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去粗壳,再把麦粒倒入小磨盘,细细研磨,尽量磨得精细些。
又反复筛了两次,才将磨好的面粉分成两份。多的那份留着晚上做茭瓜丝饼。
少的那份,她打算等晚上药汁凉透了,再混进去搓成药丸。
迪迦回来得比她预计更早。
她这边刚把玉米碴粥熬好,一抬头,便瞧见迪迦远远朝她颔首。
楚若宝也抬手指了指旁边洗漱间,示意他先去清洗。
迪迦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尘土松针,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又走了。
估计是出去找条小河自行清洗了。这孩子还真是客气啊,啧。
她好像还没问过人家年岁,看模样…也就刚成年。只是…他脸上那道疤…若在现代,做个手术便能祛除。
如今没这条件,若依中医法子,倒是可以淡化,但想不留一丝痕迹却是不可能。
而且,耗时也会很长…
算了,日后若有机会,可以问问需不需要,毕竟…影卫这身份,也不常现于人前,况且,戴面具还挺酷的。
楚若宝不再多想,将洗净的茭瓜细细切成丝,混入那份多的面粉中。
又从仓库柜子里翻出找到的蛋,小心地敲了两颗进去…她数了数,一共才十枚,个头比鸡蛋小些,更像是野鸡蛋。
这东西来之不易啊~~省着点吃,以后得想法子抓点鸡鸭鹅(如果有的话)圈块地养起来,就能稳定有蛋吃!有肉吃了!!!
盆里只放了些菜籽油和盐,然后顺着一个方向把所有材料搅合均匀。
锅烧热后,沿着锅边淋一圈油,舀一勺面糊进去,用勺底轻轻压扁,煎至双面金黄便可出锅!
真是香喷喷!!
楚若宝一口气烙了将近二十张茭瓜丝饼,又就着锅里剩的油,快速炒了一碟翠生生的小青菜。
她将盛着玉米碴粥的砂锅、堆满饼子的小簸箕、还有那碟青菜一一端进饭厅,摆好碗筷,转身又进了药房。
把药炉里三个小药壶夹出,揭开盖子晾着。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没等迪迦回来,她自己盛了粥,拨了一半青菜,就着热乎乎的饼子,吃得心满意足~
没一会儿,四张饼、两碗粥便下了肚。
简单收拾了碗碟桌面,洗净手,又回到药房。
药汁已凉得差不多了,楚若宝把药汁倒进一个大陶盆,再把那份面粉倒进去,用药杵仔细搅和均匀,撸起袖子,开始用力‘和面’。
黑乎乎的面团沾了些旁边备用的干面粉,很快被她揉搓得光滑起来。
她直接用手揪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搓成长条,放进专门搓药丸的木槽工具里,来回滚动,将其滚成一颗颗圆溜溜、黑黢黢的药丸子。
就摊放在案板上,等它们稍稍定型后,再拿出去晒干装瓶。
做完这一切,屋外也传来迪迦的声音。
“小姐。”
楚若宝随手拈起两颗药丸丢进嘴里嚼着,走了出去。看着廊下站着的迪迦,她眉头轻挑:“你出门,就带一套衣裳?”
迪迦一手拎着半干的外袍,一手提着两尾肥嘟嘟、用藤条穿好的大鱼,身上只穿着同色里衣,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点了点头。
“鱼给我,你先去把饭吃了。”
楚若宝走过去,不由分说,直接接过那两条沉甸甸的鱼,脸上漾开笑意,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有鱼吃喽!!!
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大盆,小水缸她又搬不动,干脆把大铁锅刷洗干净,直接把鱼放了进去。
反正它们最终的归宿,也是这口锅。
待她这边刚放好鱼,迪迦已经捧着吃得精光的碗碟、砂锅和空簸箕走了过来,只是朝她微微点头,便手脚麻利地开始刷洗。
楚若宝索性坐在锅台边的矮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问(套)话。
“迪迦,你几岁了。”
迪迦手上动作顿了顿:“回小姐,属下今年十七。”
“嗷嗷,家里还有什么人?”楚若宝托着小脸,示意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可有婚配啊?”
“未有婚配…”迪迦先答了此问,眸子暗了暗又答道:“家中……还有个胞妹。”
“嗷嗷嗷…”
原来不是孤儿,这世间还有牵挂。
“你刷完了么?”楚若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院子中央:“过来和我一起打八段锦。”
迪迦迅速擦干手,站到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一招一式,认真地跟着楚若宝的动作练习。
像是有意再教他,小主子今天打了两套…这会儿…
“呼…呼…”楚若宝双手叉腰,微微喘息着,小脸泛红,“有空就练练 ,对你有好处。”
“属下遵命!”迪迦的一言一行,和套了固定公式一样,死板。
原本她还想“抨击”他两句太死板,想想还是作罢了。他接受的训练,早已刻进骨血里了吧。
迪迦见小主子欲言又止,忙拱手道:“小姐,明日是否可以启程回盛京了?”
“你药田铺完了?”楚若宝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全都铺完了?”
“全都铺完了。”
“嗷嗷。”她抿了抿嘴,歪了歪头,做侧耳倾听状?“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明日是否可以启程回盛京。”迪迦恭恭敬敬的又重复了一遍。
“风真大啊,怎么听不到有人在讲话啊…一定是我烙饼烙得太累了…”楚若宝说着就要转身朝厢房溜。不成想她刚一转身。
身后的迪迦一个闪身便半跪着拦在了她身前。
这速度,着实让人羡慕。
“小姐,主子有令要带您回盛京。”
楚若宝突然惊呼一声,成功引得低着头的迪迦猛地抬眸看向她。
只见她瞬间热泪盈眶,张开手臂,惊喜万分地绕过迪迦朝前面奔去:“爹!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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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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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哈我过签了!药王谷烧饭、搓药丸子日常~~~
第7章 人吓人,吓死人
迪迦几乎未作犹豫,身形再次闪至楚若宝身前,垂首恭声道:“主子正在边关换防,绝无可能现身于此。”
楚若宝有些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我还不能走…”
闻言,迪迦先是后退一步,继而抬眸望向小主子:“小姐可是还有药田未曾打理?”
“是…也不是…”楚若宝也不急着回房了,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来回踱步:“你看那边晾晒的药材,才半干…药房里还有未研磨好的药粉呢…”
迪迦静立一旁,只垂手恭候小主子的下文。
这两日相处,他也算摸清了这位小主子的脾性…行事总是那般,出人意表…
“所以,你先下山,带两个和你差不多的得力人手过来。”
楚若宝站定,眼眸弯弯,狡黠地眨了眨:“等我教会他们如何打理,便能随你回盛京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略通些医药常理的,便更好了。”
迪迦眸色微动,终究还是颔首领命:“属下明白。”言罢,他径直走向厨房拎起自己半干的外袍,转身朝她又行一礼:“属下定当早去早回,万望小姐保重。”
“去吧去吧,加油!”说完,楚若宝又想起来他可能听不懂加油是什么意思,忙又脆生生补了一句:“努力!我信你!!”
迪迦不再耽搁,微微颔首,几个起落间,身影便隐没于苍翠竹林深处…
楚若宝没多想,自己拿着长杆子灭了几盏油灯,也回了房间,早早休息。
—— ——
她又过起了山中‘独居’的清静日子。
每天去看看药田,晒晒药材,装装药粉,做点药丸子之类的。
还在楚大宝的书架上,寻得了一本鬼门十三针的‘秘籍’。
潜心研读两日,结合前世所知的现代针灸法门,竟也摸着了门槛。
得了空便在自己身上试针,也算医者自医。
还别说,就这么每天喝药、扎针、运动+狂炫饭。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楚大宝的脉象虽未见明显起色,但身子摸起来倒是结实肉乎了些许。
巴掌大的小脸上,那双空灵的眸子,看着也没那么突兀了。
又过两日,她倒也‘信守诺言’。
研墨提笔,将药田的养护之法、药房药材的保管之道,融汇那本种植笔记的精要,重新誊写于一本簇新的册子上,尽可能的详尽和通俗易懂。
就是她这一手字,她看着是好看…就是不知道符合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还有就是…她也不确定纯繁体,来人是否能看懂。
能在笔记上找到的象形字,她也照着写了,没有的…她也没办法。
哎,好在听迪迦话里意思,楚大宝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将军府,估摸不会如那些戏文里的书香门第般,苛求女子精擅琴棋书画吧…她是真不愿“学习”,尤其是从头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