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面，这一场温存，又把一切都搅浑了。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撑着手臂，看着身下的女人，唇动了动：“因因，刚刚……”
“刚刚，我睡了你。”
温胭咧了咧唇，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个圈。
声线那么脆，那么软。她抬起脖子，双手勾住他，起身，咬在男人耳边，铺洒的香气像糖果似的甜：
“谢墨，你不用害
羞。”
是我睡了你。
亦如我们之间刚刚开始那天一样，也是，她，主动的。
第63章 逢秋⑥
温胭回了家， 谢墨送的。
到家时候温情开的门，看到谢墨之后吓得一溜烟进了屋。他也没有多留，确定安全送到之后， 两人没再交流， 就回去了。
温胭这才从屋里把温情揪出来：“瞧你干的好事。”
温情眨了眨眼，低头瞅了瞅：“我成功啦！”
温胭算是服了：“你就真一点不怕？”
“怕啊，呜呜。”温情撒起娇来。
温胭实在无奈，知道她是真的不怕。相处多年， 谢墨对她的纵容，已经让她笃定， 就算做这么出格的事情， 他也不会跟温情生气。
装模作样道了一会儿歉之后， 温情问了重点：“怎么样，你们和好了吗？”
温胭细想了一下， 现在虽然说不至于一点嫌隙都没有，但相比之前比较僵化的局面好很多。
温情继续出谋划策：“姐夫的生日快到了， 你给她挑个礼物送去吧？”
温胭吸了口气。
虽然以前过生日，她也会给谢墨买礼物。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太在意自己的生日，大多数时间都把它当场一个普通的日子，该有的工作安排也一次不会因此推辞。倒是温胭的生日， 年年都过得很隆重。
可是那也是两个人还算好的时候。
温胭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怎么说都能算上个冷战？
“我这样是不是太主动了？”
温胭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妹妹很神奇。那些情感咨询师教她的都是：
你越不在乎，他越离不开你！
你越上头，他越下头！
你越想着他， 他越不想你！
怎么温情这边，全反着来的？
温情道：“谈恋爱，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哪有那么多规规矩矩。我就问你，要不要给姐夫挑礼物？”
问题一下子变得简单了。
要的。
情人、爱人、有人、上司、师父，抛却，他还有一个身份，恩人。
不管哪一种，都是要的。
也抛开这所有的身份而言，哪怕已经陌路，温胭想了下，也是要的。
人生而在世不容易，生日一年才轮到一次，当然要好好的过。
*
温胭以前挑选的生日礼物，不是皮带、领带就是打火机。谢墨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平时喜欢买车或者买房。
害，她又不能送这两样，就选的都是实用的。
今年，温胭想选一样比较特别的东西，她破天荒进了一家古玩店，茫然地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好思路。
蓦地，余光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秦昀给谢煜挑礼物。
她身边还带了一个助理，两个人一起，在价格档次最高的那个柜台挑东西，正好背对着温胭，没发现她。
古玩店客流不算多，但也始终，温胭刻意向人群里钻了钻，不太想让秦昀发现。
温胭不是很喜欢秦昀，几次短暂的接触，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印象。她保养优雅得体，可一双漂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刻薄的寒意，冰冷不易亲近。
“选这个吧，这个贵气。”助理指着一个貔貅，秦昀顺势拿起来。
那个东西刚才有人问过价，要一百万。当时那个客人也想拿起来看看，被老板呵斥说不能摸！
可此刻，就像个普通玻璃球似的，在秦昀手里把着玩。那老板就一脸和煦微笑，在旁边看着。
温胭瞬间不太想再在这家古玩店逛了。
正准备走之际，忽然听见，秦昀低呼一声，像看到什么宝贝，满心欢喜。
那个百万的貔貅就被她随意撩在玻璃台上。
“这个给阿煜好，明天他生日上肯定很惊喜。他老早就喜欢这个小鱼了。”
“您好眼光啊，这个可是我们店镇店之宝！不过价格有点贵。”
“我们秦总还能在乎价格吗？”
温胭没去看秦昀又相中了什么，却听到一句重点。
原来，谢墨跟谢煜的生日，居然在同一天。
一天之内，两个人都是生日，一个万丈瞩目，应有尽有。
那另一个呢？
温胭再也待不下去了，几乎是夺门而出，差点撞到了刚进门的客人。
一直到出了那家古玩店，那闷在胸口的股窒息感才稍微好些。
她拍了拍胸，长吐出一口气，一抬眸之下，正好看到隔壁小店里面挂着的一样东西，眼眸顿时一亮。
*
温胭还去定了一个造型比较特别的蛋糕。
当她提着蛋糕，手里握着那串墨龙手串按响谢墨门铃的时候，开门的却是陈玉。
不过她看起来就要走了，看温胭来，还客气地打了招呼。
这次温胭也保持了体面，做足了社交礼仪。
门一关，她折回头向里看，来之前蛋糕似得心情好像被抹了一层酸柠檬。把蛋糕朝桌上一推，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你想吃蛋糕了？”谢墨看了下桌上的东西，竟然没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
看他这样，温胭心里的酸柠檬又被抹上一层酸酱。两种酸各不相同，却都刺得人心里毛毛剌剌的。
一想到此时此刻，在谢家另一边，一个跟他有同样血宗的人，正在享受多少人祝贺。一定是在一个大型的宴会厅里面，宾客纷至。
温胭抬脚走了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双手环了一圈，手指在前面交叉。
头靠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可还是能感受到，他最近清减了很多。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快打开，插上蜡烛，一会儿，给你过生日。”
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气。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却能分明感受到她是笑着的。
她的声音很甜。
她笑起来一直都很漂亮。
他很久没有看过她笑了。
这段时间来，他总是把她弄得不开心。
他很想，现在就转过身来，看看她。
温胭却拿着他的手，往蛋糕盒那边移：“快。”
谢墨唇角扯了一抹笑，由着她，便把蛋糕打开。
是一个很别致的建筑模型的造型，是一个黑色的塔。
但是毕竟是奶油做的，并没有真正建筑物的凌厉感，可是，却显得很可爱。
谢墨一怔之下，明显也被逗乐：“这是给我住的屋子？”
是给你设计的塔。
启春台是你给我的，这是我给你的。
但是还没设计好，要等全部竣工，以温胭现在的能力还需要很多年。
她现在还不想说。
便调皮地从他身后钻出来，插上蜡烛。
“快许愿！”
窗户露了一个缝隙没关紧，有风从外面吹过，扑在蜡烛上的火苗，让火焰随着跳舞。
思绪也随着那尖尖的火苗，一路飞转，转到了数年前另一个很漂亮的蛋糕上。
但那时候，那个蛋糕并不是给他的。
少女时候的温胭，一直都过得很苦，却攒了很久的钱，给她的初恋小男友买了个蛋糕。
当天，下了小雨，小姑娘的伞全打在蛋糕上，自己的肩头淋湿了那么一片却没觉得。
当然，她也没有发现，一路跟在后面的谢墨。
他去掉了口罩，那天是一年之后，他再一次骨气勇气，想靠近她。
他想说：还记得我吗？
我一直都记得你。
我现在不错了，我有能力了，我从那个泥潭里挣脱出来了。
我也要走了，要离开南城一段时间。
谢清宁的势力在苏城，他需要去一段时间，联络一些愿意扶持他的叔辈。
走之前，想来看看你。
也想来告诉你：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了。
温胭护着她怀里的小蛋糕，珍宝似的，一路到了家，那个破破烂烂的廉租房里。
妹妹也已经懂事地在烧饭。
她们租的屋子没有严格的厨房，做饭是用一个简单的电磁炉，下面垫一个塑料凳子，在院子里勉强去做。
人还没踏进院子，就闻得见饭香。
谢墨深吸一口气，终于向温胭打招呼：“你好。”
普通的两个字，说得万般艰难，心跳得快得不行。
谢墨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