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陷进去,远离他。
“那我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乔丽丽叹气,第一次坦白自己的一段感情,“他有个弟弟,叫谢煜。”
没有人知道,乔丽丽跟谢煜在一场赛车比赛上认识。
当时谢煜刚刚在秦昀的扶持下算是另立门户,在一帮小弟面前混得算风生水起,走到哪都很耀眼。他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公子气,恰恰是乔丽丽从未见过的。
谢煜追求得猛,无所不用其极攻克乔丽丽的心。
但是结局却这么俗套,乔丽丽动真心的一刻,就是花花公子玩腻了,翻脸不认。
“我打过胎。”乔丽丽点了根烟,眼眸对着窗外,追着过去的情愫,“找他时候,我甚至还怀着少女的羞赧和高兴,你知道吗?”
她笑了一下,有点扎人的笑。
“结果他上一秒要跟我接吻,下一秒就变了脸。”
“开口的第二句话是,10万,打掉,以后别来找我了。烦不烦,一点都不懂事。”
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连他当时说的话,分毫不差都能复述出来。
温胭抱着她:“别说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从来都没听你提及过。”
乔丽丽,何曾清醒洒脱的一个人。一旦栽进去,得有多难出来。
乔丽丽抽了抽鼻子:“没事了,这件事憋心里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怎么说,怎么才能过得去。现在也奇怪,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我能过得去了。”
“胭脂,你也能过得去的。”
温胭摇摇头,她懂乔丽丽的意思。她现在已经觉得,谢墨跟谢煜是一样的人。
但她不这样觉得。
“胭脂,你太傻了。”
温胭还是摇头。
也许是傻吧,但就让她傻到想清醒的那一天也好。
*
离终诉还有十天。
东晨的股权转移,陆陆续续就有人找温胭签字。一个建筑事务所交接没那么容易,不是一个文件就能结束的。
谢墨那个交接书只是其中一份,后续还有一些需要温胭亲自同意的。
她如果这时候不同意,也可以。
但是签字的时候,温胭没有什么犹豫。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不贪东晨。但他既然这么决定,她不想拒绝,赌气。
她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有时候半夜一个人气醒了哭起来,也会觉得拿了东晨也好,就算是跟他一场的补偿了。
但醒来以后,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到东晨全部交割完成,温胭看到徐孔辉来CEO办公室来给他收拾东西。
看到温胭以后,徐孔辉挺紧张的,走路都左腿绊右腿两次。
温胭倚在门框前看笑:“老徐,你后面也不在东晨了吗?”
“那不是,那不是。”
“我不问你,你别紧张。”温胭笑吟吟地,看得徐孔辉更不自在了,走过来,鞠了个躬,“温总,我以后会好好跟着你的。”
“可我还没这么大信心,官司还在身上呢。”温胭笑。
“官司快明朗了,再等三天。”
到底是说漏了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的。
温胭眼热得厉害,握着徐孔辉:“谢谢您。”
徐孔辉摆了摆手,带着收拾好的东西,下了楼。
温胭缓步跟在后面。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觉得。当初东晨是谢墨带着她跨进来的,现在六年一过,他自己要离开的时候,她也得跟在后面送送。
可就这么一送,温胭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徐孔辉一下楼,小顾就迎上去,帮着把东西往车上运。
温胭这才想起来,之前的小吴回老家,谢墨换了个司机。但后来她就一直没跟过他的商务车,所以没碰到过小顾。
徐孔辉不是个简单助理,事情一筐接一筐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顾说剩下的交给他,徐孔辉只好先去忙要紧的。
小顾干活利落,一应物品安置上车,温胭在后面叫他:“顾先生?”
小顾一回头,不太记得温胭了。
可温胭记得他,在启春台玩的时候,她还看过他在这个项目附近接送那边的办事处人员。
她去苏城的那会儿,启春台还是试开一个月。
“你是谢总的司机?”
“嗯,对啊。”小顾没什么心思,点头。
温胭吸了吸气,问:“那你是从苏城来的吗?”
*
“你好,我想问一问,现在门票还是姓温免费吗?”
温胭连夜赶来的苏城。
启春台现在完全建好了,在苏城变成一项知名建筑标识,带了一波旅游业,也是网红的打卡地。
每天限流,门票价又提了500块,还是那么多人来。
“是的,姓温免费,姑娘姓温吗?要出示一下身份证。”
“姑娘?”
“谢谢,我知道了。”
温胭默默退了出去,后面的小姑娘兴匆匆地递过去身份证:“我和我爸都姓温!”
温胭站在人群里,熙熙攘攘,看了很久,想着刚才的对话。
“为什么姓温免费呢?”
“这我们也不知道,上头交代下来的。应该是一个吸引顾客的噱头。”
为什么姓温免费呢?
因为她姓温啊。
为什么上一次站在启春台下会有怪怪的感觉呢?因为她猜到了,却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她从来都没有,在该相信他的时候,相信他是爱着她的。
她从来不敢妄想,有人会因为爱一个人,为她设计一个这么知名的建筑。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呢?
温胭去问卢晨的时候,那个发了又撤回掉的文件,根本不是她看错。
所以,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如果她从苏城回来,问一问他呢?
温胭蹲下来,头埋在膝盖里,怎么就没有问一问他呢?
当时他问启春台好玩吗?她说什么来着,她说就那样,还是说人太挤。如果她那时候问一问他,他会告诉她,这是他为她花的心思吗?
温胭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拨过去。
她手有些颤。
几乎在拨通的一瞬,心口的气提到了嗓子眼。
该说什么?要用什么要的语气,态度?一定不能哭,也不要吵架。
一切一切念头,在电话里被强行掐断的提示音后坠入冰窟。
她不死心,发了条信息过去。
【谢墨,我在启春台,很想你。】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两下,弹出大红的感叹号。
我在启春台很想你。
却不能够告诉你了。
是你不想听了吗?
那一瞬间,想过无数理由。可是联系不上的一刻,心塌得不成样子。
2019年,原来不止南城这么冷。
她所踏之处,都是凛冬。
第54章 凛冬
从苏城回到南城, 凌晨6点。
天色蒙蒙一片,温胭没回家,直接去了东晨。
既然已经接了东晨, 就要打起精神来干。
刚回去, 马不停蹄地,她就开了一个例会。原先三个组现在组织构架要重建,新提拔了两个经理。
二组这边只剩下赵小花跟王耀,两相对比, 温胭选了王耀。
结果没想到,会一结束, 王耀就来办公室找她:“姐, 对不起, 我……”
“你也要走?”
王耀不敢抬头看她,眼神朝门缝那瞥。
温胭心细, 当场察觉,抬脚过去开了门, 朱竹站在那眼泪汪汪的。
温胭微一迟疑:“进来吧,站在外面哭,别人还不知道我怎么欺负了你。”
“胭姐。”朱竹跟进来,王耀把门关上。
“胭姐。”
温胭一落座, 截断了他们的话:“你们在一起了?”
一语问出,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
怪不得,要一起走。
温胭垂眸,一语不发将王耀的辞呈签了。
“胭姐, 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王耀平时嘻嘻哈哈的,块头也大, 头一次红了眼眶。
“胭姐,你别怪她,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好。是我走错了路。”
温胭以前只知道李书家境不好,却没想到朱竹也这么难。怪不得别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只是站在她的立场,也没有办法宽恕他们。
温胭给的最后一句话是:“出了东晨的门,前尘都随风了,以后都好好的。”
只是,别再叫她姐了。
王耀跟朱竹一走。
赵小花从工位上站起来,失落落地:“怎么办,胭姐,东晨都没人了。”
“怎么会没人呢?”温胭淡淡地,“咱们把招牌启示挂起来,来年开春,就有新伙伴来了。”
赵小花用力点点头。
温胭从未想到,从前只爱躲在角落里,存在感几乎没有的人,如今却成了陪她到最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