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仪轻轻吻着徐乐蓉的脸,低声笑着和她说着些旁人不知道的小秘密。
【苏威和卫一竟是亲兄弟?】徐乐蓉偏了头,躲开他的吻,有些惊讶地和他对视着。
不怪她惊讶,锦衣卫首领她也是见过的,十月初归宁时还是苏威亲自带了人护送她和公孙仪回徐国公府。
但苏威和卫一二人,不说姓氏,便是长相,也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任谁来看,都断不会将这二人放在一起比较,遑论猜测他们二人的亲缘关系。
公孙仪说起来时,她气息还未喘匀,惊讶和好奇便让她撑着绵软的双手,将话“说”完了。
公孙仪见她一双杏眸果真又瞪得溜圆,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的唯唯,果真好玩极了,不用特意逗她,也能让自己心情大好。
“是真的。”他亲了亲她绯红未褪的脸,将她绵软的身子往怀里紧了紧,“母后出阁前捡到了他们兄弟俩,那时卫一才出生没多久,苏威也才两岁。”
他压低了声音,也借着浴池中水的流动声,掩盖了他的说话内容。
“母后起了恻隐之心,将他们兄弟俩养在自己的庄子上。待我出生后,他们兄弟俩也到了学东西的年纪,便派了人去教导他们。”
从文和习武二选一,或者都选,但兄弟二人,双双选择了习武。
“我小的时候,还和他们兄弟二人一块玩儿过。”公孙仪轻声道,“只他们实在无趣,我玩了几次就不愿意搭理他们了。”
再后来,他流落民间,辗转去了漠北军营。而留在京中的兄弟俩,卫一进了暗卫营,苏威进了锦衣卫。
再次相见,他们一个成了少年战神将军,一个成了暗卫首领,一个成了锦衣卫首领。
他们三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做到了顶尖。
徐乐蓉听着公孙仪说着往事,神情柔和。她抚着公孙仪的面颊,眸光清软、水光盈盈。
“心疼我了?”公孙仪放软了声音,问她。
第66章 虚幻
徐乐蓉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确实心疼了。
母后那时才去世, 他便遭到了暗杀,不知经过几重磨难,才能活着被祖父救下,送去漠北。
她在爹娘寄来的信中, 偶尔能窥到那名为“柳玥仪”的少年, 是何等的用功。想必吃的苦头, 也非她所能想象。
“皇兄那时九岁,遇刺失踪的消息传来才不到一年,她便登上了后位”, 这句午时公孙忆雪才说过的话,忽而便掠上了心头。
先帝他……
公孙仪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蓦地笑开, 他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唯唯既心疼我, 那我们再来一回, 嗯?”
他这人,果真挺会得寸进尺的。
徐乐蓉想着,却因着此时心软得厉害,便随他去了。
浴池中,水声渐响。
房顶上的暗卫早又从偏殿躲到了对角的耳房上方, 遥遥守着坤宁宫, 警惕地留意着周遭。
寝殿浴池深处有喧哗水声传来时,他面不改色地将耳中的软布再往里塞了塞。
【陛下是从小就不喜欢和旁人玩儿么?】徐乐蓉躺在公孙仪怀里,还不愿意闭眼睡觉, 她想起了公孙忆雪今日和她说的事。
【雪儿说,母后当时叫你陪她玩捉迷藏,你躲了三四回, 便嫌弃她幼稚,不愿意再玩儿了。】
公孙仪正用自己的中衣下摆擦拭着她微湿的发梢,方才二人过于忘情,水溅起来,将它们打湿了。
“她竟连这个也和你说了?”闻言他微微挑眉,“你们姑嫂感情这样好了?”
徐乐蓉冲他得意地笑。
公孙仪酸她:“唯唯一口一个‘雪儿’叫得可亲热,为夫让你多叫几声‘夫君’,你都推三阻四的。”
他凑过去,咬了咬她的唇,力道却轻得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唯唯,没有我,你们可当不成姑嫂,你不该犒劳犒劳我么?”
徐乐蓉攀上他的脖子,在他面上亲了一口。
这犒劳还行。
公孙仪顿了顿,凑近她,声音很低:“唯唯,你可以唤我的字。”不唤夫君也行,他也得和旁人不同。
徐乐蓉将手收回:【陛下有字?】她有些惊讶。
“唯唯猜猜。”公孙仪挑眉,“你应该知道的。”
这姑娘和漠北通信频繁,她那对爹娘该常和她说自己的情况的,尤其他身份还未暴露的时候。
徐乐蓉略一思忖,【玥仪?】她“问”。
陛下在被先帝认出来,恢复身份之前,用的是“柳玥仪”这个名字。
公孙仪摇摇头,含笑道:“再猜。”
那……
【无咎?】徐乐蓉有些微的迟疑。
爹娘曾和她提过“柳无咎”这个名字,在“柳玥仪”这个人出现之前,后来便再没见过。
“唯唯真聪明。”公孙仪亲了她一口。
“来,叫一声‘无咎哥哥’来给夫君我听听。”
他眸色极黑,此时就像是一股深潭,直直引得人想往里探去。
徐乐蓉垂眸,艰难地抵挡着他的蛊惑,用手抵在他胸前。
陛下在现实中竟也让她唤他“哥哥”。
曾经在她素璇院的那张拔步床上,梦中公孙仪对她做的事与现下有几分重合。
让她有些恍惚,几乎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
归宁那日,她做的,还仅仅是个美梦么?
公孙仪微微往后退了退,既方便她做手势,也方便他看清她的动作。
“嗯?”他捧起她的脸,“脸这样红?唯唯在害羞?”
“唯唯,你该学学我。”他摩挲着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似是要透过她此时不甚清明的目光看进她的心底。
“学我,没脸没皮也不是不可以。”他似乎与“没脸没皮”这个词较上劲了,总爱将它挂在嘴边。
仿佛这样说,就能将其烙印在她身上,将她过分羞涩的性子改一改。
徐乐蓉回过神来。
【陛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她嗔道,【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她可记着呢!
天色已晚,早就过了他们往日睡下的时辰,她可不想再引起他的兴致来。
陛下一情动,可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且明日还有早朝,陛下再不睡,明日该精神不济了。
今日十三,本该有早朝的。
但今日也本该是原定出发去落渠山的日子,故而早朝被取消了。
如今冬狩不成,缺失的一日朝会便要在明日补回来。
公孙仪刮了刮她的鼻子,带着微微的促狭:“唯唯,我可记着,你欠了我多少句‘夫君’。”
“那,”他眼神极为风流,带着欲色,“欠了多少句夫君,你就要给我补多少句‘无咎哥哥’回来。”
徐乐蓉眼神一晃,不敢和他对视。
她居然听懂了!
她入宫才多久?
都怪陛下!
见她如此反应,公孙仪满意极了,看来唯唯心里也有数的。
“捉迷藏这等幼童才玩的嬉戏,唯唯不觉得幼稚么?”公孙仪反问着,终于回答徐乐蓉方才的问话。
徐乐蓉听笑了,戳戳他的脸,又捏了捏。【陛下那会儿不也是个幼童么?】
公孙忆雪和公孙景阳同岁,二人生辰就相差了十余日。
公孙仪虽然是最大的那个,但算起来,也不过比他们大了不到一岁。
雪儿那时是个幼童,他这个比人家大了才将将一岁的人,竟也好意思说人家幼稚。
“唯唯不知。”公孙仪一本正经地道,“你夫君当时虽也是幼童,但是个神童,和他们那些幼稚的小孩子不一样。”
徐乐蓉:“……!!!”
她不由贴近他怀里,抬眼和他对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陛下不知羞。】她揶揄他,【神童也是小孩子的。】她“说”。
公孙仪抓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又吻了吻,才挑眉看她:“反正你夫君我就是和旁人不一样。”他说,半点不谦虚。
陛下果真好厚的脸皮!
徐乐蓉不再和他争辩什么小孩子不小孩子的问题,抽回手,将今日公孙忆雪的那一番倾诉告诉他。
【雪儿瞧着挺伤心的。】她蹙着眉“道”,【我看得出来,她也挺依赖你这个皇兄的。】
公孙仪一时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徐乐蓉往怀里揽紧了些。
“唯唯觉得,她今日这番话,有几分是真的?”他问怀中人。
徐乐蓉呼吸一顿,脸色黯淡下来。
有真有假罢!
许是有几分真的,但若是不为所动,便能发觉其中,作戏成分居多。只她被一声声的“皇嫂”打动,心里便只惦记着其中的真了。
公孙仪便知道,她也并未全然无所察。
他心软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唯唯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