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_紫邑【完结】(40)

  “你快些,我泡不了太久。”

  她的身子不好,比不了常人,加上火烧了太久,烧得她雪化成了水,又渐渐发烫,煎熬得快受不住了。

  他忽然重重一按,谢卿雪高高昂起头,纤细的脖颈浮现细弱的青筋,浑身抖个不停。

  李骜终于低头,凶猛吻下。

  。

  初夏时节,荷风竹露,早蝉熏风。

  窗边绿槐高柳成荫,风蒲猎猎燎香。

  溽暑尚微,昼倦日初长。

  再过上一月,便是北方收割冬麦、南方预备晚稻时。

  重农桑抑马政的议题在朝中吵嚷了整整一月,细则终于敲定,如今的问题,是遣派何人,如何具体分地施行。

  此看似两问,实则一问。

  中书拟定诏令,门下审核签署,帝王御批后便都是尚书都省的事了。

  算是终于走出政事堂,分派诸部,以符令将抵各州郡县。

  虽不再是整个朝堂的议题,但依旧不能无人监管。

  前头决策的事宜,帝王尚且每日过问,后头这些便全权交给了太子。

  一是属实没有必要,二是皇后病体未愈,陛下除了太子,不见任何人。

  这样的日子满朝文武都十分熟悉,无一人大惊小怪,朝事亦是井然有序。

  皇后只是偶感风寒,同以前比,属实是小场面。

  况且太子已然长成,行事不光游刃有余、善谋善断,还较几月前成熟许多,诸臣莫有不服,一路看着太子走来的老臣也十分欣慰。

  照这个态势,大乾可再昌盛百年无疑。

  又是一日下值,今日议题亦皆取得了完满的解决办法,太子拜别诸臣,严肃了一日的眉眼松泛,劝还要留下来的几位臣工早些归府。

  说罢,便脚步匆匆而去。

  快得六部的各位臣卿都有些怔愣,接着才想起,好像不久前是有个内侍来传话,与太子耳语。

  此时想来,那内侍传的话应与皇后有关。

  皇后凤体抱恙,忧心如焚的不止陛下,太子亦是。

  身为人子,又是失而复得,太子纯孝之心若非朝事繁忙,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于皇后床前侍疾,同陛下一样片刻不离了。

  不止陛下太子,国母有恙,他们这些臣子同样忧心。

  皇后才能不输陛下天下皆知,但凡懂些朝事之人便也懂得一国强盛前方后方同样重要。

  将几要灭亡的大乾自群狼口中救出,短短时间内强盛至此,陛下与皇后缺一不可。

  曾经陛下外出征战,皇后代理朝政时他们在场许多人都与皇后有过接触。

  皇后给他们的感觉,便是不出锋则已,若出锋,便好似他们面对的是另一个陛下般,虽是柔弱之躯,却能让满朝文武俯首帖耳,不敢生出丝毫妄念,将整个天下都化作前线助力,百姓交相称颂。

  可以说,大乾最艰难的时期,有陛下一份功劳,便有皇后的一份。

  更何况,有了皇后,大乾如今才有近乎完美的储君,才有年纪轻轻便征战四方、打得敌军屁滚尿流的少年大将军。

  才让他们对大乾的未来充满信心。

  他们从来都盼着皇后好,哪怕沉睡的十年间,也无人敢道一句易后之言。

  有几位大臣心焦得跑出去叫住太子,叩请代问皇后安。

  隔壁屋内的右相听见动静,抬头瞅见,皱眉。

  他对皇后的能力说不出什么话,甚至皇后先前训诫他,他亦觉得有些道理,他这些年,确实舍本逐末过于古板,他也知错便改,这些日子自认也改了不少。

  但皇后这身子,着实拖累。

  侧首,问身旁伺候笔墨的书令使:“皇后今日身子如何?”

  书令使奇怪地瞥他一眼,不久前衙内不是有人来报过了?

  前几日外宫不知分毫消息,今日是宫内特意透了消息出来。

  回忆了下,似是那时右相恰好出去了。

  竟也没人同右相说。

  又一想,倒也正常,谁没事乐意和右相说话,天天就会揪人错处。

  低头回禀:“禀右相,今日宫中消息,皇后凤体已然好转。”

  右相颔首,再埋首案牍时,眉心纹路似是浅了些。

  那头李胤应下几位大臣,便复抬步,疾步往内宫去。

  面对朝事独当一面、从容沉稳的太子,此刻仿佛褪去了外人眼中所有多加的身份,只是一个忧心母亲的儿子。

  自懂事以来,他最忧心的便是母后的身子,所以母后昏睡后他才不禁对父皇生了怨,以至失言。

  如今母后病卧在床,他怎能不心急。

  谢卿雪感身体不适时,正值月事前两日。

  当日便唤了御医喝了药,却还是挡不住病魔来势汹汹,夜里便发了热。

  昏昏沉沉许久,迷糊听见原先生的声音,道是用药及时所染风寒并不严重,只是她身子弱,才致神志昏沉,也正好趁此好生休养。

  宫外知晓皇后病情好转时,不过是她脉象稍好些,人还未完全清醒。

  到清醒些一睁开眼,便看见父子两个都在她榻前守着,见她醒来,李胤忍不住红了眼眶。

  “母后。”

  李骜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谢卿雪低咳两声,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的孩子,如往常一样:“子渊来了。”

  “母后。”

  李胤向前,握住母后向他伸来的手。

  谢卿雪欲说什么,忽然想起,转头问李骜:“什么时辰了?”

  此时窗外天色昏寐,似是清晨,似是黄昏。

  李骜:“已至戌时。”

  谢卿雪微怔,原都已黄昏,暮色将至。

  她这一觉睡醒,倒不分昼夜了。

  “这么晚了啊,”谢卿雪叹,问子渊,“可用过晚膳?”

  李胤红着眼摇头,他满心都是母后,哪里顾得上餐食。

  切声:“母后觉着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谢卿雪感受了下,笑:“有些饿了。”

  “今日子渊留下,陪母后一同用膳吧。”

  李胤也笑了,重重点头。

  谢卿雪握李骜的手,“好不好?”

  李骜反握住,掌心微凉,应了声好。

  膳食早已备好,鸢娘忙出去命摆膳。

  谢卿雪刚醒来,还下不了榻,这一顿膳食安排在床上矮几,又拿来了个高凳,让太子在榻边也能够到。

  等待时,谢卿雪声音轻浅地与太子话着家常,两手握着李骜的大掌,却不知为何,往日滚烫的掌心,今日却是怎么都捂不暖。

  他服侍她用膳,话很少,连往日惯常对太子的三两句问政都不曾。

  次日子渊还要早起,用完谢卿雪便催他回去。

  子渊还不愿走,谢卿雪安抚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殿内静下来,暮色彻底降临,烛影摇红,暖熠画屏,映出榻上一双人影相依。

  说了许多话,谢卿雪有些累地靠入他怀中。

  十指相扣,仰头看他。

  他的手,到现在才有些暖了。

  她抚摸他的眉眼,笑着红了眼:“又让你忧心了。”

  李骜像抱孩子般抱住她,让她侧坐着,低头,面颊抵着她的发。

  与她完完全全地嵌合。

  谢卿雪伸手,没有力气环抱,便放在他腰侧。

  他哑声:“累吗?”

  谢卿雪摇头。

  轻声软语:“睡了这么久,今夜怕都要睡不着了。”

  顿了下:“你累不累,我陪你睡,好不好?”

  李骜紧了紧抱她的臂膀,“不累。”

  谢卿雪仰头,在他低下来时亲亲他:“骗子。”

  怎会不累,她不问也知,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她在睡梦中,稍有些浅浅的意识,便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他会轻声哄她,抱着她,一刻不离。

  “……那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靠在他胸膛,似呓语,眼尾一滴泪悄悄滑落。

  “好。”

  他应着,万分轻柔地将散下的一缕发丝别在她耳后,吻印上眉心。

  说着不累,却不待烛泪堆满台盏,便在他怀中又沉入了梦乡。

  李骜轻拍着她的背,抱着她躺下,整理被衾盖好。

  谢卿雪在梦中动了动,枕在他臂膀,气息沉缓地一下下触着颈窝。

  他便靠此,才敢稍稍放松精神,任自己闭上眼睛。

  翌日天还未亮,谢卿雪便醒了。

  睁开眼,他抱着她,呼吸沉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般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都有些感知到,醒来一刹,他浑身颤了一下,手臂收紧,呼吸急促地看向她。

  谢卿雪向上吻住了他的唇。

  李骜反应过来按住她,翻身,气息不稳地深深吻入。

  他用自己的额头试她的温度,声音里的哑终于是初醒时性感的沙:“今日觉得如何?”

  谢卿雪摇摇头,笑:“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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