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陛下嘛~”兰贵人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丝扇骨:“不喜后宫女子显得太过聪慧机敏~尤其是在先皇后仙去后,更是无人能越过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继后,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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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可怜人啊。
因为家族和自身足够聪慧,被选为继后。
又因为不似其他妃嫔长得像先皇后,而不被“偏爱”。
管着偌大的后宫,平衡着后宫各方势力(要是有的话),还不能做的太出色…怕皇帝不开心。
啧啧。
“二皇子出生时,其生母贵妃娘娘病重,皇后便主动将他记在自己名下抚养。”端妃进一步解释:“陛下见皇后抚育得宜,尽心尽力,一年后,皇后才生下了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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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大渣男的感觉。
惠妃见她,像是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宫廷秘闻,怜爱着摸了摸她的发:“你别看二皇子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嚣张跋扈、行事荒唐的模样,那大多是他与皇后商量好的伪装。”
“他啊,其实是众皇子中,心性最像陛下的一个。”
“唉,只是不知此次,医药司那群医官能否得力……”言及二皇子的病情,几位妃嫔眉眼间也染上了真切的忧虑。
“若真是那种病…”兰贵人说到一半噤了声,迟疑道:“咱们……要不要寻个由头,也去瞧瞧?”
“快别去添乱了。”
惠妃摆了摆手,神色凝重,随即唤来亭外候着的大宫女:“你派个稳妥的人,悄悄去医药司那边探听一下消息。若二皇子真是染了那样的恶疾……就立刻通知我宫里的掌事,开了我的私库,拣选些上好的滋补药材,以我的名义悄悄送过去,别太声张。”
“还是惠妃姐姐想得周到。”孟婕妤扭着手中的帕子,有些无奈:“嫔妾家里怕是帮不上什么忙……明日晨昏定省,可要问问皇后娘娘具体情况?”
“不必了。”
端妃接过话茬,摇了摇头:“若娘娘想保住二皇子,必定不愿此事张扬开来,咱们装作不知,反而更好。”
她转向楚卿瑄,诚恳道,“多谢郡主提醒。深宫之中,消息难免滞涩,此等疫病非同小可,确需谨慎。”
“娘娘们客气了。”楚卿瑄端了茶,轻抿了一口,便起了身:“我带着宝儿再去别处走走,免得她刚用了点心积食。晚宴上,瑄瑄再敬各位娘娘好酒~”
“快去罢。”众妃笑吟吟地目送姐妹二人离去,亭内又响起了低低的交谈声。
楚若宝很恍惚,一边是因为这些信息和她已有的认知大相径庭。
二是,痘疮可传染啊,要是控制不好,不仅是二皇子性命有虞。
楚卿瑄侧目看了眼有些闷闷的宝儿,在假山前头的荷花池前停了下来::“宝儿可是累了?阿姐带你回偏殿歇息?”
楚若宝摇了摇头:“参汤吊着精气神呢,不累。”
“那怎么闷闷不乐?”瑄瑄拉着她在一片石台上坐了下来:“还是被娘娘们的直言不讳,吓着了?”
“都是大好的年华,守着这宫墙,守着宫规,守着只拿自己当替身的夫君,她们怎么做到,毫无怨言?”楚若宝倚在楚卿瑄肩上,小声问她。
楚卿瑄没料到宝儿会问自己这些:“锦衣玉食,生活无忧,归宿安稳,对于许多女子而言,这样……不好么?”
“这世间女子,难道唯有寻个好郎君这一条路?”
“宝儿,你需知,这世间对女子本就多有不公。”
楚卿瑄扶正她的身子,目光沉静看着她的眼睛:“宫中哪位娘娘不是自幼饱读诗书、教养得体?可即便如此,她们中的许多人,依旧没得选择,最终择了这看似最安稳的日子。而天下间,还有多少未曾读书明理的寻常女子,若能觅得一段良缘,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于她们而言,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瑄瑄,你呢?你喜欢太子么?”
楚若宝这话让楚卿瑄一怔,接着轻声笑了笑:“阿姐自诩盛京贵女第一人,并非自傲。”
“阿姐读的书不比男子少,随父亲见过北疆风雪,陪母亲游历云贵山河,望过海上明月。”
楚卿瑄轻轻抚过宝儿的脸颊:“正因见过天地广阔,才知唯有世间最出色、最能与我比肩的男子,才值得阿姐心甘情愿困守于宫闱后宅之中。至于喜欢与否,并非最紧要的。阿姐志在后位,并非只为权柄,更想借此之位,开设女学,教化女子,让那些本不该只困于《女则》、《女训》中的才华,得以施展,让她们也能行走于天地之间,去寻觅你所说的——那不一样的路。”
楚若宝说不震撼是假的。
瑄瑄这番话,说的,比她还像个穿越者。
“不学牡丹争国色,偏像松柏争年轮。”楚若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夸她,下意识蹦出来句,自己当年写作文编的诗句。
“哎呀呀,我家宝儿也是满腹诗华呢~”楚卿瑄惊喜不已:“待下月你身子大好,阿姐为你办场诗会,带你结识盛京的才女们。”
“不…不了吧…”楚若宝干笑了两声:“娘娘们真是不一样哦。”
“宝儿你想,妃嫔尚且如此,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怎可能真如今日殿上那般浅薄?”楚卿瑄却已暗自记下诗会之约——她的宝儿如此优秀,合该多交些朋友。
“那你和长公主为何在寿康宫像是针对她?”楚若宝想了许多可能,还是没想通。
“母亲不喜她,更多是源于旧事。她们二人年少时曾是闺中密友,情谊深厚,无话不谈,说是当年全盛京最知心的一对姐妹也不为过。”楚卿瑄提到此处,也有些惋惜:“可是……皇后娘娘当年决定入宫之事,却从未向母亲透露半分。母亲觉得……遭到了挚友的背叛。”
啊…这是友谊的小船翻了。
“至于阿姐……”楚卿瑄顿了顿,扬手示意,芳月、芳沁立刻上前,将两人扶起身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静:“很简单,因为太子不喜继后。”
楚若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瑄瑄,二皇子果真是染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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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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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辈子不举,只好龙阳
“嗯,舒云霄必不敢欺瞒太子。我方才也只是提醒,并未点明具体病症,娘娘们应当也能猜到几分。”楚卿瑄听她这么问,眸中掠过一丝审视:“你倒是不恼他先前对你无礼?”
“人命关天。”楚若宝刚要接着说,却见楚卿瑄望向她身后,神色微变。
她便也收了声,转过身去。
这人是真的爱绿色啊,他眼睛一定很好。
“玲珑郡主、若宝县主。”舒云霄一身墨绿窄袖长袍,对襟处以银线绣着水墨文竹,连发间羽冠亦是墨色,行至姐妹俩几步外便停步:“舒某想同若宝县主单独聊两句,不知玲珑郡主可否……”
“宝儿没什么同小舒大人聊的。”楚卿瑄柳眉微蹙,将宝儿揽到自己身后:“听墙根,可非君子所为。”
“玲珑郡主误会了,舒某方才到此。”舒云霄对郡主今日态度有些意外,自忖并未得罪她:“若宝县主,可在观中见过记载痘疮疫症的民间偏方?”
楚若宝歪着头看向面不改色的舒云霄,这人倒底是几个意思。
“小舒大人!”楚卿瑄眸底泛寒,语气冷然:“若再执意打扰宝儿,本郡主必当登门,亲自向舒爷爷告你一状。宝县主身子不适,见不得生人,还请小舒大人离开此处。”
“楚卿瑄……”舒云霄闻言,反倒轻笑了两声,带着几分不解:“我近日可是得罪了你?”
“我……”楚卿瑄一怔,倒是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
“船上偶遇之事,小舒大人替我遮掩,未曾外传。”楚若宝从瑄瑄身后走了出来,直接打了个直球:“荒郊云湖之事,我亦未与人提及。”
舒云霄有些意外她今日的坦荡:“舒某只是在归京船上巧遇县主,聊及道观野医书之事。”
楚若宝按住要上前的瑄瑄,这话倒不像骗人:“皇家子弟,用野观偏方,怕是不妥。”
“人命关天。”舒云霄用她自己说过的话回道。
这些日子他确实寻访过几处道观,虽不确定哪一处才是大将军府对外宣称的二小姐清修之地。
但那些道观里,杂书确实不少,藏经阁中也的确有些残破的民间医书手札。
“你写个承诺书。”楚若宝眯了眯眼睛:“写明若二皇子有恙,罪责自负。再写若你将我供出,便一辈子不举,只好龙阳。”
御花园的荷花池上,起了阵风,跟着楚若宝这话,吹的尚未全开的荷花摇了摇。
“你还得写上你的生辰八字。”楚若宝补了一句:“观中不仅有野医书,也有野术法。”
舒云霄眉头微挑,嘴角几不可察地轻抽了一下:“……好。明日一早,舒某会带着此书信前往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