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楚怀瑾慌忙将人背起,朝庄清的院子跑去,“宝儿别怕,不哭…”
灰灰眯着眼,站在高处看得分明……县主…嘶…哭了?
“灰灰,县主真伤着了?”展昭压低声音喊他,“严重么?”
灰灰瞥了眼已走到墙根下的世子,心下也有些犹疑……主子似乎一直未曾开口。“严重,听着像是骨头错位的声响。”说完,他不等两人再问,闪身回了镇西侯府。
“世子!咱们要去看看吗?”展昭看着世子紧攥的双拳,也跟着焦急起来,“属下去打听一下?”
展念安拉住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默然转身朝自己院中走去。
—— ——
虽然……
庄清还是将县主那完好无损的脚踝敷了些润肤的草药,并依县主所言掺了红花油进去,最后用干净棉布裹了个严实。
楚若宝满意地点点头:“明早再熬一大锅安神汤,送到珍宝阁。逢人便说……县主昨夜受刺客冲撞,心绪不宁,不慎扭伤了脚。”
楚怀瑾眉心紧锁,看着妹妹被裹成粽子般的脚踝,抿了抿唇:“你…该不会对外说,是哥没接住你…才伤着的吧?”
庄清披着外衣,此刻已是彻底清醒,回想方才那阵仗,真是……
“都是受黑衣刺客惊扰,心绪不宁,行走时不慎崴了脚……”
“看看,还得是我们庄清!”楚若宝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了。”
做戏做全套,楚怀瑾寻了根粗木棍给她借力,护着她慢悠悠地挪回珍宝阁。
“有必要做到这份上?”
“你都快把北魏皇子打死了…”楚若宝斜睨他一眼,“你妹妹不过崴个脚而已…”
“灰灰回府了。”楚怀瑾看了眼匆匆赶来的芳月等人,停下脚步,“他…可曾去过东宫…”
楚若宝摇头,算是…去了个边儿?
早些时候,她刚回到珍宝阁,灰灰的身影便落在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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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深入。”灰灰开门见山,“拂晓与宫里的两位,倒是打得难分难解。”
楚若宝了然点头,东宫那么好进…也是有鬼了。
她原想趁今夜宫宴,大部分侍卫、禁军、暗卫的注意力都在麟德殿,让灰灰去探探东宫虚实…
还拜托了拂晓,在人迹罕见的角楼上,练练轻功,吸引一下注意力。
那么大一个皇宫,不藏着几个武功高强的大师,她是不信的。
“两位?”她倒是来了兴趣,“谁和谁?”
“禁军统领,还有…太后宫中的。”
灰灰话说的含糊,“那三人几乎是绕着东宫在交手…我方才稍稍靠近,便险些被卷入战局…”
“你该不会…是为了看他们切磋,才没进去吧?”楚若宝挑眉,带着他朝院墙走去,“东宫里头,也有高手坐镇?”
灰灰并未直接回答。
有无高手他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没有县主要找的人……今日午后,东宫上下几乎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洒扫,门户洞开,连一扇紧闭的窗户都无。
“上去。”楚若宝指了指墙头,跃跃欲试。
灰灰回过神,抱拳一礼,轻松地将她提上了墙头。
—— ——
翌日清晨,庄清起了个大早,熬好一大壶汤药,交给从军医营回来的祁子衿,让他送去珍宝阁。
祁子衿虽昨夜听到了动静,但他懂规矩,未得传唤并未出门。
看着那少说能倒出满满一大海碗的苦涩药汁,他欲言又止:“是否…加些饴糖?”他记得,县主最是怕苦。
庄清抬眼看了看他,指了指一旁的饴糖罐子:“随你。”
县主能喝,就出了鬼了。
—— ——
珍宝阁外间的榻上,楚家众人正围看着她那裹得如同馒头般的脚踝。
墨慈安亲自为她穿好宽松的棉袜,轻声问道:“庄清包扎的?”
楚若宝、楚怀瑾点头。
把这茬忘了。
大墨不让看脚。
“这是…受伤了…”楚怀瑾还在‘辩解’,他本人自是觉得那糟粕有些莫名其妙,那天生残疾没有双脚的人,岂不是可以天天晾在外头给人家看:
我没有脚~
墨慈安回眸瞪他一眼:“本宫说什么了吗?”
端坐于圆凳上的楚项寒与一旁侍立的楚卿瑄,一听到“本宫”二字,神情立刻更为谨慎。
“哎呀,庄清闭着眼睛包扎的。”这话倒不算扯谎,除了配药是庄清亲为,包扎时他确实未曾睁眼。
楚若宝安抚似的拍拍墨慈安的手,直接表演了一个利落的单脚跳,扑进她怀里:“正好~~~可以安心在家待着,不用出门疯玩了~”
“你呀!”墨慈安嗔怪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转头吩咐芳月,“去让康管家寻张软榻来,摆在院中树下,省得她在屋里闷得慌。”
“是。”芳月领命退下,看了眼祁子衿捧着的那一大壶药,唤来阁中丫鬟接过,“有劳了。”
祁子衿忙递过托盘,躬身退下。
在门外候着的芳馨、芳沁对视一眼,目光掠过那位一步三回头的清俊少年,又默契地各自移开视线。
—— ——
楚若宝坐在在院中榻上,盖了条薄毯,执笔画着药册,真清净…她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
“主子。”芳月轻声唤她,“世子…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楚若宝这才将思绪和注意力从纸笔上移开,抬眼望向珍宝阁院门处静立的少年,微微颔首:“请进来吧。”
展念安在圆凳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的宝儿身上,将她来来回回仔细打量了两遍,最终视线定格在她被薄毯遮盖的脚踝上。
他正了正身子,伸手指了指那里,随即歪了歪头,无声询问。
楚若宝“啪”地放下笔,腿脚利落地跳下榻,上前一把拉住作势要跑的展念安,单手扣住他的脉门,用力按下。
玄脉主痛与郁结,涩脉主气血淤滞。邪气壅塞于肺系,脉象细探之下有些虚浮,病表在上……
展念安仍由她诊脉,乖乖站着不动…
楚若宝蹙起眉,扶着他踏上圆凳,伸手去按他的喉结、喉咙。又轻轻掐住他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迎着光看向他喉咙深处:“气滞血瘀聚集于喉,金实不鸣……怎么伤的?”
问完才想起,他短期内怕是都无法开口说话了。
她四下张望,找到正在珍宝阁外头树荫下,一跳一跳够着树枝的展昭,扬声喊道:“展昭!!!!你过来!!!”
展昭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吼得一怔,撒丫子就跑。
“拂晓姑姑,抓回来。”
—— ——
“世子…追击敌军将领时…”
展昭被拂晓押着,半跪于地,脸上带着些不服却又不敢不服的劲头,“原是想活捉…策马近身之际,被那刘建德回身一刀柄重重砸到喉间,险些坠马…无奈之下,只得举刀斩其首级…”
拂晓松了束缚,退回榻侧,眼中带着敬意看向嘴角仍挂着一抹淡笑的展世子。
“待回到军营…世子喉间已是一片骇人青紫,肿起老高…那时便已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些许破碎气音…”
展昭直起身,并不去看自家世子,而是带着几分委屈望向楚若宝,“军医看过了,说是喉骨受创,淤血堵塞,需静养些时日才能发声…县主啊~您可不能不管世子啊,他这可是为了…”
展念安一脚踹了过去,接着又连踹数脚,直到展昭抱头窜出院子,才转身回到她身侧,笑眯眯地想去拉她的手。
“急功近利!”楚若宝侧身避开,坐到一旁的简便四轮车上,指了指院门,“去找庄清!出发!”
展念安自然地推起四轮车,朝外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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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太子这是要…篡位?
药房内, 展念安半裸上身,安静地侧躺在榻上。看着楚若宝一边向庄清讲解,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穴位。
“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他这伤已拖了五日, 需先以重手法针刺开闭通窍, 再服汤药活血化瘀。待能发声后, 用药膳固本培元。”
军中军医想必也给他开过方剂,并在少商穴用三棱针点刺放过淤血。
但这父子二人,各有各的归心似箭。
急行军昼夜不停赶了四日, 先大军一步回京。
这几日耽搁,展念安喉间的伤势已显化脓之象。
针灸强刺激的手法虽见效快……但对于庄清这位古代医者来说,也确实是大胆了些, 楚若宝只能尽量详细和他说明其中利害。
楚若宝用烧酒烤了烤银针,在展念安颈下垫了木枕, 使他微微仰头, 喉部充分暴露。
“先刺远端的合谷、裂缺、照海,下手要快,要重,行强刺激捻转泻法……”她手上动作未停,继续捻动银针, “如果你感到有酸麻胀感, 就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