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_云间一壶酒【完结+番外】(146)

  这两,一个北魏皇帝,一个北魏主帅。

  “恳请楚军医救治我儿。”魏承德面罩阴郁,“务必尽力,朕……我愿再添一座城池相谢。”

  楚若宝只是蹙眉点头,这得伤成什么样…皇帝都和她你啊,我啊的了。

  里屋。

  楚若宝看向炕榻上斜倚的男子,及他心口插着的那柄匕首,心头也是一惊。

  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南星先生,心跳更是乱了一拍,不会是…被他亲妈,捅的吧…

  顾太医见她进来,领着众太医、医师让开一条路,朝她作揖:“有劳楚军医。”

  她对医者向来敬重,下意识福身还礼,快步凑到炕边。

  炕上的魏临渊已经面无血色,上衣已经被脱下,胸口封了三根金针,稳住血脉。那半截刀刃不偏不倚正中心脏。

  此刻出血量虽仍骇人。

  但……这个匕首,此时正堵在大血管或是心脏的破口处…等于一个维持血压的“塞子”。

  一旦拔出,魏临渊会因为瞬间失血性休克和心包填塞,他会在几分钟内死亡。

  “你信我么。”楚若宝已经用身侧清水洗净双手。她虽然是军医,但…到底是个中医,外科手术。

  她也不敢自夸。

  还是在医疗条件皆一般的古代。

  “呵……”魏临渊微喘着,胸骨间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撕扯伤口,“不信你……又何必请你来……”

  这人…未曾借用…霍乱…残杀魏军…亦在最初下毒时…不是至死毒药…

  况且…她亲入敌营…废寝忘食。

  他,有何不信。

  “我只能尽力而为。”病人的信任自然重要。

  魏临渊点头应下。

  “那你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我…不能有任何迟疑,我需要你在整场手术中,保持清醒。”

  楚若宝细察匕首位置与深度,不待魏临渊回应,转身吩咐,“打开外室窗,除堂上木榻外撤去所有物件,以清水、蒸馏酒擦拭全屋,再用苍术、艾叶烟熏。只留两位医师,余者皆退至屋外十步等候。”

  “取独参汤,以野山参煎制大锅浓汁,先喂军师服下一碗。另备温开水加食盐、饴糖,装入洁净皮囊或羊肠手套,连同以蒸馏酒拭过的羽毛管、细葱管一并送来。”

  众人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无疑是在和阎王抢人。各自领命,纷纷散去。

  楚若宝将干净纱布叠成厚垫,以布带按“工”字形包扎法,将厚垫与匕首牢牢固定于他胸前。

  又以蒸馏酒反复擦洗双手、双腕,留下协助的两位医师亦多次消毒。

  外间很快传来烟熏药草的味道。

  楚若宝先让魏临渊饮下一大碗独参汤,留了一碗备用,才对那两位医师道:“扶稳他上身,移到外间榻上,只留亵裤,平躺。”

  魏临渊紧拧着眉,小心起身,缓慢一道外间,胸前的伤口依旧在渗血。

  待他躺定,她将枕头依次垫于其腰下至脚踝,形成头低脚高仰卧位。

  又命人掩上半扇门,拉过屏风与燃着药草的火炉,为他覆上棉被保暖,防止热量流失。

  “剪刀、锋利小刀、银针、桑皮线、在沸水中蒸煮一炷香的时间,放进蒸馏酒中带来。”楚若宝继续交代,“取麻沸散…”

  “现在…仔细听我说的话。”楚若宝坐在榻边,神色肃然,“我可以用麻沸散,让你陷入沉睡,减轻痛苦。也可以做成局部麻醉,加上金针封穴,让你在一段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但保持清醒。”

  “两种……各有何益?”魏临渊微合双眼,勉力一笑,“算了,你还是…说弊端……”

  “深度沉睡,无痛无觉,但……我不确定你何时能醒。也许在过程中,无痛病故。”楚若宝将话说的明白,毫无避讳,“另一种……至多消你一个时辰痛觉,但……你全程清醒,要么亲眼得见生机,要么看着自己赴死。”

  “选吧。”

  “那我要…亲眼……看着…”

  羽毛管、细葱管和‘古代版补液盐’送了过来。

  楚若宝简单给药师演示了一番,让他去操作灌肠补液。

  肠道黏膜会快速吸收水分和药物,补充血容量,吊住他的命。

  这也是她能想到的,古代版‘输液’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先是用金针封住他身上大穴,封住痛觉神经。少计量给他服用了一点稀释过的麻沸散,又用棉布蘸着加了麻沸散的清水敷在他伤口周围。

  以匕首为中心,做左前胸肋间切口,逐层切开皮肤、肌肉、再敷麻药。

  小心撑开肋骨,露出心脏区域…

  心包膜满是鲜血,张立极高。在西医的角度便是心包填塞…也是中医说的,心脉尽断,血瘀心悸。

  楚若宝用小刀切开心包,瞬间——积血涌出!

  医师早有准备,快速用蒸馏过的棉布吸掉鲜血。

  “它……似乎……重新跳动了。”魏临渊只觉周身一凉,但那心跳……确是真切……

  “闭嘴。”楚若宝

  看了眼另一位医师,郑重点头:“三、二、一,拔!”

  “噗”一声短暂轻响。

  楚若宝眼疾手快,在医师缓缓拔出匕首的瞬间,以指按压出血点,接过穿好桑皮线的弯针,于心脏破口处快速行褥式缝合。

  试探着松手……见不再出血,她取来煮沸后微温不烫的盐水,冲洗他胸腔内血污。

  接着,逐层缝合胸壁各层组织。

  “好疼……渊儿好疼……”魏临渊意识已然有些模糊,额前的汗早已打湿鬓发,“母后…渊儿…好疼啊…”

  楚若宝顾不上拭汗,在他胸前、脑上,大穴施针。拿过混了麻沸散、黄连、黄柏研磨成粉调成的糊糊外敷在他伤口上。

  “取些安神香,放在火炉中…再加些镇痛的药材,一并烧了。”

  开膛破胸之痛……

  疼也能把他疼死。

  “这位医师,请将另一碗独参汤自谷道灌入,明日可添些浓米汤……”楚若宝也几乎竭力。

  只在实验室里解刨过小动物…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位,手术患者。

  楚若宝始终未曾离开,一直坐于他身侧,不时切脉、施针,见他呼吸渐稳,方起身去关另半扇门……

  院中,乌泱泱立满了人。

  她想了想在里面找到顾太医,作揖:“需大剂量频服黄连解毒汤、五味消毒饮,烦请老先生督促煎药”

  “敢问…”顾太医近前两步,拱手相询,“这五味消毒饮方剂……”

  楚若宝回了回神,想到这药方是少说千年后吴谦先生在《医药金鉴》中著写的,忙将方剂念出:“金银花三钱,野菊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紫背天葵子各一钱二分,清水没过药材煎煮,煮沸后,加入半杯黄酒作药引…”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麻烦帮我备些吃食…谢谢。”

  —— ——

  接连七日,不间断地补液、施针、敷药、用药、消毒。

  魏临渊并未出现高热症状,说明没有出现感染。

  体温总归是比常人热一些,但好在伤口并未化脓。

  她扎针扎的及时,虽说安神镇痛的药香,让魏临渊和倒豆子一样,几乎把自己老底说了个遍。

  好在,没有昏迷。

  好在,人还活着。

  第十日,她切脉后…起身走出那间满是安神镇痛药香的屋子。

  大雪落了满园,屋檐、枝头、池畔假山都覆上了一层皑皑棉白。

  迪迦见她出门,立即递上狐裘:“殿下来信,问主子何时归家。”

  楚若宝回望里间睡得正沉的魏临渊,长舒一口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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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方剂引用吴谦《医药金鉴》

  第124章 玛德,她停下不来啊

  大墨, 云湖。

  “拂晓姑姑这是休沐?”舒云霄拢了拢身上披风,坐在云湖边四面透风的亭中,言辞客气,“殿下竟允姑姑出城。”

  一身秋香色对襟棉袄、衣着看似单薄的拂晓, 淡淡瞥了他一眼, 并未接话。

  “这云湖…今日倒真是热闹。”舒云霄望向远处纵马而来的展念安, 起身走到亭外。

  展念安毕竟是世子,平日又常唤长公主一声“师娘”,该有的礼数, 拂晓还是给上几分薄面。

  “世子。”拂晓依礼作揖。

  “姑姑也在这儿,”展念安倒是很稀奇,“师娘…竟舍得放您出城。”

  拂晓…笑是不可能笑的。哪怕她心底很乐。

  “世子, 这是…”舒云霄见他径直忽略自己,也不着恼, 又走近两步, “来赏景?”

  “你不是晓得?”展念安白了他一眼,怎么什么地方都能遇上他!

  “看来…你当日离开陇西,也留了人。”舒云霄朝这两位,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自顾自进了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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