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拿了两颗独参汤药丸子服下,她需要体力,且不论瑄瑄是否受她牵连被害,单说这小姑娘数月来对自己的照料,楚若宝也不能让她出事。
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也不是研究所。
她没有高科技支持、没有输液、没有急救仪器…
有的,就只剩她这双手。
鬼门十三针、十二金针,都是需要耗费心力才能施针。
三日,她只需熬过这三日,保住瑄瑄出疹期的高热惊厥、爆发期的疹毒,平安度过就好。
舒云霄一直在竹院外来回踱步,候了片刻,才见她推门出来,忙提着个食盒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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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苏蜜香丸方剂出处-《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梅花点舌丹方剂出处-《疡医大全》、《外科全生集》等
第68章 静候小若药郎
“已按你要求, 将郡主院内的芳沁姑姑并四名侍女安顿别处,由庄清面诊服药。待三日后,若无症状,再回别院。”
“好, 有劳小舒大人。”楚若宝直接绕过他, 朝着瑄瑄院子走去。
“这是我命人做的芡实糕, 你带着…里头还有些提神的药酒,若需可浅酌,不醉人。”舒云霄一步一随跟在她身后。
楚若宝只是脚步不停的一边道谢, 一边走。
“楚若宝!”
舒云霄终是没忍住,将人拦在那扇厚重的院门前,凝眸看她:“你…你笑一下…”
楚若宝:????
“笑一下, 我好心安。”舒云霄将食盒塞进她掌中,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窘迫:“你…你今日太过反常, 若你…你和郡主!在别院有恙, 舒某也……”
“哈哈哈。”楚若宝干笑三声,用力推开门挤了进去。
舒云霄攥紧双拳,无奈的笑了声。
还是头一回生出这般荒唐念头——若换作别的女子这般沉静自若,他或许会赞一句家教极好。
怎的落在她身上…反叫人有些不惯,有些心慌。
“舒某, 静候小若药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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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阴雨连绵,夜间更是电闪雷鸣。
楚若宝一人“分饰”多个角色——大夫、丫鬟、药郎、针灸师…整整三日,不分昼夜往返于院门和瑄瑄床前。
说是同寝同食, 这三天加起来,睡了能有五个小时都算多的。
施针就施了六次,她自己服那提神提升心力体力的猛药就服了五次。
和她预料了的一样, 进来的当晚,瑄瑄便高热惊厥,好在她捧着一大罐苏合香丸,加上针灸、物理降温,把人救了回来,接着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痘疮爆发出疹,创面连绵,属实惊险…
好在第三日午后…瑄瑄醒了。
“我的好瑄瑄啊…真是要被你折腾没了这条命…”楚若宝苦笑着上前用绵帛擦去她眼角的泪:“都过去,你现在只需静养,调理就好了…”
听她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楚卿瑄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颤巍巍抬手想摸摸她凹陷的小脸,却见自己手背满是痘疮,讪讪收了回去:“宝儿…”
“好了,你不能说话…”楚若宝又拿出金针,净了手后,开始施针。
一套十二金针针灸下来,楚卿瑄觉得自己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更舒畅,只是宝儿…看着更憔悴了…
“呼……”
楚若宝一屁股坐到床边,捂着心口的位置,感受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心跳,她不能躺在这儿…先不说会把瑄瑄吓死,她最起码要晕在…庄清身边。
强撑着站起身,她拿起一旁药碗喂瑄瑄服下:“喝了再睡会儿,晚些时候可以吃点别的。安心,一切有我。”
瑄瑄知道,配合,就是给宝儿最大的安慰和支持,拢好被子,带着满眼的泪花,沉默着闭了眼睛。
结束了。
楚若宝,拿出金针在心口扎了几针,提了提神,合上门,缓缓走出屋子。
屋外,雨下的正欢。
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瓦上噼里啪啦…
撑起檐下那柄油纸伞,她深呼吸着朝院外走去。
拉了半天院门……就要力竭时,院门被推开。
“还撑得住?”舒云霄直接接过她手中油纸伞,将人半揽着护在身前,让她可以借力靠在他身上:“你还好么?楚若宝?”
好个der啊她好。
楚若宝不再客气,趁着自己还有点不太多的力气,抢过他手中油纸伞,吭哧吭哧的往他背上爬。
舒云霄见状,直接弯下腰将她稳稳背起,脚下步子迈得飞快。
“找庄清…参附汤给我喝…”
楚若宝直接将伞柄架在舒云霄发髻上,将头靠在他肩头借力伏在他背上,不至于让自己摔下去:“化斑汤剂、沙参麦冬汤剂,明日起,每日三次,给郡主……”
“还有……”
“闭嘴……”
“好……”
舒云霄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向药房,众人也只是惊异了一瞬,忙出了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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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云霄将人放在椅子上,扶住她上半身。
庄清则是先是搭了脉,又拿了粒苏蜜香丸,切了一小块,放在她舌根底下:“有劳舒大人将人送回竹院,我煎好药剂,送过去。”
点了点头,舒云霄打横抱起楚若宝,喊了个药郎撑伞,匆匆朝着清湖竹院奔去。
床榻上,楚若宝眉心仍紧锁着,阖目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停转动。
舒云霄犹豫片刻,伸出手指按在她眉心轻轻揉着:“睡吧,郡主无事,莫再耗神了…”
不多时,床上人呼吸渐沉,已入熟睡。他的手指却鬼使神差滑过她消瘦的脸颊,直至唇边,才蓦地收回…
“孙家众医师…当年也如你一般,为治病救人,不顾性命吧。”他从怀中抽出手帕,小心拭去她额前雨水,又为她掖好被角,望着她睡颜出神半晌,直至庄清敲门,才起身出去。
“她睡熟了,怕是唤不醒服药。”舒云霄直接将房门带上,拦住捧药碗的庄清:“是否容她先歇歇?”
庄清微扬了扬眉,不着痕迹看他一眼:“庄某乃将军府府医,有照料县主之责。舒大人,还是让让。”
“好。”舒云霄抿了抿唇,轻推开房门,又随着庄清进了里屋。
庄清取绵帛铺在楚若宝枕边,轻轻抬高枕头,正要扶她脖颈,却被舒云霄“捷足先登”。
舒云霄挤开庄清坐到床边,将人半揽入怀,一手扶肩,一手托住她下颌,面不改色看向庄清:“喂药。”
庄清先将一小节参须置她唇边,拿着白瓷勺半勺半勺喂了大半碗药汁。
舒云霄配合得极好,径直用衣袖接住滴落的汤药。
直至再也喂不进,庄清才示意他将人放平。
重新帮她整理了枕头和被褥,两人拿着油纸伞,站去了院里。
“县主过了今岁生辰,也不过十四。”庄清抬眸看向伞下那人,轻笑:“舒大人明年已十八…”
“你未免思虑过多。”舒云霄回身望了眼屋子,又转眸看向庄清:“舒某只是对小若药郎身为医者的担当略感钦佩。”
“舒大人切莫责怪,只是怀瑾那家伙是个宠爱妹妹的,若是知晓,舒大人对他令妹格外青睐,恐是会登门揍人。”
“我与怀瑾也是挚友。”舒云霄冷笑了声:“照顾挚友亲妹,有何不妥。”
庄清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内,谁也不肯先离开。
“县主交代要为郡主,换药。庄大夫是否早去备药?”
庄清无奈,拱手一揖,拎着药盒先行离开。
雨落的越发密集。
舒云霄伸手接着雨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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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一旁的迪迦与灰灰看得有些焦灼。
自县主进入郡主院落那日,他二人便察觉第三股势力潜入别院,当即护着展念安离去。只敢午夜潜回,苦等三日,终于盼到县主出院门…
就看到那一幕。
他二人虽尚未婚配,到底比县主、世子年长些——迪迦今岁十七,灰灰更长他三岁。
庄清那话说的隐晦,落在他二人耳中,再结合舒云霄从背县主进药房、抱入小院…种种,他们都看得真切。
若真是像舒云霄说的,只是出于对挚友令妹照料和对医者的敬佩……属实牵强了一些。
雨丝虽说绵细,但…眼神无法骗人。
舒云霄眸中藏的,分明是男子对女子的那般忧切。
“你先回。”迪迦拉了拉身上蓑衣:“切莫让世子再来这别院。”
“你怎么不回。”
灰灰抱着手臂,一脸凝重。他回去如何同主子交代?主子虽于男女之事上不开窍,但对县主极为在意…说谎?怕是一眼便能看穿。
“他是你主子,非我之主…况且…”
迪迦收声,拉着灰灰往竹林深处退了退:“舒侍郎身旁黑衣侍卫,虽水准寻常,只那一位倒还够用。上次你二人可曾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