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后,她得他处处体贴——包括在床笫之间,得他处处尊重——包括在床笫之间,得他处处爱护——包括在床笫之间。
除了那张嘴经常将她惹恼,徐乐蓉以为,他已经做得足够好。
但她没想过,他其实可以做得更好。
接纳女子入朝为文官,他是古来帝王第一人。
文官和武官不同,武官以武服人,故而历来王朝不乏骁勇善战的女将军。
但文官,往前数几朝,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他们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就该好生待在内宅,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即便他们口中的女子有的甚至才学品行犹在他们之上。
就好似,娶了个妻子,他们就能将身上的责任全数抛下,教导子女、孝顺父母,这些责任他们毋须再承担。
这哪里是找了个妻子,是找了个处处贴心的新“娘”罢!
别说女子入朝为官,就连家中二门,有些苛刻的人家也不许家中姑娘媳妇迈出一步。
古来困住女子的最大根源,就在于这些男子。至于是因为掌控欲,还是其他,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可是,她方才才知道,公孙仪却不属于这些男子中的任何一个。
他甚至说:“唯唯,我在朝堂上等你。”
身子的悸动和心里的悸动,不知哪个更缠绵,徐乐蓉轻声喘着,抱住了他。
【陛下,等我。】她身子发软,手也是软的,但她依旧一笔一划,慢慢地在他背上写下了她的回应。
这本书,或许又多了一个用意。
徐乐蓉垂眸,掩住了眼中除了情动之外的其他情绪。
公孙仪面色一顿,眸中浓稠似墨的深邃化开了些许,他低哑着嗓子:“好,唯唯,我等你。”
海边浪潮卷起,白色的风浪卷着一只小舟,高高扬起又落下。
渔女站在岸边,有些踌躇:“夫君,今日真的适合打鱼么?”
渔夫拢了拢妻子被风吹乱的发丝,朗笑起来:“适合的。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打鱼了。”他说。
……
浪潮终于平复下来。
神智也在慢慢回笼。
这里可是前朝,随时有朝臣来请示。
徐乐蓉才从情事余韵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待公孙仪给她穿好衣裳,忙不迭要走。
公孙仪这回再花言巧语、智计百出,也蛊惑不了她,只好送她出了内殿。
不过要先收拾好徐乐蓉上午所书的手稿,二人便到了前殿。
刚收拾好,徐乐蓉才要走,不想梁太医来了。彼时徐乐蓉脸上的潮红未褪,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异样,便躲进了屏风后。
结果便听到了这样让她十分羞赧的对话来。
她还羞着,不想公孙仪还来火上浇油,眼神得意又缱绻:“唯唯,我们今晚……”
徐乐蓉哪里敢听下去,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嗯?~”公孙仪低头看她,唇虽被她捂着,但还是可以发声的,且声音缠绵又惑人。
徐乐蓉听他过分勾人的尾音,手便像是被烫到了,一瞬间便缩了回去。
【陛下,我现在就回坤宁宫。】她忍着羞意说道。
“哦~”公孙仪应了一声,凑近她的耳边,“也好,你在坤宁宫等我,今晚我们……”
这回不用徐乐蓉再捂住他的嘴,他自己便消了音。
徐乐蓉恼得在他脚上踩了一下,便快步走出了前殿。
公孙仪穿着靴子,她又没特别用力,那一脚就像是挠痒痒似的,直挠到了他心底。
他不急不缓地追了上去,仗着腿长,才几步就追上了人。
“我先送你回宫。”他揽住了她的腰。
徐乐蓉哪里肯依:【陛下放手,我有人送的。】
因着公孙仪不喜她和裴叙外的旁人近身,她的宫人嬷嬷们只能待在偏殿,该等了她一上午了。
“他们哪里有我好用。”公孙仪不放手,“唯唯,才下了床,你不能就不认人了。”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委屈又无辜。
仿佛徐乐蓉就是那世人所唾弃的“渣女”。
徐乐蓉听着他不像样的话,忙朝着前方的禁军守卫看去,见他们依旧背对着他们二人,一如上午来时所见的身姿挺拔不动如山,才松了口气。
【陛下胡说什么呢?】她气得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可公孙仪素来习武,有外物来袭时,腰间便瞬间变得硬邦邦的,哪里掐得动?
公孙仪放松了身子:“唯唯再掐一次,这回不会再掐不动了。”他鼓励她。
她才不要呢!可美得他!
徐乐蓉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
公孙仪轻笑出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正此时,二人侧方几步开外,裴叙带了两名小太监走过来,要往前殿送茶水和点心。
只他刚抬头便见公孙仪和徐乐蓉在门口拉拉扯扯,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恐惊扰了两位主子。
但身旁的两位小太监早已开口行礼:“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得,真不长眼色。
坤宁宫上下已经换过一拨宫人太监,看来这清心殿也要换一拨才好——分明才调教好的!
裴叙想着,顶着公孙仪瞬间看过来的不善目光,低了头,无声地行了一礼。
“不要我送,那就让老裴送你回去。”他还未起身,便听得他那位主子这样说道。
徐乐蓉这回只好点了头。
已经被裴常侍和太监们看了笑话,再推辞拉扯下去,怕是有朝臣过来看到了。
她丢不起那个脸,尤其若是来的朝臣恰是她兄长、四叔父、大伯父或是她祖父的话。
……
入夜。
坤宁宫的房顶上,卫一继续避到了明间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往耳中塞了一半的布条,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而内殿之中,被翻红浪,轻舟不知已过几重山水。
他们实在过分荒唐,徐乐蓉想,抵在公孙仪胸前的手都是软的。
但公孙仪却不这么觉得,他抚着她晕红的面颊,低低地笑,语气里尽是欢愉:“这叫为我治病。”他说。
他理直气壮,动作微微加重几分。
“而且,唯唯,你有没有发现,你如今已经十分适应我了?”
公孙仪的笑容实在风流:“你刚进宫的时候,才三回,就受不住晕了过去。”
“可是今晚……”他贴近她,“我们不止三回了,嗯?”
如愿见到她脸上晕红加深,眉眼间美色惑人。
他公孙仪是个俗人,抵挡不住这样的美色诱惑,继续俯身:“唯唯,及时行乐。”
“梁太医可是药王谷小神医,还是太医院院首,他的话,为夫可要听的。”
“病人就是要遵医嘱的,你说对不对?”
“若是治好一国之君的病症,”一声轻笑,“唯唯,你可就立了大功了。”公孙仪说得煞有其事。
第62章 不信
徐乐蓉想捂住公孙仪这张嘴, 奈何她双手正环在他脖子上,无力地挂着,哪里抽得出空闲来。
“病人就是要遵医嘱的,你说对不对?”
公孙仪这句话钻进她耳中时, 她正巧被他翻了个身, 趴在他身上, 双手也得以解脱。
她便撑着绵软的手腕,捂住了他的唇,在那之前, 她还笑着在他脸上刮了刮。
【陛下不知羞。】她眸中犹含着春水,却明晃晃写着这样一句戏谑的话。
说什么“病人就是要遵医嘱”呢?
陛下你,是这样听话的病人么?
公孙仪挑眉, 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雪白的身子, 才将她虚虚捂在他唇上的手拿了下来, 握在手中。“唯唯不信?”
“为夫可真冤枉。”他唇边斜斜挑着一抹笑,像极了街头风流浪荡子欲勾引良家妇女的那种坏笑,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学来的。
徐乐蓉笑起来,摇了摇头。
她是真不信。
多年前,公孙仪犹在漠北, 刚上战场没多久。
彼时她已从信中得知“柳玥仪”这么一个人, 是她爹娘说的,给她养的童养婿。
她那时不过七岁,对所谓的“童养婿”似懂非懂, 只因爹娘一口一个“给宝贝唯唯养的”,才生出几分好奇心来。
又兼那时她遗憾不能陪在爹娘身边,听闻他们身边有了个孩子相伴, 便对那个和哥哥年纪相仿的、未曾见过一面的小少年生出了几分感激。
再次收到她爹爹的信时,她便下意识去寻关于“柳玥仪”这个人的只言片语。
信上说,唯唯啊,爹爹娘亲给你养的童养婿,他不听话啊!十二岁的毛小子,固执得很。
徐仲武在信上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他对宝贝女儿说道:“柳玥仪这小子也不知
经了什么事,你祖父也不多说一个字。”
“受了伤,军医叮嘱他要卧床莫要动武,他身上伤口才结痂就跑去练武场了。惹得伤口崩裂,爹爹去捞他时,见他跟个血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