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春_糖心兔子【完结】(70)

  “小温,你有没有想过假以时日,脱离东晨单干啊。”

  王启伦这么一说,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王总不会想挖墙脚吧。”

  温胭连连推辞,没想过, 没想过。

  话题就这么一提, 大家也没再深入。只是都觉得温胭以后非池中之物。

  温胭唇角噙笑, 她倒也没这么大的鸿鹄之志。

  这段酒局吃得轻松,大伙儿都把话往心里聊, 聊着聊着就跟朋友似的。李经理说起自己老家的父母,赵经理也谈起最近的感情曲折, 连王启伦也说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少了调侃,多了信任,整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温胭就也是这样,一不小心喝得比平时多了些。

  一开始倒还把握着度, 到后来情绪上头,就没顾得上了,想着醉就醉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难得遇到这么合得来的同事。

  情况还是到大家散伙的时候出来的,温胭摸着额头,李书才觉得不对劲。

  最后上的红酒, 后劲有点大。

  他喊了几声胭姐,她垂眸笑笑,并不答话,神志已经有点恍惚了。

  女人夜色里脖颈一扬,挂在颈间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李书抿了抿唇,那是他还不不知道需要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李书今天担当司机的重责,克制住一直滴酒没沾,这会儿忙道:“胭姐,我去把车开来,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

  李书不太放心,三步并两,快步去取车。

  人一走,温胭本能地想跟上,哪知道脚步一挪,身体不受控制,晃荡一下险些摔过去。她抬手想去抓什么东西,手掌却落入一个稳稳的拥托之中。

  温胭下意识想反抗,淡淡的清香扑入鼻尖。

  她眯了眯眼,看清楚人。

  下一秒,就直接靠在他怀里,唇角弯弯地笑:“你怎么又来了?”

  谢墨却没她这么好兴致,眉微蹙着,眸深似海:“你怎么又喝这么多。”

  临近年尾,她醉了几次了?

  “我没醉。”温胭手一甩,挣开他。

  张开双臂,像小鸟似的,冲到前面,仰头笑得开心:“开心。”

  “还没醉。”谢墨抬脚上前,也没商量,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回去了。”

  “我不要回去,我要出去玩。”她兴致勃勃,他没搭理她。

  提步走到一半,一辆车拦住去路。

  李书从车里出来,神色一顿,结结巴巴喊了一声:“谢、谢总。”

  他已经鼓足了勇气,做过不知道多少心理暗示,脑中浮想过多少次下次再见到谢墨的时候,要挺直胸膛,大方得体地跟他说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人,那股气势就没来由矮上一节。

  目光落在男人笔挺的大衣上,李书下意识捋了捋衣角,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要去买一套像样的衣服。

  谢墨目光沉沉,扫了他一眼:“辛苦你了,回去吧。”

  “不、不辛苦,工作。”后半截的话已经声音越来越小。

  李书拼命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却依旧无法提高音量半分。

  而谢墨,早就跃过他,将温胭放在了后驾驶座。

  她喝了酒,坐后面会宽敞舒服一点。

  谁知人刚往上面一座,她就捏着他手腕一点:“要坐你旁边。”

  她声音轻,听起来很乖巧。

  李书从未听过温胭这样的嗓音,眸色一暗,觉得自己该走了。

  谢墨对他没太大反应,客套礼节到位。那种就是什么感觉呢,是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哪怕什么都不说,一个眼神,也是令人仰慕。

  李书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又无能为力。

  这种差距,他并没有信心,可以靠之后怎么努力就能追得上。

  那个男人,好像真的就是高高在上,他永远只能仰慕的。

  走远了,李书默默回头一看。淡漠的人此刻却贴心地将温胭的双脚抬进车里,还盖上了毯子,这才拉上车门,自己绕前一周,也上了车。

  那专注温柔的眼神,即使离得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得到。

  面对温胭的时候,他像换了一个人。

  *

  车里,温胭垂着眸,神思断得一截一截的。

  又问:“咦?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以后,她还拂过半身,跃过中控台,想去摸他的脸。

  被谢墨微微后仰避开:“开车呢,因因。”

  “嗯?开车呢?”她侧过眸,像是想不起来,为什么现在会在车上。

  没一会儿,再转过视线,又忘了他刚刚说的话。

  她人又贴了上来,带着微醺的体香,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谢墨只好换了一只手开车。

  等再一回神,她头歪在他胳膊肘上,就这样睡着了。

  谢墨长吐出口气,也没叫醒她的意思,身子朝她这边挪了一点,保证她靠得更舒服。

  年尾的车流大道上,看着还

  是跟平常一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多了几分跨年的味道。

  归家的味道。

  谢墨转着方向盘,在想,他什么时候能带她回他们的家,多好。

  他又有点后悔了,不应该犹豫的。

  当时应该一鼓作气答应她,先将人娶回家再说的。

  现在一等,该想清楚的东西,反而更乱。该靠近的人,反而即将离他更远了。

  温胭枕在他手臂上,脸完全埋了进去,一头柔发铺散开来。

  那么美。

  美得他不忍心打扰。

  谢墨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也不知道,这么和谐的画面,以后还有没有。

  *

  等到了温胭住的地方,他也没特意叫醒。还是照以前一样,毯子将人包成一团,直接抱下车。

  冷气一拂面,温胭便醒了,脑袋雏鸟似的探出来向周围看。

  “到家了。”头顶的音量极低,极温柔。

  听得人心口都软软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发出声音的薄唇上,轻眨着睫毛,吐出一句话。

  “到什么家?那不过是我住的地方而已。你又不愿意给我一个家。”

  一句话扯得人心脏疼。

  他后悔了。

  恨不得现在就抓着她,去民政局,去办婚礼,去做任何事情抓住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人就缩他怀里,小小一只,软塌塌一团,像小猫似的。

  谢墨望着这双眼睛,彻底败下阵来,心里翻涌狂浪不歇。

  温胭却摸着他的眼睑,鼻梁,最后又落回薄唇上,低低地道:“我要是不爱你就好了。”

  那样也许日子会过得很苦。

  但也不一定不快乐。

  谢墨有点溃败,声音颤得像冰渣插进心里似的:“因因,我让你感觉不快乐了吗?”

  她没直接回答,就这么看着他,眼底一片幽暗。

  半晌,笑,笑里裹泪:“你不是个好人。”

  如果真的不快乐就好了。

  就能放下了。

  最可怕的是什么?是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近一步却举步维艰。

  谢墨闭了闭眼,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开了门,将人带近一室温存中,才吻了吻她的额头。

  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快了,因因。”

  快了。

  秦昀那晚上也跟她说,快了。

  谢墨也说,快了。

  到底什么是快了。

  快,又到底是多快?

  温胭眯着眼睛,眼角不知怎么就红红一片。

  后半截,任他照顾,洗漱,吹发。

  最后迷迷糊糊地,谢墨拿来一沓纸,对着她耳边说了什么。

  温胭没听清,接过笔,晃晃悠悠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墨拧眉:“因因,以后谁给你签任何东西,都不能这样随便签了。”

  “是吗?”她仰着头,笑笑,“包括你吗?”

  “嗯。”

  “那你刚才让我签的是什么?”

  谢墨叠起纸,瞳眸里浓稠黏密地,编了个理由,说是一个礼物。

  “每年新年都有一个愿望。”他反过来问她,“今年想要什么愿望呢?”

  跟他第一年,她许愿温情身体健康。

  第二年,温情身体健康。

  第三年,还是温情身体健康。

  到了第四年,他说,你该给自己许一个。当时,她勾着他的脖子,许愿,谢墨平安顺遂。

  她还是没有给自己许愿。

  第五年,谢墨事事如意。

  第六年,她要给自己许个愿了。

  温胭闭目,柔柔一笑,静默半晌,然后睁眼。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

  谢墨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那我猜猜。”

  她眼睛眨了眨,有点好奇:“你猜是什么?”

  “我猜的东西,也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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