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_糖心兔子【完结】(14)

  温胭放下工作,走过来。

  看他电脑,几分钟之后点点头:“不错。”

  李书,去年毕业的,严格来说就只比温胭低一届。

  但是他们跟温胭不能比,实习经验只有一年不到。

  而温胭从大一开始就跟着谢墨接触实际项目了。

  所以温胭虽然毕业两年,实际工作经验都能算得上六年之久。

  “这里,你再想想。”

  温胭俯身,在他电脑前用手指圈出一点。

  她靠近,发梢自然垂下。

  一起一落之间在空气中荡开一缕清甜的香气。

  李书头低着,脸有点红了。

  温胭直起身,揉了揉脖子,看向窗外。

  已经夜色朦胧,怪不得刚才谢墨这么问。

  她平常从没有加班到现在这么迟,一看都八点四十了。

  “你还要再待会吗?我要先回去了。”温胭道。

  “嗯嗯,胭姐慢走。”

  李书低着头,明显紧张。

  小伙子入职以来是最勤奋的一个,人也踏实。

  就是性格太内向了,不爱说话,喜欢钻研东西。

  面试的时候,HR就是卡他的性格问题,差点没要,那天温胭恰好过去给HR送复试通过的二面名单。

  扫了一眼李书的简历,决定给他一次复试的机会,亲自见见。

  李书父母都是残障人士。

  还有一个弟弟,日子过得清苦。

  温胭收拾好包,临走嘱咐:“别忘了关灯,锁门。”

  李书点头,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书蜷了蜷手指,结结巴巴地声音小得像蚊子。

  “胭姐,答应谢总了吗?”

  温胭一怔。

  东晨都传谢墨暗恋她,但她没答应。

  但是他刚才给她买东西的电话,让李书以为她接受了。

  “哪有,你别乱想。”

  “那、那洗发水……”

  “我跟谢总打赌的,说国贸三期项目一定是我们的,他小看我们,输了啊。就随便开玩笑为难一下,让他去买我们女生用的日常品。”

  “哦哦,这样啊,那胸胸胸……”

  “胸章是季听夜呀,嘿嘿,怎么胭姐不能追星吗?”

  “是胸章啊!”

  李书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都清润几分。

  “不然还能是什么?别加班太久,注意休息,拜拜。”

  李书对着门口摇摇手,唇角不自觉绽开笑容,重复着。

  “是胸章哈。”

  *

  温胭发动车子。

  夜色阑珊,她调开音乐台,搜了罗知逸的名字。

  弹出了一串歌单,按顺序播放。

  旋律一出,居然挺对味。

  霓虹灯喧嚣,高速堵车。

  温胭坐在驾驶座,手指一搭一搭地点在方向盘上,车里回旋着清扬的旋律。

  /风,徘徊在初见那条街

  我在等 等风能掉头吹回那条街

  我在等 等那一眼 能向时光去偷借

  我在等 等沉没的爱被海浪推回岸边

  我在等 等你一眼 将我所有等待都终结

  我抵达 所有倒流的远方

  我发现 一切空荡的终点

  原来你 从未在我预设的身边/

  温胭翻看歌名,叫《空荡荡的等待》

  太伤感了。

  温胭关掉音响,再抬头。

  眼前绚烂的霓虹瞬间好像褪了颜色。

  好奇怪啊,人居然会因为一段毫不相干的旋律。

  突然之间好思念一个人。

  然后影响到心情。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

  温胭坐在位置上莫名其妙地,突然开始鼻子发酸。

  情绪像歌词里面唱的海浪,湮得她快要沉没。

  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

  平常这个点他没应酬的话,应该在工作室加班。

  但是他身体不舒服,也许早睡了。

  电话已经先于脑子拨通。

  等待的嘟嘟声拉长,她放慢了车速。

  眼睛直盯着车前方,视线却模糊得看不清方向。

  “喂,怎么了?”电话接起。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在睡。

  “想骂你。”

  她一句话说过,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声音还是正常的。

  视线更模糊了。

  已经不能继续开车。

  找了个路口,打停,靠边熄火。

  整个过程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

  通话一直继续着。

  但都没人说话,久到温胭以为他没再听了的时候。

  谢墨再边又问。

  “你在哪?不在家里吗?”

  她皱着鼻子,瘪着唇,趴在方向盘上开始难过。

  眼泪噼里啪啦向下面坠,砸在脚背上。

  她甚至在数,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九。

  一个人如果一直哭的话。

  能接满多少眼泪呢?

  *

  温胭趴在车里睡着了。

  直到车窗外有人敲响,她惊了一下。

  抬头,看见谢墨。

  他敲了两下窗,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温胭下意识摸到手机,发现电话还通着。

  打个四十多分钟的电话。

  “怎么哭了?”

  “哪有哭。”

  “我都听见了。”

  “你耳背。”

  温胭吸了吸鼻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鼻音还很重。

  他们隔着一扇玻璃车窗,在讲电话。

  他们明明可以推开那扇车门,面对面地讲。

  可他们没有。

  他们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在讲电话。

  温胭的车窗没安单向透视玻璃。

  谢墨站在外面,但能看到她。

  “温胭,开门,我进去。”

  温胭握着手机,垂着眸,不看他。

  “你叫谁啊。”

  “因因,放我进去,外面要下雨了。”

  “下雨了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温胭沉着头,声音发飘。

  “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就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有雨滴打在车窗上。

  砸出霹雳吧啦的响声。

  停在前面的车辆车灯唰地一下亮起,刺得温胭抬手挡住眼。

  雨势一瞬而下。

  “你快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

  话喊出去,才想起来他听不到。举起手机,又重复一遍,语气已经没那么尖锐:“谢墨你放我一个人……”

  我想一个人走以后的人生。

  没有你,会好起来吗?

  不然为什么想着你,念着你。

  看到你以后,会更难受。

  温胭忍着心里一阵阵翻涌,不敢看他。

  车头前的路被路灯折出亮光,印出一个个水坑。

  他固执得不走,站在车前,望着她。

  甚至没有一把伞。

  温胭一把拉开车门,情绪来得突然。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叫你走啊。”

  她下车,本能地推他一下。

  眼睛被雨水糊住,辨不出什么成份的液体在脸上奔涌。

  她发着脾气,一双手突然架住她的胳膊。

  温胭懒得挣,他很快抱着她,把她换到副驾驶。

  然后自己再回去,坐进了驾驶座。

  熟悉的男士淡香充斥在整个车间。

  这是她的车。

  此刻却被他的味道盈满,辨不出一点她的痕迹。

  温胭捂着脸,实在不想当着他的面这么不理智。

  她通红着鼻子和眼。

  整个人都红红的,咬着唇,憋着将落未落的眼泪。

  该死的男人。

  我真的爱你啊。

  爱到连想象一下跟你分开,都能把自己击溃。

  “因因。”

  “你就开车,不要说话。”

  她怕他开口随便一个字,都像歌里唱的一样“一眼将所有等待都终结”。

  车子开出一截。

  谢墨握着拳,低咳了几声。

  料峭雨天,她才发现他外套都没穿。

  就穿的打底羊毛衫,被雨一淋,也不知道冷不冷。

  男人握着方向盘,车开得很稳。

  眸深似海地看着前面的路。

  温胭却没他这么厉害,能把情绪都能自如地敛在眼里。

  她说发作就会发作。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的。

  只是像今天这样突如其来地失控,这半年来尤为频繁。

  温胭心里有种感觉。

  某些一直逃避的拖延的东西,再怎么藏,有一天还是会轰然爆发。

  以一种逆推的力量将她撕裂。

  “谢墨。”

  她突然理他了,他侧眸,带了点笑。

  “又好了?多大人了,小孩子似的。”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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