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卢晨接上了,“陈无遇那狗东西,找温胭麻烦呢。想跟她争国贸三期那个项目。本来么,小温资历尚欠,胜算不大,但他那边有个猪队友,把事搅黄了。”
卢晨啧啧嘴:“但是话说回来,就算国贸三期那个项目天浩轮空,小温接的话也难以服众。她还缺个……怎么说呢,过渡性的项目,再润色一下自己的名号。”
“我觉得是这样的。”卢晨胳膊肘顶谢墨,“啧,你怎么睡着了呢。”
谢墨阖着眼:“你很聒噪。”
卢晨:“?”
*
饭局上,谢墨熟练地应酬,推杯换盏,应付自如。
真到了关键时候,他口才了得,言辞犀利敏锐。
即使是能言善辩的卢晨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论建筑设计、商业交际这块,谢墨从善如流。
几个政府要客都给他敬了酒。
“谢工优秀啊,青年才俊,真的是我们南城的骄傲。”
谢墨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陪个笑脸。
等到谈到精品度假店的设计投标项目时,男人脸上才有几分正色,认真交谈起来。
卢晨在旁边抿着酒,看他。
“不知道张总有没有心目中的设计室意向?”
张明举杯,跟谢墨碰饮:“这么听来,谢工是有?”
谢墨淡笑,递了张名片过去:“小徒弟不才,想帮她推荐一下。”
卢晨一口酒,咽下肚了。
*
除了帝都的大奖宴,南城本市也有一场小型的建筑会。
车上,张雨庭开着车,一脸亢奋:“咱们南城现在也是好起来了呵,能主办这种级别的建筑会了。”
副驾,温胭看向窗外。
一双圆圆鹿眼已经完全褪却当年的青涩,妩媚中略带清澈。
现在的温胭完全集合了两种矛盾的美,却又在她身上会交得恰如其分。
她明媚却不失温柔,清纯却不再怯懦。
像春天里的一盏胭脂,缱绻如烟。
“这种无聊的颁奖会……”
“我知道我知道,您纯粹是为了陪我才来的,才不是为了看谢墨。”张雨庭抿唇笑。
“本来就是么。”温胭说着,侧眸看向车窗外,细眉微蹙,“雨庭,这里能停下车吗?”
*
到地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胭下车,撩了把头发,不忘把车里的东西拎着。
“呦,你这个袋子怎么跟给我的不一样?”
“你的更好,更贵。”
温胭眨了眨眼,巧妙地躲过张雨庭凑近。
*
颁奖会,就那么回事。
参加第一次的时候兴奋到前一晚都睡不着,参加多了只会像温胭现在一样——昏昏入睡。
蓦地,一阵嘈杂议论声在周围响起。
温胭眯了眯眼,不太适应的望向台上。
霓虹灯下,某人深色西装配同款衬衫,看着很有精神,对着台下款款而笑。
下面早就躁动不安。
别看一个个都是建筑行业佼佼者,这会儿见到谢墨还像小妖见到真神一样。
“大家好,我是东晨建筑所的建筑师谢墨。”
台下顿时掌声雷鸣。
大家激动得不像是来参加建筑会的,像是某个歌星的演唱会。
温胭也随着气氛,合了几下手掌。
心跳也随着掌心开合,一上一下。
她坐的位置在角落,从她的方向看去,是谢墨的侧脸。
轮廓浸润在光晕里,很是好看。
温胭心里叹了口气,不争气啊。
这么多年。
还是沉沦他这张脸。
*
出了颁奖厅,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不知道是被云遮住还是被天狼叼走。
不浪漫的天气,一点都不适合想她现在想的这些事。
温胭打算跟张雨庭直接回去,手机振动一下。
谢墨:【我在台上看到你了】
温胭刚准备收,信息又来,接着两条:
【南城美术馆】
【你来我这,还是我去你那?】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温胭却看懂了。
张雨婷已经拉开车门,回头一看才发现人没跟上来。
“雨婷,你先走吧,我……”温胭在飞速想理由。
“好的,我先走了,886!”
看着某人光速消失的温胭:“……”
脚步凝滞片刻,深吸一口气,温胭移步朝地下车库走去。
车库里潮湿,气温骤降。
她下意识地将披肩拢了拢,可还是抵不住凉气从小腿下朝上钻。
人呢?
温胭抬眸,四下张望,冷不丁被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兜头盖下。
她吓了一跳,猝不及防撒手,提在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都是。
衣服上的味道很熟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等衣服披好,视线遮挡物去除,温胭看清楚面前半跪在地上的男人。
“都掉地上了,不能吃了,还捡它干什么?”
谢墨捏着精致的胭脂饼,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现在是当爸爸吃了它?”
“还是给你跪下道歉?”
作者有话说:
----------------------
①酸甜风格,前中期酸大于甜,甜度逐渐升温,中后期甜度100%
②感谢每一个看文的宝宝。
第2章 胭脂②
温胭扭头就走。
鞋跟不小心踩到水泥裂缝中卡了下,谢墨扶得很及时。
她今天穿的是件粉色吊带针织配披肩,看起来风情万种,绰约多姿。
因为下午开的会拖了时长,走之前忘了把高跟鞋换掉,现在还踩着个6厘米的小细跟。
温胭没给他碰的机会,抽手就甩开。
人没走两步,就被人按着肩捞了回去。
谢墨从后面抱住她,嗅她头发上的香气。
有车进来。
地下室的感应灯自动亮了几度,射得人晃眼。
谢墨转了个身,把她带过来,背对着灯光。
这个动作却让她后背抵在石柱上。
他把手垫在她腰上,热度徐徐传来,泅进肌肤里。
“都这么久没见到我,不想我吗?”他开口,嗓音里面混着笑意。
温胭被他这个注视弄得乏味,拨掉他肩上剩的那只手。
扭过头,还是不看他。
“你就不能有点新意?”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变化很多。
她变得大胆开朗。
谢墨也变了,脸上喜欢挂着疏疏懒懒的笑。
见他的人没那么怕他。
谁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人,曾经年少,阴郁潮湿的低迷感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他要哄她之前,就会这样好脾气的笑。
温胭看多了,不为所动。
谢墨手一拂,放开她。
温胭立刻弹了弹身上他所有碰过的地方。
像是恨不得立刻拿布再擦一遍才舒服。
谢墨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
温胭抬眸望他。
“没事。”他垂眸,带点自嘲,“就觉得,你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是吗?”
温胭将他外套一抖,扔过去,又捋出长发绕在颈侧,白皙的小脸昂着。
“跟某人在一起太久,不变得厉害点,还不早就被拆吃入腹?”
“宝宝还生气?”
“你都长本事了,不回我短信,还不许我生气?” ?
谢墨翻开手机,将满屏的绿色框框展开:“确定没回短信的人是我?”
温胭拿过手机,向上翻滚。
一下滑不到头。
她抚了抚眉,在聊天记录里面搜“鞋”。
然后终于找到两张照片,一张金边细高跟,一张是银金边细高跟。
“这个,你没回。”
本来谢墨正顺着她的动作一起盯着看呢,温胭一抬手,差点把手机怼他脸上。
聊天记录:
这两双鞋。
金边细高跟.jpg
银金边细高跟.jpg
谢墨:“???”他太祖奶奶来了,都得判他冤枉。
温胭:“你为什么不回哪双好看?”
“我……”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谢墨咬咬牙:“宝宝我错了。”
温胭盯了盯他,凤眼明眸地:“真知道错在哪了?”
谢墨勾唇:“真知道,从态度到语气到认知,我都不懂你。”论一个建筑师道歉时候的逻辑严谨性。
谢墨目光从始至终没从她脸上移开,这会儿盯到点儿转机,顺势道:“宝宝你也累了,要不我们先移驾?”
温胭打了个哈欠,是倦了。
“你车呢?”
车锁按下,滴滴两声。
温胭提脚朝车走,嘴里嘀咕:“又换车。”
下一秒,全身就被外套紧裹住。
“披上,别为了跟我怄气冻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