章节一样。不是作者水文哈,有控制字数的。
另外,标了“『』”符号的指梦境内容,下同。
第54章 哥哥
『傅夏北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只她若留在国公府,不说要和夫君分别整个孕期,等孩子生下来担心他/她太小行不了远路,还得再分别个一年半载。
但就分离的这一月来, 她就日日挂心, 只怕再久些, 胎都养不好。
罗巧薇、齐婧妯娌二人劝也劝过,骂也骂过——当然,顾忌着她的双身子, 没敢骂太狠。
但傅夏北铁了心要回漠北,二人也没办法。
且这其中还有个搅浑水、不帮腔反而帮倒忙的。
严允娴本该留下来照料儿媳妇的胎,但她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没关系, 我亲自送儿媳妇回漠北。”她兴致勃勃道。
“正好回了漠北,我们娘俩还能和他们爷们团聚。”
罗巧薇、齐婧:“……”你快些闭嘴罢!
一口一个“娘俩”“爷们”, 这就很好听么?
这长辈们铩羽而归, 同辈的江宜贞劝了几回,也没能将人劝动,遑论她和傅夏北之下的弟妹们了。
而徐家男儿们,就别指望他们了。
徐谦容不在家不说,还寄了信回府, 道是会派人护送妻子回漠北, 届时他也会亲自去接。
徐谦容为人夫君的,都如此心大,他们又哪里会多说什么。只徐伯文试图劝一劝, 也在他三弟妹严允娴面前败下阵来。
至于徐国公?他可赞成得很,还夸二孙媳有乃母之风。
因为傅夏北的母亲傅将军夫人,当初挺着个大肚子, 也一样奔赴漠北和丈夫团聚去了,甚至路上还清剿了一个匪窝。
徐乐蓉听着嫂嫂们七嘴八舌的“控诉”,再看二嫂嫂一脸的不为所动,便知傅夏北意已决。
是以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握着傅夏北的手,叮嘱她要注意安全,路上千万要以身子为先。
傅夏北见小姑子不劝自己,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她还真担心若是徐乐蓉劝了自己,她该怎么拒绝才不会让小姑子难过呢!
心事一去,她眉眼便飞扬起来,朗声道:“唯唯别担心,你二哥哥也会派人来护送我的。府里的护卫、你二哥哥派来的人,再加上我娘家那边派过来的护卫,尽够了。”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走。”她眸中带着憧憬,“我要先看看冬狩是什么样子的,好回了漠北说给你二哥哥听。”
徐乐蓉笑着点了点头,听到她要跟着去冬狩,也没试图阻止她。
傅夏北是挺着大肚子都要赶路去漠北的人,冬狩而已,她哪里会听劝不去?
消食过后,徐家人尽散,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
而公孙仪则兴致勃勃地跟着徐乐蓉,进了她的素璇院。
他来过素璇院一回,是在月前他接亲的时候,但那时候他一心想着接走他的新娘子,并不曾过多打量屋内摆设。
但现下要在这里午休,他便对徐乐蓉自小生活的院子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徐乐蓉见公孙仪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瞧着也不像是要睡的样子,一时失笑。
陛下怎么有时候就像是个孩子呢?都及冠的人了,一点不像她兄长那样稳重的。
公孙仪听她将自己和她兄长对比,挑了挑眉:“唯唯,可不能将我和你兄长作比。”他道,将她箍到自己怀中。
“除非,你唤一声‘哥哥’我听听。”他凑近她的耳畔,轻笑道,还坏心眼地轻轻往里吹了口气。
徐乐蓉耳廓最是敏感,被他这么一捉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逗得公孙仪将头埋在她肩上,闷笑不止。
徐乐蓉红着脸,轻轻在他后背捶了一些。
坏陛下!
公孙仪笑够了,也担心自己将她压坏了,便站直了身子,牵着她就往内室走去。
“唯唯,来,唤一声‘哥哥’。”他将人压到床上,眉眼风流又恣意。
这一月来徐乐蓉分明已经看惯了他这张清俊的脸,此时竟觉得自己有些抵挡不住他的容貌攻势。
许是因着这里是她自小长大的闺房,而她正被他压在身下,而他眸中侵略性又极重。
她心“砰砰”跳得很厉害,双手分明没有被禁锢,但那一句“哥哥”的手势却怎么也无法做出来。
坏陛下!
什么哥哥?
她可有十三个哥哥呢!
他们眼下这种姿势,她怎么可能唤得出口?!
徐乐蓉迟迟不动,只眸中越发盈润,一向苍白的脸上绯意也愈浓,公孙仪便知她此时羞得厉害。
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一翻身,躺在了床外侧。
这便是放过她了,徐乐蓉松了口气,主动依偎进他怀里。
“唯唯,今晚你等着。”公孙仪用气音道,比他平日里的声音更多了几分低沉,却多了份缱绻。
徐乐蓉闭上眼,假装自己听不懂,不住颤动的长睫却出卖了她。
公孙仪凑到她耳边低低地笑,直笑得她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才肯老实下来。
二人相拥而眠。
下午,为显热闹些,徐国公让孙子们来了一场蹴鞠赛。
除了回了漠北的徐谦容,徐家十二名孙儿都在府中,恰好可以分为两队。
因着徐国公自己是武将出身,虽然他并不强制要求儿孙们和他一样从武,但他对儿孙们的身手有过要求,打小也是将他们操练过的。
是以十二人的身手都还过得去,这一场蹴鞠赛也颇有看头。
旁观的徐国公捋着胡须,瞧着还挺满意。
而女眷们、殷哥儿等人则是兴奋地欢呼着,各自替自己支持的人鼓劲儿。
公孙仪面上不显,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