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置上确实是花了心思,通风和采光都考虑周到,氛围感也不错。
中央那几架半人高的真丝屏风也有点意思,绣着梅兰竹菊、山水、群山。
既做了软隔断,区分了男女席位,朦朦胧胧的也算维持着所谓的“礼节”。又充当了装饰,甚至还能提供点所谓的“灵感来源”“写诗素材”。
瑄瑄带着她去左侧区域上首的第三个位置落座,瑄瑄上首还空着个位置,想必是留给大公主的了。
楚若宝姿态还算标准的跪坐在锦垫上,面前是紫檀矮几,旁边文房四宝一应俱全。
大厅正中靠前的矮台子上,放着两张显眼、偌大的高书案,大概就是等会儿,好诗好词的“C位舞台”了。
最妙的是,这“舞台”后面,是一扇巨大的半透明屏风,绣了些文人墨宝。这屏风后头,竟藏了一支“乐队”。
丝竹声柔柔入耳,还真是将诗会的氛围感拉满了。
停阁中,穿着统一浅碧色的侍女们端着茶水果点,脚步轻巧地穿梭,周到无声。
已经有不少位公子、小姐到了,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侧头三两低声交谈,声音不大,既显热闹又不失文雅。
楚若宝放松的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坦然的接受着或明或暗,投来的打量目光。
这就是电视剧里、小说里那些,古代高端社交派对了,啧,搞得还挺像回事儿。
“我同你讲的,可都记下了?”瑄瑄坐到宝儿身侧,轻声和她说道:“你怎么像是…一句都没听?”
“听了听了。”楚若宝忙收回心思,拿着自己的珍珠小团扇,轻遮在脸侧:“我就是…一时间看到这么多漂亮小姐姐,有些看花了眼。”
楚卿瑄顺她目光望去——盛京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与俊郎。
今日来此诗会者非官即富,或出自文坛大儒世家,自是各有千秋,风姿不凡。
“至于男宾席上的……”楚卿瑄看了一眼:“日后也不会同他们交集,不用认识了。”
“好的好的。”楚若宝忙应下,她实在也记不住这么多人。
“我来迟了。”一身墨绿绣文字暗纹长衫的舒云霄携小厮走入,那双丹凤眼含笑扫过厅内众人,最后忽略那些或示好或疏离的目光,定格在楚若宝一个大白眼中。
“云霄今日倒是看着像个文官了。”楚怀瑾打趣起身,引他坐于身侧,侧身低语:“你还看得上盛京的诗会?”
说完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对面妹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舒云霄勾了勾唇角,又看向对面的楚若宝:“令妹儿出落得,倒是丝毫不逊郡主。”
楚怀瑾刚欲“骂他”,便瞥见门外风风火火走进一行人。
“宝儿!”墨瑢娴一身嫣红公主服饰,衬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像个小太阳一样:“姑姑竟让你在此处办诗会,还真是要把你宠上天了~”
“参见大公主殿下。”众人纷纷起身,附身行礼。
“免了免了。”墨瑢娴径直走到楚若宝身前,亲昵的拉起她的双手:“今日诗会,只以诗会友,没有什么身份。”
众人素知这位大公主性子爽朗,闻言皆投来赞许目光。
“怎着?还带礼物?”瑄瑄话音将落,芳沁、芳月已经带着人,将大公主带来的随侍带了下去,只余下一位大宫女恭敬的候在大公主身侧。
“这是我母妃一定要我带来的~”墨瑢娴落座,看了眼仍呆立楚若宝身前的人,无奈唤道:“展念安?你是痴呆了?”
原本混在人群中的展念安,此刻仍目光灼灼望着身前笑盈盈的宝儿——他一月未见宝儿了。
宝儿的美,他一直知晓,画人画骨难画皮,可宝儿…从里至外都那般好看。
“你倒是真的清减了许多。”楚若宝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看来这一个月…对自己够狠。”
厅上几位与展念安不熟的小姐公子,也好奇地盯着他瞧。
原以为是公主所带男侍,未料这身着月牙白绣金丝竹、戴白玉冠的少年郎…竟是那个人人口中体宽身胖的吃货世子?
这这这…差别未免太大。
“多亏了宝儿姐姐的食谱还有指导。”展念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攥了下手中的香包:“宝儿觉得我现在可还算俊朗?”
楚若宝满意的点着头。
这孩子岂止俊朗——虽面容偏漂亮,但肥肉减褪后,原本肉乎白净的脸轮廓分明。
这一身贴身锦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不似先前笨重。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小狼狗身材的奶狗弟弟啊!
“你的座位在这边。”楚怀瑾起身两三步跨至展念安身后,掐着他胳膊就将人扯向男宾席。
一个两个的,他岂不知他们什么心思!!!
—— ——
-----------------------
作者有话说:欢迎投雷和营养液!!!
第40章 勇背唐诗宋词三百首
“诸位。”楚卿瑄盈盈起身, 拉着宝儿站在那矮木台之上,朝着众人行了一个儒雅的文人之礼:“这是吾妹,若宝县主:楚若宝。”
楚若宝也配合着依样还礼。
“有幸邀得诸位同席,便由宝儿先为大家写一首应景的诗句, 热热场子可好?”
楚卿瑄话音落下, 众人纷纷笑着应声起身, 三三两两隔着些距离围拢过来。
楚若宝笑得一脸“真挚”,望向已走到一旁研墨的楚卿瑄,眼底满是疑问:谁?我?我热场?
“倒不知若宝县主还会作诗。”舒云霄缓步走近, 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舒某倒要请教一番了。”
楚若宝皮笑肉不笑地瞥他一眼,随即转向他身旁的展念安,小孩儿笑的两眼冒着星星——看看人家!这才叫不问缘由的“钦慕”!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画面——小范诗仙勇背唐诗宋词三百首。
背诗这事儿…但凡我泱泱大国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经历过两场人生大考的, 多多少少都能背出一堆。
但是……现在是“命题”背诗……
她就有种,脑子里啊, 知识实在是太多了, 捋不过来的感觉。
但!!!
人嘛!
这种情况!
华夏女人!
永不言败!!!
接过那支细长小狼毫,楚若宝环视一圈水榭。实在想不出哪首诗特别应景,但她可以编。
“一亭分水月,众笔竟风流。忽有红袖至,新题压旧愁。”
墨瑢娴将楚若宝落在纸上的诗句读了出来:“仄起首句押韵, 平水韵下平十一尤, 宝儿果然好才情。”
众人也都朝着她露了欣赏的目光,伴着丝竹声,人群中倒是也有位梳妆得体的小姐姐走了上来:“如此, 我便也得了一首。”
楚若宝赶紧做了一个:您请!您请!的动作,退到了一边。
老祖宗让背诗还是有用的。
“九曲回廊碧波浑,诸君分韵各伤神。忽闻帘外莺声滑, 偷走新诗第一痕。”
众人又是一片称赞,小姐姐也落落大方的回着礼。
楚若宝朝后退了两步,歪头从人缝中望着这位同样温婉可人的湖蓝锦袍小姐姐,又瞟了眼对面浅笑的舒云霄。
凭她多年阅人、阅文、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位名唤崔韫华的小姐姐必然对姓舒的有意。
她看得真切,对方收笔后可是瞄了他好几眼。
奈何~~
“不愧是崔家姐姐~”楚卿瑄眼睛也亮了亮:“如此,大家若有好诗词,便写下来,互相传阅可好?”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有的回座,有的仍围在书案前或议论或研墨下笔,好不热闹。
楚若宝慢悠悠向后挪着,一步两步……直至退到窗边,将自己藏进纱幔后,才长舒口气。
回头望望窗外——恰是道回廊。
又抬眸扫视厅内,见无人留意这角落,便利落地翻窗蹑手蹑脚爬了出去。
“啊~~~还是外头空气清新~~~”楚若宝提裙一口气跑至瀑布前的缓台,倚栏抱臂,望着眼前哗啦啦的四米多高小瀑布感叹道:“有钱。”
“这等美景,若宝县主,就只得了‘有钱’二字?”
听到这句话,楚若宝连装都不愿意装,直接斜着眼睛送了他一个白眼,年纪轻轻的小屁孩,天天阴魂不散。
舒云霄似已习惯她这态度,倒也不恼,只倚在另一侧学她抱臂:“古诗词,也是观中书籍所载?”
关你屁事。
这句,她倒是没说。
“是啊,观中有诸位诗仙,我和他们学的。”楚若宝扶了扶鬓边的朱钗:“舒大人怎么就天天盯着我一个文弱小女子?我以为上次,已两清。”
“哦?不知,诗仙可有什么举世诗句?”舒云霄只接她上半句话:“倒是不知这隐世群山的野观,有这么多—秘密。”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挂九天。”楚若宝挑了挑眉,看着他身后的瀑布脱口而出了李大诗人的名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