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昨夜,灰灰、展昭、展念安皆不在场,倒还合理些。
连拂晓都没拦着。
还说自己是魏临渊的人,真是拿她当傻子。
“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探究你是否真懂医术?”魏临渊又将仆人新呈上的荷花酥推至她面前小碟中,“你们大墨…县主懂医术,也要被砍么?”
楚若宝白他一眼:“多余救你。”
缘由无他。
太子不过是……无法像处置其他“医者”那般轻易处置她罢了。
所以万无一失地确认,她这位县主,是否果真精通医术。
太子还真是…只信他自己。
哎。
看他对瑄瑄的态度…倒不像装出来的。
魏临渊见她再度怔忡出神,屈指敲了敲矮几,指着自己近乎半裸的胸膛:“很痛的,若非大将军及时出现……少将军真能将这道疤痕再度豁开……”
嘶……
楚若宝默默收回方才“少将军并非毫无分寸”那一瞬想法。
“你该不会……指着这伤疤去挑衅他了吧?”
魏临渊理所当然地点头:“若不重伤,你怎会舍得离府救我?太子这出戏岂非白演……”
“我真是……”楚若宝无语摇头,“他究竟许了你何等好处?值得你以命相搏?”
“储君之交,自是等到他与我都亲政时,才见分晓。”魏临渊整理好衣袍,轻笑一声,“他说……愿将你许配于我。我觉得,这买卖不亏。”
她直接一碗茶泼了过去:“楚怀瑾没当场打死你,真是便宜你了。”
魏临渊不闪不避,这口气……总得让这小妮子出了才好,不然……日后他的日子岂非不
好过?“这不……计谋也未成么~~~你又未曾真来这别苑救我。”
“那我现在在这里干嘛呢!!!”楚若宝气笑了,“让盛京人尽皆知,我这位未出阁的县主,亲临别苑,是为维和?”
此言一出,连魏馥玉都跟着点头。
“真兄妹啊,戏演的一个比一个好。”
“县主过谦了。”馥玉公主此刻早无夜宴时所见的温婉怯懦之态,听她这话,也不由得掩唇轻笑。
“我什么时候能走?”楚若宝站起身,实在懒得与他们周旋,“计谋既已败露,还有继续的必要?”
“难不成,原计划是我在救治你时,太子恰好‘破门而入’?”
“果真是北魏太子妃的不二人选。”魏临渊轻轻击掌,“眼见为实。”
“我真是…两国太子!密谋多日,就想出来个这个肤浅的计谋?????”楚若宝叉着腰开骂,“我天!你两可是储君啊!储君!!!”
“若非……大墨皇帝突发急症……此计未必不能成。”魏临渊望着暴跳如雷的小妮子,朗声笑道,“况且……馥玉不是还‘拾’到了县主的手帕?保不齐…中个毒什么的。”
行,真行。
—— ——
第141章 庇佑臣女长命百岁
这会儿已经过了晚膳的点儿, 楚若宝为了彰显自己有骨气,拒吃‘嗟来之食’,一个人闷声坐在院子里,看着池中莲花叶子发呆。
‘咕噜咕噜’
哎, 不争气。
其实倒也不是真有骨气。自打从宫里又被送回这别苑, 魏临渊便开始变着法子投喂她。
先是尝遍了大墨各式名贵点心, 又让人端上他特地从北魏带来的糕点。
一边说话一边吃喝,确实容易吃多。
晚膳时分,她只觉得自己像块甜腻的桃酥, 什么也咽不下。
这会儿……
人是铁饭是钢啊!
“县主。”
楚若宝将视线从莲叶上移开,落到院门那处。
“你是…”
眼前是一位身着绛紫色劲装、外覆简便盔甲的高大男子,蓬蓬的络腮胡子, 瞧着倒还挺萌。
“臣乃铁衣卫统领屠新,奉旨迎您入宫。”屠新牢记宫中叮嘱, 切莫冷脸吓着县主, 此刻正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原本……
她已经起身。
见他……
咧着嘴……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又坐了回去,好可怕哦,像是哪儿跑出来的怪蜀黍。
“奉谁的旨意。”
“太后口谕。”
“有太后信物为证么?”
“这……臣来得匆忙,太后并未赐下信物。”屠新眼神锐利,将这仅有县主一人的小院又扫视一圈, “莫非有人威胁您?!”
楚若宝微微后仰着身子, 双下巴都缩了出来,天鹅……大哥,你这更像威胁啊…
“屠新统领……长公主殿下吩咐过, 不许我同不相熟的人离去。”
楚若宝眉梢一耷,小嘴一撇,故作娇嗔地起身, 端起娇弱县主的架子,“若您拿不出任何证实身份的物件……本……本县主……断不能随你离开!”
隔壁院落二楼的雕花窗后,兄妹二人齐齐抱臂,微微摇头。
这演技,值得一观。
“臣!臣…”
屠新眼见县主那副仿佛他再多说一句便要梨花带雨的模样,苦恼地抱拳一礼,朝院门外喊道,“舒侍郎,县主不肯走。”
楚若宝眯了眯眸子,两行泪恰好流了下来。
舒云霄一进院门,便看见琉璃灯光映照下她颊边的泪珠,不解地看向屠新:“您……是否过于严厉了些?”
此刻脸上还挂着笑意的屠新,努力让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县主,太后口谕,宣您入宫。”
舒云霄这会儿身上还穿着官袍,看来今日一天都在宫中周旋。
楚若宝起身,朝两人看了看。
若是他也同来……倒能证明屠新并非太子的人。
毕竟,舒云霄背后大佬可是皇帝。
这口谕,想必是……皇上借太后之名宣她。
那,跟他走,应该比在这处安全。
“少将军和世子也在别苑外等您呢。”
舒云霄见她起身却未挪步,又作一揖,“此别苑乃北魏皇子、公主暂居之处,本国将士不得入内。”
楚若宝耸耸肩,抬眼环顾,目光落在隔壁二楼。绢灯映照下,正是魏临渊那张带着坏笑的俊脸。
“舒侍郎~~~~~舒哥哥~~~~小舒大人啊~~~~~~~~~”
魏临渊冷嗤一声,砰地关上窗,拉着妹妹朝楼下走去:“小妮子开始咬人了。”
魏馥玉抿唇轻笑,这位县主果真有趣。
“不给饭吃!”楚若宝此刻抬手抹泪,抽抽搭搭地跟在舒云霄身侧,“连这院子都不许我出。”
舒云霄:……
“还说,若我以后嫁过去,每日只能喝一碗清粥。”
舒云霄:……
魏临渊抱臂立于院门处,朝门外的楚怀瑾与展念安挑衅般轻笑。
直到那两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向后方,他才讪讪转身:“县主下回再来玩。午后用的点心都已备了两份,您带回去慢慢品尝。”
楚若宝白他一眼,先一步踏出门。
楚怀瑾将她拉到身侧,上下打量:“下午我们便在此守着了。”
展念安敛去周身厉色,担忧地望着她,无声唤出两字:宝儿。
“皇奶奶召我入宫。”楚若宝只淡淡说了这句,捋了捋小念安垂下的发丝。
楚怀瑾与展念安对视一眼,将她又往外带了带:“母亲仍在宫中。若是皇祖母召你,断不会由这二位来迎。”
“我知道。”楚若宝拍了拍他手臂,笑了笑,“放心,这是皇城,难道还有人敢将我掳走不成?”
“宝儿……”楚怀瑾转身瞪了眼门廊下那几人,又忧心忡忡地看她,“武将无诏不得入宫……瑄瑄也至今未归。”
楚若宝踮脚凑近:“拂晓在暗处…”
“既然皇祖母想你了,那便快去吧!哈哈哈哈哈……”楚怀瑾干笑几声,半推半扶地将她送入轿辇,探身低声道,“你怎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楚若宝也是十个不服,“母亲怎么可能放心我自己在外头晃悠!”
“倒也是……”楚怀瑾悬了一整日的心,此刻才算落回实处。
原以为拂晓会守着母亲……但母亲身在宫中,皇祖母身边那位……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拂晓在不在,确也无甚分别。
“她一直跟着?”
楚若宝伸手将已挤进大半个身子的楚怀瑾往外推:“自我离开将军府便在。”
“怨不得你和个没事人一样。”楚怀瑾顺势起身,从腰间解下装了温牛乳的水囊扔给她,转身揽住展念安朝马匹走去。
展念安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楚怀瑾直接将他胳膊一夹:“你现在是个小哑巴,听话就行了……”
别苑门廊下。
“是她自己不用膳,我怎舍得饿着她。”魏临渊笑得狡黠,“天下珍馐,只要她开口,我必双手奉上……”
舒云霄面露不耐,眸色渐冷:“她身上……确实多了些甜腻香气,与平日不同。舒某了解她,若非实在吃不下,断不会饿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