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胭猛猛甩头，拽着衣尾准备脱，被谢墨一拉，提脚朝大门走去了。
“别啊。”
“啊啊，我不去。”
“别拉我啊啊啊……”
*
门卫刷手机。
他们跟着真正高中生的尾巴，混进来了。
当高中生隐约觉得不对劲，往后看的时候，谢墨厚着脸皮，跟温胭做亲昵状。
吓得人家真正的清纯高中生立刻扭过头去。
“你正经点。”温胭立刻下令。
“遵命。”谢墨笑得不怀好意。
“你闭嘴吧。”
“遵命。”
“……”
怕他下一句要冒出一个“夫人”之类的，温胭甩开他，先走了。
*
温胭的高中自然温胭最熟悉。
没走几步，温胭也起了玩心，故意惹出点小乱子，推了一个高中男生一下，让他直撞谢墨怀里。
正当两个人都发懵的时候，她脚底抹油，快速地溜了。
等谢墨解决掉小麻烦，再一抬眼，哪还有人影？
他站在原地，简直又好笑又好气。
口口声声喜欢说自己一把年纪，在外面也是威风凛凛CEO的人了。一回学校，什么小孩心性都暴出来。
*
温胭摇着胳膊，在校园里转了好几圈。
熟悉的景色勾起人不少回忆。
自然免不了想起沈无涧那个人。
当年少女怀春，对沈无涧的感觉是仰望，怦然心动的。
不过现在回头一看，那时候哪叫爱啊。懵懵懂懂的情愫抽芽，却不幸撞上的是沈无涧这个人。
当年温情的病情那么危机。
他居然能编出理由来，见死不救。
如果不是谢墨找的“秦昀”，那笔几十万的手术费填不上，现在世界上都没温情这个人了。
沈无涧打的就是这个注意。
他觉得温情是拖油瓶，宁可狠心让她去死。
可笑的是，这样的人对外一直标榜的人设都是谦谦公子，温柔小草。
没人会想到，内里早就烂透了。
当年，谢墨捂着她的眼睛，将她转过来迫使她看着沈无涧跟季小雨接吻的时候。
说：“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烂人。”
那年，温胭还没有足够感受到有多烂。
后来，一切都清楚了。
可从来都说自己是坏人的谢墨呢，一次一次，温胭只在他身边感受到比春水涟漪还柔的温儒。
他被世界所不善待，却竭力吻平所有人的伤口。
他是心最软的人。
他从来说自己是恶魔。
可温胭觉得，他是最可爱的小天使。
*
温胭转悠了一圈，就有点想谢墨了。
掏出手机翻看，见他居然没给她发信息寻她。唇立刻嘟起来，不开心了。
正准备发信息呢，身后被一道声音拉住。
“温……胭吗？”
来人取下眼镜，走近，弯腰，瞅着温胭认真看。
“张老师？”
温胭一惊。
“还真是你。”当初的张老师现在已经是教导主任了。
拿眼一瞅温胭这一身装扮，眼神里的意味不明，唇已经翘起了抹笑意。
温胭正羞着呢，背后又传来一道喊。
“因因！”
完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
张主任呵呵一笑：“都回来了？回母校，也不想着来看看老师。”
说来惭愧。
毕业以后，温胭只回来看过一次，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原本想着等跟谢墨的事情定下来，就再来一次，结果被抓包了。
还是以这种形象。
好在谢墨并不在意，神情自若地跟张主任攀谈起来。
他们两个都是高中生打扮，现在站在操场上跟教导主任聊得这么欢。
旁边的学生一个个都惊呆了。
各个仰望、膜拜、震惊的表情。
他们有话聊，刚才的尴尬就掀过去了。温胭刚准备松口气，下一秒，心提到嗓眼口。
谢墨又不是他们高中的，他怎么认识张主任的？
温胭转念一想，谢墨神通广大，说不定有什么项目跟学校合作，认识张主任也不奇怪。
这边刚刚自我劝慰完，张主任就语出惊人了。
“小温啊。当初小谢那么费劲心思给你赞助学费，老师就隐隐觉得，你们之间有缘分。”
“可惜啊，当初都传你跟沈同学。”
“哈哈哈，你不会怪老师八卦吧。”
张主任当年当老师的时候，作风就比较开明，不太管学生早恋的事情。只要不出格，不影响学习就行。
她跟沈无涧当初在学校也没正事谈，是毕业以后确定关系的。
温胭始终不知道，早在张主任耳风里，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
什么叫，谢墨费劲心机，赞助她学费？
当年那笔学费——
难道不是沈无涧替她出的吗？
*
两人告别了张主任。
谢墨看着温胭，没等她问出来，先停下了脚步。
“因因，想问什么就问。”
“从今以后，我会对你毫无隐瞒。”
从前藏着掖着太多，以为是好的。可谎言的终究是谎言，一次撒谎，越瞒越多。
越瞒着，越互相不信任。
越瞒着，越不敢说过去。
可是从此之后，谢墨想清楚了。
他身上背的枷锁，早被温胭拿下。
他已经能够毫无保留地，对她敞开一切。
那是他爱的人，可也是爱他的人啊。谢墨终于明白，爱自己的人，永远不会因为缺点阴暗就舍弃自己。
温胭爱的是谢墨。
谢墨不需要完美。
谢墨就是谢墨。
就像温胭——就是温胭。
我们彼此缺陷，可我们彼此相恋。
我们如磁铁相斥，但我们仍可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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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都写嗨了，宝们。
第96章 轰轰烈烈⑧
让温胭读完高中的费用是谢墨赞助的。
但当年少年提出的条件是， 不能让温胭本人知道。
代价是，为学校的艺术馆设计出一分力。
彼时，谢墨已在海外成名。他的设计稿费已经知名度对于学校来说， 是一笔巨财。
没有理由去拒绝。
可学校也想不出能瞒住温胭的好办法。
正两难之间， 谢墨提议：“高三部的沈同学……”
他托人找沈无涧谈话，让他出面说费用是他资助的。
如果能让温胭深信不疑，他就举荐沈无涧大学之后，参加Ace的项目。
鱼饵刚抛出去， 沈无涧就点头了。
他甚至没有说需要回去考虑一下。
他同意得很快，事情也发展得很顺利。
正值高一的温胭对这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师兄感激倍增。没过多久， 沈无涧毕业。温胭也结束了三年的暗恋， 正事答应了做沈无涧的女朋友。
所有的过程， 谢墨冷眼旁观。
他总认为自己是局外人。
殊不知，设局放饵的时候， 他早就深陷局中。
*
温胭是耳朵靠着谢墨胸口上，被他身体热度熨着耳廓， 被他强健有力的心跳震着耳垂的时候，安静地垂着睫听他说这些事。
“还有呢？”
她仰起头，尖尖地下巴靠在他骨头上，戳得人有点疼。
谢墨本能之下翻身， 将人弄到了下面。
姿势对调之后，气氛朝一个控制不住的方向旖旎方向。
“还有，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很早很早，早到具体到什么时候，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接谢莹莹时候，望她的第一眼。
也许是暗中窥视她，放学路上的一路追随。
某一天女孩挎着书包肩带， 在夕阳下一次不经意的回眸。
某一次，女孩抬眸，穿过人群，漂亮眼眸跟他虚虚对上焦距的一瞬。
也许是巷口帮他守护时候，飘扬的大雨，她抬起的长睫。
也许……
也许。
“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早在自己也未曾发觉，不敢承认的某一年。迟到今日，庆幸还有机会亲口咬着她的耳垂——承认。
告白。
女人却抬手覆上他的唇，截住他后面的话。
谢墨顿了顿。
她明显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的。为什么要拦着他呢？
是现在两个人之前还有什么阻碍吗？
谢墨心里咯噔一跳，心脏像被无形的东西一扯，紧张地看着温胭。
“你的纹身真好看。”
最后的时候，室内缱绻温柔，回荡着温胭夸赞的、带着微弱呜咽声的气音。
绽放的胭脂在胸口瑰丽张扬——
温胭永远在谢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