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一时之气想出那个方法，原本是想着他们能分了，可现在却觉得温胭和谢墨好像又好了？到底是因为知道以后，说开了好的，还是说谢墨一直没说，还在瞒着。
那她到底要不要说出来，季小雨有点纠结。
犹豫中，温胭反倒先开口：“我能问问谢墨以前的事情吗？”
季小雨愣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她对谢墨了解得太少了。
以前，她刻意逃避过这段感情。从沈无涧那结束之后，不太想很快进入到第二段感情，可又抵挡不住谢墨这个人。本能的靠近和理智的疏离一直在拉扯着她，让她觉得，只要不主动接受，了解，就好像能保持一个中立的关系一样。
但其实，这样太自私了。
她想了解谢墨。
知道他过去的人生，经历。
她想好好地，来爱他一次。
*
谢墨在私人医院待了有一个多月。
其实他回家看护也可以，但是温胭不让，她怕回家以后医疗设备肯定不如医院。温胭总感觉，谢墨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却每每又被他犹豫过去。
季小雨对她说的事情完全震惊了温胭的三观。
她怎么都想不到，秦昀对谢墨的厌恶是来源于他骨子里的血脉。而谢墨居然很早的时候，就亲自查清楚这件事。但秦昀却从来不知道，谢墨是知道她恨他的。
被亲生母亲憎恨，却要独自承受。
温胭不敢深想，光回想一遍季小雨说的事情，就觉得心脏被扯得难受，然后她就立刻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她还能逃避，谢墨身处其中，又怎么逃避。
温胭被这件事搅得心绪不宁，东晨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每天都来医院陪谢墨，压根没注意到，她进出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在。
程北岩早就想进去了。
他来看看温胭跟谢墨又怎么了？
他上次还跟他们一起吃饭呢！
“不行！你现在进去纯属添乱。”温情照例拦着他，说得有理有据地，“你去了能干嘛？说两句干巴巴的话，能帮什么忙吗？我都不去添乱，你去什么去。”
说得也有道理。
程北岩已经连续好几天，被温情的逻辑绕进去了。
他去了好像是没有用，一不是医生，二不是护士，三，如温情所说，他甚至拿不出像样的慰问礼品！！！
有没有点侮辱人啊？
温情这么说的时候，程北岩就这样问了。
“你在侮辱我没钱吗？”
“你本来就没钱，这点就不用我侮辱了。”
“……”程北岩气哄哄的，抱着膀子原地如困兽乱走一通，最后居然没有想出能反驳的词。
温情吐了吐舌头，暗道，你自己这么笨，也怨不得我忽悠你啊。
她担心不看得紧一些，程北岩别一不小心成了她的姐夫。
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认了姐夫，可不希望中途换人。
至于程北岩，非想要挤进温家的话，就换个身份吧。
温情勾了勾手指，程北岩想都没想就靠近。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程北岩差点没被吓死，直接弹开，像温情身上有什么不定时炸弹。
他动作太大，本来顾自走路的温胭，瞥眼一看，也注意到了。
温情暗暗锤腿，太失策了，没看到她姐这时候下楼。
温情眼疾生智，在温胭还没走过来的时候，平移到程北岩身后，掐了把他的腰。
程北岩整个人都不好了。
“喜欢我姐的话，就冲！别磨磨唧唧的。”
程北岩：“？”
“现在就去告白。”
“？？？”
“你不说的话，我晚上替你说。”
“！！！”
温胭来了：“你们在这干什么？”
温情把程北岩一推：“姐，他有话要跟你说。你们换个地方聊吧，我去看看姐夫。”
程北岩眼球都快瞪出来了，温情边摆手边朝他挤挤眼。
她小心机耍得可地道了。
第一：姐夫是谢墨，这是铁板钉钉的，程北岩你可别想上桌。
第二：让程北岩赶紧去告白她姐。别说温胭跟谢墨闹得最僵的时候，程北岩没戏。就现在她姐跟谢墨那卿卿我我的样子，他更没戏。
赶紧没戏，抓紧没戏。
快点告白失败。
绝了程北岩的念头，好让她上。
温情早就准备磨刀霍霍向北岩了。
“拜拜！”温情临走还给程北岩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其实她差点比飞吻，临场控制住了。
温胭摇摇头：“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北岩一脸被雷公劈了的表情。
温胭拍了拍他的肩：“你有话对我说？”
程北岩十分想说的，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对待小弟弟的口吻和肢体动作对待他。
可开口就变成了：“嗯嗯。”
嗯嗯？？？
温胭抬腕看了下表：“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程北岩，吸了吸气，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到出口的时候差点咬的舌头。
“喜的。”
温胭：“？”
“行、行的。”程北岩费力气把舌头弄直重说：“我的意思是，到哪呲都行。”
“呲。”
“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
程北岩不喜欢今天的老己。
第81章 迎春⑦
“你最近进步很大， 再做两年的话，基本业务都已经成熟了。”
温胭明明在表扬他，程北岩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他在温胭面前永远像个小弟弟呢？
“小情说你有话跟我说呀？”
程北岩抬眸， 目光在温胭身上扫了一遍， 眼睫又垂下来。
没一会儿，他又重新抬起眸子。
温胭过程中一直在看着他。
程北岩心里像是装了一百只麻雀，五十只兴匆匆地叫嚣：冲啊，北岩， 大胆地说出你的心声！
另外五十只却端着冷水一盆接一盆地泼。
考虑清楚，你还是个学生狗， 说完以后能给她什么？
说， 以后我们约会来大学食堂看看？这里的菜既便宜又量多？
还是带她去你买衣服的百货市场一起淘卫衣？
不说你们还能做朋友。
程北岩抓着衣角， 感觉整个人像被暖风机烘似的，怎么坐都燥热难受。他扯了扯脖子， 脑中闪过另一个人男人扯衬衫领口的习惯性动作。可手一搭，低头一看自己的松垮穿梭绳大卫衣。
他都没一套正经的西装。
程北岩知道这些都是其次， 他也不虚荣不拜金，他知道温胭也是这样，不会因为这些外在的条件看不起他。可问题是，刨去这些外在的， 剩下的内在他更比不上那个男人了。
程北岩肩塌了塌。
还冲什么？
抬脚没跑之前，他自己就先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打倒了。
“小程？”
温胭的喊声把程北岩拉回神，紧接着就失落感漫上心头。
连称呼都是：小程。
他还无从反驳，从各个方面， 他都是小程。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程北岩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眼神一瞬不移地看着温胭。
温胭提了提唇。
一开始她还真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只觉得程北岩性格开朗， 跟自己喜欢追一样类型的肥皂剧，也爱听罗知逸的歌，平时跟他聊得来。是谢墨说过以后，温胭才注意到。
“可是小程，胭姐喜欢谢墨呀，你不是知道的吗？”温胭语气很柔，却很坚定。
程北岩愣了愣，不服气：“可是你们不合适。”
他也知道这样说不好，可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程北岩嘴上犟，可心里却没底气。
要说不合适，好像他跟温胭才叫不合适。
程北岩看着温胭，她随便一件驼色大衣穿着都像是精英女士，而坐在她对面的自己，怎么看都像是被姐姐拉出来请客，顺便问问功课的学生。
“我跟他是不太合适。”温胭轻轻地道。
程北岩更发愣了，他以为温胭肯定会反驳的。
说来也奇怪，话没说开的时候，他还抱有一丝期望。
可说开以后，就算温胭还没拒绝，程北岩却突然之间，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比温胭态度更明确的答案好像已经出现在程北岩心里。
就好像，他说“你们不合适”的时候，像个孩子在说赌气的话。
——我一定不会好好学习的！
——我就要多看电视把眼睛弄坏！
——其实你们很合适。
这才是真正的心底话。
程北岩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