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为病娇县主山河与我皆自由_云间一壶酒【完结+番外】(155)

  “你若答应我,永不为太子施治,我或可再透露些许。”

  “那请舅舅安心,我不会什么鬼门十三针。”

  “会不会都不可医他。”

  “成交!”

  八年前,彼时的墨琮稷尚是嫡长子、大皇子,并未被册立为太子。

  前朝屡有早立皇储之议,帝后二人亦多次商议试探。

  他们皆认为大皇子虽有治世之才,却更似辅佐之臣,论及掌权气度,较皇帝幼时略逊三分。

  且大皇子心思深沉,性格中阴郁之气过重。

  其性情既未承袭皇后身为女将的胸襟气魄,亦不似皇帝的果决刚毅。

  帝后心知,大皇子虽为嫡长,为江山长远计,此时尚不宜立为储君。

  这本是夫妻间的私密话语,却不慎被大皇子听闻。时值皇后有孕,他更是心生怨怼,颇感失望。

  大皇子素来以恭顺仁孝示人,自此日日亲近医药司,向孙医师请教照料孕妇与胎儿之法。

  此举广受赞誉,众医师感念其孝心,将孕中禁忌与安胎要诀倾囊相授。

  那些时日,帝后也觉着…或许他们的长子,并非如表面所见那般…

  可是……

  大皇子利用所学,暗中扣下药王谷进贡的药材,设下与医药司常规相悖的“阴阳”方剂,在皇后的日常饮食与汤药中做了手脚。

  禁军曾带着医师查验过大皇子寝殿方剂。

  确非致命之药,但若长期服用,皇后所诞子嗣必定先天不足。

  若皇后腹中是皇子…一个不健全的皇子,又如何承继大统?

  届时,大皇子这嫡长子的储君之位,必将更为稳固。

  岂料,皇后怀的竟是隐性双胎,一脉强健,一脉微弱,极难诊出。

  生产那日,皇后足疼了三夜,艰难诞下双生死胎后血崩不止……终至药石无灵,难有回天之术。

  大皇子在惊惧悲痛中吐露所作所为,哀求孙医师与皇帝挽救母后性命。盛怒之下的墨叡桓一脚踹其心口,致其昏死。

  楚湘涵弥留之际,为保全亲子,留下遗愿:恳请皇帝亲自教导大皇子,册封其为太子。立将军府嫡长女楚卿瑄为太子妃。

  拜舒丞相为太子太傅。

  请荀氏(太后母族)前丞相还朝,遴选贤德忠勇之臣辅佐太子。

  并以自身多年军功,求皇帝赐予荀氏丹书铁券。

  若皇帝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有失德、暴虐、昏庸之行,以致天怒人怨,可由荀氏持丹书铁卷联合朝臣,另立新君。

  —— ——

  “湘涵…拉着我的手…同我说……”

  ——“叡桓…此祸皆因我这为母者,教养无方所致…叡桓啊,你应明白,皇室之中,若父子相疑、兄弟阋墙,方是国之大患…”——

  ——“若…稷儿不能因我之死,痛改前非…便…便将他送去交由大哥教养…废黜其…皇子身份。”——

  ——“叡桓…对不起…不能陪你白头,请你…将稷儿所犯之过,尽数归咎于我罢…他…是我此生唯一能留给你的…了…”——

  “稷儿…翌日醒来,已全然忘却自身所为。”墨叡桓强咽下喉间酸涩,“朕亦查明,他所言谋害皇后之事,句句属实。”

  “所以,你为了保全你与皇后的血脉,下旨坑杀孙氏…九族…并焚毁所有相关医书…”楚若宝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冰凉,这会儿双手更是跟着不住颤抖…

  “稷儿…一直疑心是朕害死他母后,并对他下毒损其记忆,杀医焚书皆是为了毁灭证据。”墨叡桓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多年来,太子暗中扶持舒云霄。朕亦在背后不断纠偏,严令舒云霄…若觅得药王谷医仙踪迹,须直接面圣,由朕,亲审。”

  “我…曾在下山后,翻阅过许多陛下亲政后颁布的政令法规,您是个好皇帝…”楚若宝眉心紧锁,一时间也消化不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但…您此行此举,与暴君、昏君又有何异?”

  “后世史书,如何评说朕,皆由它去。”墨叡桓唇边噙着苦笑,眸底却尽是哀色,“若非行此残暴之事…你让朕如何保全他…”

  “所以您便用更大的过错来掩盖?那孙家满门!何其无辜!”

  楚若宝心中混乱,这会儿言辞也有些失控,“医药乃立国之本,仅次于粮食与军备!您何止是用孙氏之血遮掩,您这是…要让整个大墨天下为姑姑殉葬!

  “若换作是你…你又当如何?!”

  墨叡桓猛地拂袖,指向梗着脖颈、执拗瞪视他的楚若宝,“她已经死了!!难道要朕!再亲手断绝她留下的血脉!只为搏一个爱民如子的贤君虚名!!!”

  “若是我!我……”楚若宝气急,加之服用了从灰灰那儿寻来的变声药物,此刻嗓音干涩沙哑,难以成声,“若是我…”

  “八年…不,九年。”墨叡桓冷笑出声,“你是…这世上,第三个知道真相,也没死的那个。”

  “那我还要谢谢您。”楚若宝一把撕下因情绪激动而被汗水浸湿的假面皮,脸颊的刺痛让她稍稍回神,“您这是怕有朝一日太子将我掳去,我会为他施针。”

  “不枉你流着一半墨家的血,果然聪慧…”

  墨叡桓闭了闭眼,平复片刻,敛起方才真实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是那位威仪深藏的帝王,“你那护卫,朕会派人去寻,若是…”

  “生死不论,我都要找到他。”楚若宝接过话,“陛下也安心……我知道,若助太子恢复记忆…楚湘涵,便白死了。”

  墨叡桓眼底冷厉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消散:“你若喜好著写医书、整理方剂,便以那府医之名刊行。莫要再试探太子…”

  “皇上,若有一日…太子自己想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楚若宝朝起身朝梅林外走去的皇帝大步追了过去,“两窍被封,也很疼…”

  “疼?”墨叡桓驻足回眸,似笑非笑地看她,“疼,才会好好活着。”

  楚若宝张了张嘴,未在吐出一个字。

  有风伴着阵阵绿梅花瓣,卷在寂静的梅林中,飘飘散散…又簌簌而落。

  她是第三人…那舒云霄必然是不知情了。

  哎…

  她第一次站在“施暴者”的立场,去同情那“受害者”…

  或许对那个位置上的人来说,抄家、灭族、斩首、流放,不过是维护统治的必要手段。

  即便…受害者蒙受不白之冤。

  即便…身后留下千古骂名。

  这等事…确也只能发生在天家。

  帝王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可这位皇帝,偏偏,是“太有情”。

  哎…

  楚若宝没办法去感同身受。

  甚至没办法换位思考。

  她两世为人,都未曾遇见过那般刻骨铭心、爱到极致的灵魂伴侣…

  但她相信,相信帝后之间那份深厚情谊。

  一个是少年女将,巾帼不让须眉。

  一个是过继储君,贤德不让圣主。

  又是少年夫妻,多年相伴。

  楚若宝回望梅林深处,墨叡桓并未靠近那座亭阁…

  许是也深知,若楚湘涵知晓他以如此“暴行”护着他们的稷儿,定不会原谅他,亦不会原谅她自己吧。

  此为帝王之过…亦是帝王之殇。

  —— ——

  第131章 狡兔十几窟

  她觉得…皇帝必然是故意的。

  看着莫离巷里齐刷刷站着的两排“说书版楚若宝分宝”, 以及候在巷子中央的楚怀瑾与展念安,她再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宦官装扮。

  果然,人要是记起仇来,可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楚若宝原本在皇帝离开后, 就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接她回将军府。

  等啊等。

  结果来了两位面无表情的嬷嬷, 不由分说地拉她去隔壁洗漱更衣, 帮她套上这身青衣宫装,全程一言不发!

  然后就把她塞进马车,“嘭”地关上车门。

  这马车也不似来时那般“温和”, 纯粹是在“赶路”。

  本就五脏府空空,这一路颠下来,她觉得自个的胃已经被腹腔‘按摩’的饱了。

  楚怀瑾反复打量了两遍, 才确认这真是自家妹妹。他两步上前,揪住她被乌纱帽压住的耳朵, 咬牙切齿道:“小祖宗!还学会狡兔十几窟的手段了?”

  展念安也凑了过来, 眼底厉色与担忧交织,脸色很不好看:“你可知道,挨个追到最后……发现都不是你,我是什么心情?”

  楚若宝好容易把自己耳朵从兄长手里‘夺’回来,瞥了眼巷子里的‘分身’, 别说…不管是从身形还是脸上那张假面皮, 都是足以乱真的程度。

  “我…”

  楚怀瑾和展念安抱着手臂,定定看着她,异口同声:“编, 接着编。”

  楚若宝按了按肚子,眉心紧皱:“我…我肚子疼。”

  “对对对,演, 你…宝儿?”楚怀瑾打趣的话说了一半,就见宝儿额间已渗出细密冷汗,慌忙扶住她,“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了?可是寒症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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