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会?”墨瑢娴直接将人拉了起来,朝着矮木台屏风后走去。
几名乐伶立马起身,恭敬的跪了下来。
“你瞧,可有你能奏的?”墨瑢娴指着那些乐器,眼底泪光还未褪尽:“这故事合该流传百世,那曲子也是!”
乐器这种,家里但凡有点条件的,都会在小学之前,让家里孩子接触那么一两门,考个证。
楚若宝也是一样,只不过…她学的都…比较…抽象。
楚若宝瞄到角落的案上,那柄二胡,将其拿了过来,坐在圆凳上,先是试了两个音,便开始拉凑《梁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BGM一响,你就应该知道,要开始哭了。
高把位的二胡,将《梁祝》的哀婉、缠绵演绎的淋漓尽致。
尤其在‘化蝶’部分,结合她刚讲完故事全貌,更是在众人心里埋下了悲戚、柔情的韵味。
一曲终了。
楚若宝还未起身,就被墨瑢娴一把抱住!
“好妹妹,你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画本子?以后姐姐能不能去将军府小住?”
“我…我…”
楚若宝整张脸埋在大公主傲人的胸前,几乎透不过气……真要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墨瑢娴说着将她放开,直接捋下腕上那只翡绿玉镯,反手就为她戴上:“待我回宫再寻些好的,送去你院里。”
“郡主。”“芳沁缓步走至楚卿瑄身侧:“外庭的流水席已备好。”
“诸位。”楚卿瑄轻嗽一声,比了个“请”的手势:“请移步外庭。”
众人还沉浸在那故事与旋律之中,一时恍然回神,看向楚若宝的目光里不禁带了几分探究与欣赏。
听了楚卿瑄的话,大家便随大公主一道,浩浩荡荡缓步走向外庭。
“阿姐竟不知,我们宝儿还会这些~”楚卿瑄笑着拉过楚若宝的手:“看来,阿姐也得去珍宝阁小住两日~”
“班门弄斧,道听途说~”
她也只是笑了笑,未来世界承袭了太多历史的厚重,这一点,
的确是有点‘欺负’古人了。
“你先在此处歇歇,这会儿过去,怕是要被围住的。”瑄瑄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席时,我差人来唤你。”
楚卿瑄离开时,还不忘叫上那几位(楚怀瑾、展念安、舒云霄)不愿挪步的。
见人都走了,楚若宝才又坐回圆凳,看着仍跪了一地的乐伶,忙唤她们起身:“快起来吧,都坐下歇歇。”
“是。”乐伶们恭敬的起身,却无人敢坐。
见状,楚若宝只能将那柄二胡还了回去,起身去了厅阁。
芳月见她出来,忙捧上一碗茶迎过去:“您再喝些,嗓子都有些哑了。”
楚若宝咕咚咕咚将那碗茶喝光:“我想喝葡萄汁…要冰冰凉的!”
“好,您在这儿歇着,奴婢这就去取。”芳月笑应一声,快步退下。
难得清静,她便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在一页崭新宣纸上写下:楚若宝。
这三字并未用毛笔字体,只依着她平日写硬笔字的习惯书写。
乍看之下,竟有几分瘦金体掺草书的感觉。
闲着也是闲着,楚若宝又蘸了点墨,在空白处画了只圆滚滚的小猫~
听到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芳月——
“我现在能喝一缸……”她看清来人,脸上的笑意霎时没了,话里的兴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有何贵干。”
舒云霄缓步走到书案前,笑着看了眼那纸上,眉梢轻挑:“野观之中,博学之人,倒还真是不少。”
“二皇子去疫病村了么?”楚若宝直接开大:“若是让人知道,医药司侍郎故意隐瞒疫病,按律,舒大人会如何?”
“按律,私自习医用药,发配疫病村。”舒云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舒某刚好和若宝县主做个伴。”
“看来,人命在你心里,还真是分了三六九等。”
皇子疫病,冒着被发配的风险亲自求药,隐瞒。
平民一点小伤小痛,挖个药材都要被打一顿。
楚若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命数本就不长。”
说完这句,正好看到展念安乐呵呵的捧着个玉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舒云霄,你不必再来试探,也不必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很烦人”
“宝儿姐姐,你们再聊什么?”展念安还未走近,就倒满一杯葡萄汁递来,转眸瞥见舒云霄,当即冷哼一声:“是不是舒云霄又欺负你!”
“没聊。”楚若宝笑着接过葡萄汁,美滋滋的喝了一大杯:“哇~冰冰凉~”
“郡主让我来寻你,我正撞见芳月匆匆忙忙在找什么,问清之后,就把葡萄汁拿来了。”展念安说着又倒一杯:“快开席了。”
楚若宝第二杯冰爽的葡萄汁下肚,肚子就跟着开始抗议了——咕咕咕——
“好,我先去个厕所~”说完,提着裙子,就朝后头跑去。
要了命了——啊啊啊啊!!!
展念安倒是没想追,看她那模样,也猜得出“厕所”应是出恭之意。
他只笑了笑,就着她方才用过的杯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葡萄汁,轻抿一口,冷眼看向舒云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世子,不继续装了?”舒云霄也不恼,侧身将案上那页纸轻轻折好收入袖中:“每次见你故作乖巧模样,啧,实在恶心。”
“舒大人不是,也装的很投入?”展念安将手中玉壶和杯盏放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每次见着你,也想把你的面皮剥下来,看看底下还藏了几层。”
“彼此彼此。”舒云霄直接拿起那玉壶,仰头喝了两口,眉心微蹙:“毕竟…展世子身上,也留了一半,舒家的血。”
展念安原本冷漠的脸闻言像是更是又覆上了一层寒霜,直接抬手夺回玉壶:“她早已不是舒家人。”
舒云霄有一挑眉,浑不在意的说到:“那…展家岂不是又欠了舒家一条人命……”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展念安!
他本就比同龄人高大,此刻站在舒云霄面前,还高出些许。
只见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舒家……也配。”
舒云霄自知武功不及展念安,好在耳力极佳——他借着被拽得倾斜的身势,突然扯过展念安拎着玉壶的手,就要顺着往自己身上泼!
展念安在他有动作的时候,先是疑惑了一瞬,随即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那抹渐近的鹅黄,顿时明白他又要耍手段!
揪住舒云霄的手瞬间松开,两手迅速交换玉壶,竟将整壶葡萄汁劈头盖脸泼向自己——
舒云霄被他猛然松开,踉跄着连退两步,踩在矮木台边缘险些摔倒。
勉强稳住身形,心念一转,索性借力往身旁矮几一倒!
嘭的一声!
堂上两位少年皆一身狼狈,却还噙着笑互相看了一眼,又立即望向来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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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梁祝》部分引用了《梁祝》越剧、京剧唱词~~~~~
第42章 两个绿茶男
楚若宝走近时, 一眼便看见两个模样惨兮兮的少年,脸上都带着几分“我被人欺负了”的温恼,怔怔地望着她。
她脚步不由得放慢,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
“若是舒云霄泼你, 该是自下而上, 呈喷溅状才是, ”
他指向展念安的衣襟,没等他辩解,又转向舒云霄, 指向一旁放着文房四宝的盒子:“若是展念安推你,你应当倒在那儿。”
她这话音落下,两个少年都不约而同讪讪一笑。
“是他先说我!也是他先抢玉壶要泼自己!我才学他的!”展念安抢先一步, 委委屈屈凑上前:“可不能跟他一块玩,他净会带坏人。”
楚若宝抽出手帕塞进他手里:“擦擦。”
随即转身望向已站起身的舒云霄, 轻吐二字:“幼稚。”
两个绿茶男!
舒云霄被她这话一噎, 抿紧唇瞪向正朝他坏笑的展念安:“宝儿姑娘,可别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
楚若宝刚想说什么,却猛地弯腰,双手紧紧捂住小腹,闷声道:“肚……肚子疼。”
两个少年顿时慌了神!
“我方才就觉那葡萄汁太过寒凉……”舒云霄两步上前, 却不敢碰她, 只低声问:“可能走动?”
“我去寻府医!”展念安收了嬉笑模样,看了眼舒云霄又道:“我脚程快,你莫要欺负她。”
“啊……”楚若宝小声哼唧着, 缓缓直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那空玉壶:“有…有毒…”
两人皆是一怔。
那壶葡萄汁,他二人都喝了……
再凝着眸子看向她, 见她面色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