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面前会换一副姿态,会用下巴磨人, 哄她去给他做好吃的。
病里嘴挑,他在工作场合宁可垫两口咖啡糊完吃饭的任务。
但到了她面前, 就蔫蔫地叫饿, 叫不舒服, 让她抱抱,还要陪着哄。
现实和记忆重叠。
理智与情感撞击。
温胭还是一脸平静, 收回从他身上的目光,极其淡地“嗯”了一声。
“这么淡定?”
“你走吧, 乔丽丽最烦你。一会儿要是让她见到你,准帮我骂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 弄得谢墨心里说不上来地难受。
“因因,我知道我让你难受了。”他垂着眸,语气很认真,“昨天晚上其实我没回去。”
温胭抬了抬眸, 还是有点震惊的。
谢墨不是冲动的人,他冷静沉稳到可怕。
曾经在谈判桌上,如沐春风三个小时, 喝茶聊养生,硬是把对方心理防线干到崩溃。
主动降了7个点,拿下了本来东晨根本不可能拿下的合约。
“我想了一晚上,要怎么让你高兴一点。”
“那么难吗?结婚我就高兴了。”温胭打断他。
“因因。”
“行了我知道。”
“你别生气。”
“你走吧。”
“你看你又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温胭感受到她自己控制不住的情绪,一股尖锐的心火向上窜涌。
“所以能不能让我好好旅游,我的谢老板。”
“苏城我认识几家餐饮老板,就在景区。你们要是吃的话,随便点,地址我给你。”
温胭摇了摇手:“拜拜,谢老板。”
她推着箱子向前走。
“乔丽丽在哪等你?你东西给我,看到她你再自己拿。”
他追在后面,她脚步不停。
“她会骂你的。”
“嗯。”他点点头,然后接回她的东西,“她会骂我的。”
*
“你热不热?前面有个服装城,你跟乔丽丽一起去买衣服?我刷卡?”
“刷卡”两个字还是有点诱惑力。
不过温胭挑了挑眉,没这么快向敌军投降。
她看到乔丽丽了,远远地招手。
距离上次见面也才一个多月,两个人却拥抱得像隔世的情人。
谢墨在一边望着,突然有一点羡慕。
这就是温胭,她热烈奔放勇敢,可以毫不顾忌地表达,喜欢,爱,高兴还有生气。
“宝贝你真漂亮。”乔丽丽毫不吝啬地送上夸奖。
“我乔哥才酷。”温胭给她竖大拇指。
乔丽丽其实上高中时候就是性格有点洒脱,但上大学之后有半年时间她突然很神秘。
很少跟温胭联络,然后再见面的时候,她就开始偏中性打扮。
这几年也一直保持这种风格,大家都喜欢叫她乔哥。
今天她穿了一套机车皮衣,一头短发挑染了蓝色,酷飒酷飒地站在温胭面前。
还真有乔哥的感觉。
见了谢墨,乔哥不给好脸色看。温胭掐了掐她手掌心,乔哥才勉强忍住嘴。
乔丽丽从谢墨手里接过行李,拎着人就走。
“他说有卡,我们要不要?”温胭凑近跟乔丽丽说。
“有点出息,你乔哥我也有卡。”
“真的吗?”
“废话,不许回头看他。”
乔丽丽一揽肩,扣住温胭,两个人等了一会儿。
打了辆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街头。
*
“你穿成这样热不热,我们是去苏城玩姑奶奶,又不是来冰城找我。”
“热,怎么能不热。”
温胭到了车上就把小风扇拿出来吹了。
“你宁可吹风扇不脱外套?”
“不脱,我里面的毛衣没有外面的贵。外面这个MiuMiu的,我最贵的大衣!”
“……不是谢某人送的吧。”
“瞎说,这可是我努力工作存下的一笔豪资。第一站去哪?”
“买衣服啊,你穿成这样逛,不怕被人当成北极熊逮起来吗?”
“好啊,买衣服。”
温胭低头,看着手机上发来的餐饮地址,还有电子卡号,犹豫。
“卡发来了,咱们真不要吗?”
“你有点出息,姑奶奶!你在跟他吵架,冷战,come on, 拿出点骨气……”
“铂悦餐饮的铂金卡,壹格的不限额消费券。”温胭念着,“好的,不要。”
“要吧。”
“?”
“花男人的钱,让男人肝疼,这才是真正干架的骨气。”
温胭嘿嘿大笑。
她会要的。
她这几天可伤心了,总得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温胭不认为让谢墨花点钱,就足以抵消他的可恶行径。
这个人太可恶了,她是女孩子耶,主动求婚耶,他还拒绝?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乔丽丽正色问。
温胭说了一下大致的过程:“反正就是这样,我说结婚他不愿意,他要追我。”
“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没想好。”
温胭老老实实地道。
她没想好,之前是感觉到跟谢墨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继续下去了。
她心里的不安全感一阵一阵地,总是找各种蛛丝马迹来证明。
他爱她。
他不爱她。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生活会崩溃。
然后一鼓作气,推动了他们的感情进程。
其实想到结婚,她也有点怕。
但就是想闭上眼睛试一试,看结果怎么样。
“你没想好,你跟人家提结婚?”
“大家不都说,结婚靠冲动吗?”
“……”
“而且我跟他六年了,再拖下去,我怕结不成。”
“……真结不成,你就脱离苦海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丽丽。”
“得了吧,你俩这段孽缘还是早切割早超生。”
温胭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烦他呢?”
回想一下,要说她这边的朋友,谢墨跟张雨婷和王静雅见得还算多。
乔丽丽人一直在冰城上的大学,跟谢墨加一起就没见过几次面。
可是乔丽丽从头到尾对谢墨感官都不好。
“那是因为你乔哥慧眼识人,他不适合你。我问你,他拒绝你,你是不是早料到了?”
温胭被她问沉默了。
现在结果的确她预
计之内,又没有完全在她预计之内。
她之前屏蔽掉一切坏的想法,沉浸在自己勾勒的喜悦中。
现在回头看来,其实那时候她心里是有问号的,但是被强行忽略。
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能性。
她也没有那么笃定。
但是现在谢墨的态度,她也没有猜到。
她没想过,他会说要再追她。
默了一会儿,乔丽丽又问。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以前不是追过你吗?你到底因为什么,怎么不同意呢?”
温胭垂了垂睫。
第一次谈起那段往事。
*
温胭跟谢墨是正式谈过一段时间恋爱的。
当时,大雪纷飞。
她看不惯沈无涧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的嘴脸。她捏紧了拳头,转身,垫脚,在人前吻住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
他的唇微凉,像冰晶穿过心灵。
余光一瞥中,她看到沈无涧眼底难以置信的仓惶。
紧跟着他身边的女孩,挣脱掉他的手,也站到了谢墨旁边。
“哥,我完成任务了。牺牲不少,你要奖励到位。”
季小雨耍沈无涧,就像垂钓者戏弄注定被困的鱼。
她根本毫无在意,玩着这场情感游戏。
那天沈无涧整个人的信念尊严都被破碎掉。
他以为完全拿捏的温胭,当着他的面亲吻另一个男人。
他以为还能放手一搏的男人,却转头一变是人人口中敬畏钦敬的天才建筑师Ace。
他如果毕业后还想在建筑圈混,根本得罪不起这个人一星半点。
而他费尽心机博得一笑的白富美,居然还是谢墨安排过来,纯属戏耍他的人。
所有人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
所有人都在股掌之间玩弄他。
温胭的第一段感情,就是这样结束的。
温胭的初吻,也是这样给谢墨的。
她当时很乱,意乱情迷吻了他。
当所有人退场,她又慌张地跟他道歉。
一贯对她温柔迁就的少年,眼底却倏尔染着阴郁的笑。
“好吧,你想怎么样都行。”
可笑里,他好像控制着一切。
再后来,她在团建中醉酒,被谢墨送回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记得了一些,也忘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