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_紫邑【完结】(64)

  帝王终还是拗不过。

  手头一回还寻错了地方,险些将衣裳拽开, 慌忙换了, 一寸寸都无比艰难。

  实话说, 夫妻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种时候,除了……

  谢卿雪眸色清浅地看着, 看着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鼓起,动作模样,仿佛这寝裤是多么沉, 活焊在他身上般。

  目光毫不在意般划过绸裈下那鼓囊囊的一团,移到下方, 不耐烦地直接将半褪不褪的寝裤扯到了脚腕。

  露出膝盖上青紫近乎渗血的伤。

  上头一棱一棱的, 他跪搓衣板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这可是头一回在这双铁膝盖上留了伤。

  侧坐榻边,带着几分报复地压上、揉搓。

  李骜猝不及防,竟险些叫出声,咬牙粗喘忍住。

  满脑子又红又粉的东西散得一干二净。

  谢卿雪又取一勺放入掌心, 半个身子的力道都压上去, “陛下也知道疼啊?”

  他一人的份量压上去还不够,还要加上她的,还要不停用力地碾, 时间长得,今日醒来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昨日拿来搓衣板,你脑子里不会就已经……”

  “并无!”李骜忙不迭, 声近乎从忍痛的牙缝儿里出来,“卿卿……”

  解释的话被皇后更重的力道打散,帝王颤着倒吸口凉气。

  谢卿雪轻哼,瞥他一眼,“吾看呐,某人是能耐得很,嫌自个儿身上的伤还是不够多,硬要多添些彩。”

  帝王反驳的话说不出。

  几分是因着痛,几分是察言观色、适当沉默。

  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小心缓语:“卿卿手下留情,再无下次了。”

  谢卿雪抬眼,一息后,将手中的伤药往他怀里一丢,毫无留恋地起身,“自己涂,没好不准出来。”

  帘起帘落,带入的夏风轻扑在帝王火热的身,竟有几分凉意。

  尤其某个地方。

  帝王愣了两息,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

  ……

  一步慢,步步慢。

  皇后起身盥洗,帝王还在帐内,皇后用膳时,帝王刚入汤泉,皇后于书案前落座,帝王才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水汽赶来。

  谢卿雪感知到这股潮气。

  “去沐浴了?”

  李骜嗯了一声,从背后拥抱。

  “药都重新涂了,一处未少,卿卿可要查查?”

  谢卿雪:“行啊。”

  他以为她会怕吗?

  李骜身子一僵,“在此处?”

  谢卿雪颔首。

  李骜:……

  ……

  帝王半蛮力半哄着将皇后抱回了帐内,老老实实地认罚认查,出来时,已是穿戴整齐,像模像样的帝王相了。

  又被皇后看着用了顿丰盛的早膳。

  孩子们过来请安,于是帝王这顿早膳的后半程便由子渊子容陪着。

  谢卿雪没有多留,倒是子容临走时奉上一幅写意,道赠予母后,恭请母后赏评。

  画卷在书案上打开、平铺,画中着墨不多,一只雪白的狸奴跃然纸上,近乎一笔成型,栩栩如生。

  谢卿雪不禁展颜,回眸看向帝王:“子容当真厉害,琴棋书画,皆为上乘。”

  指梢随笔触隔空勾勒,“他道想有一只与扶雎毛色相似的狸奴,这画中,倒当真有三分扶雎幼时的影子。”

  扶雎,正是她曾经的那只苍猊犬。

  她刚养扶雎时,扶雎才刚刚半岁,只有成年苍猊犬的一半体型。

  但对于十岁出头的她,也算得上一头巨大的猛兽。

  阿耶送予她时颇为不好意思,与平日儒雅神武的大将军模样一点儿也不像。

  蹲下身,声音都比往常小了些:“阿耶在云州边界见到它时,它比阿耶的手掌大不了多少,阿耶见它玉雪可爱,想着卿娘定会喜欢……”

  谢卿雪看看阿耶的手掌,又看看现在比她整个人都大上两三倍的小苍猊犬,默默后退了半步。

  但又不忍阿耶伤心。

  小声道谢:虽有些大,但确实……雪白如玉,很是好看,谢谢阿耶。

  当时阿耶笑了,如释重负的模样,还和她商量着,先不要告诉阿母和阿兄。

  谢卿雪乖乖点头。

  至于母亲兄长知晓后,如何教训阿耶,便是后话了。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实是不忍辜负阿耶西征凯旋千里迢迢的心意,便在奴仆的照看下硬着头皮接近。

  哪知扶雎看着个头又大又凶猛,性子却十足温顺,甚至有些胆小。

  见她靠近,老大一只缩成一团,怂怂地抬着狗狗眼看她。

  谢卿雪试探着伸手,它一动不动,直到她的手放到它头顶,才咧开嘴伸着舌头喘,尾巴摇出了残影。

  于是后来阿母要给她换一只小些的犬,她哭着,怎么也不答应。

  扶雎很大,大到她骑到它背上,它都能很平稳,从没有摔过她。

  她垂髫的时光里,总有扶雎的身影。

  与李骜相识时,扶雎已陪伴她整整四年。

  李骜呢,有时吃起醋来人畜不分,还做过亲自往云州又寻了只苍猊犬,想将扶雎换走的事来。

  扶雎为此偷偷哭了一夜,第二日,父亲将某人连人带狗一同从谢府的墙头丢了出去。

  谢卿雪哭笑不得,抱着扶雎大大的狗头安慰了好久。

  她本以为,自己一生很短,短得扶雎足以伴她一生。

  直到她成婚、入宫、母仪天下。

  扶雎已不似当年矫健。

  后来,子渊出生,她已经不敢让子渊坐在它背上。

  一年又一年,她知道,它早晚一天会离开,回到最初来时的地方。

  所以,一梦十载,再醒来时,她不曾提起。

  李骜环抱着她,大掌在腰侧,唇贴着鬓发,“卿卿可想去瞧瞧扶雎的孩子?”

  谢卿雪的笑容不曾落下,眼中却有了湿意。

  沉默许久,点头,侧过身,埋入他怀中。

  。

  御兽苑,是谢卿雪醒来后从未踏足之地。

  子容的那只狸奴,也是鸢娘选好几只后送至乾元殿,她定下其中一只。

  所以,她竟不知,御兽苑成了如今的模样。

  “朕知卿卿心中念着扶雎,想了许多办法让它等你醒来。它自己也知道,也想你再睁开眼时,能看见它。”

  “只是……”

  谢卿雪踮脚捂他的唇,止住他颤抖的声线。

  握他微凉的掌心,笑着摇摇头,泪滑过面颊。

  “陛下,我知道的。”

  她知道,只是时光漫漫,扶雎本已年迈,寿数将近,等的每一日都已是奇迹,又如何能等过十年。

  她知道,它至死都守着她。

  而上天入地,再不会有第二个扶雎。

  世上最威风,也最胆小的扶雎。

  李骜伸手牵她,路过众多奇珍异兽所在,伴她来到一处禁苑。

  这一处,与旁处皆不同。

  旁处是普通的兽苑,以不同材质围作高矮不一的栅栏,最多造景别致恢弘些,可此处,如一座露天的宫殿,规制仅次于皇子居所。

  仰头,烫金匾额上书龙飞凤舞的三字:扶雎苑。

  谢卿雪定定看了几息,确认什么一般,侧首仰头看他。

  李骜指稍拂过她的一缕发丝,挽在耳侧,目光柔软,揽她入内。

  镂空的殿门打开,熟悉的造景映入眼帘,仿佛是另一个坤梧宫,一个十年前她日日得见的坤梧宫。

  扶雎还在的坤梧宫。

  而院落里,有许多许多“扶雎”。

  幼年的、青年的、壮年的、老年的……一模一样的毛发,相似的身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有几分似曾相识。

  而最远处,一只小小的雪白苍猊犬,正跌跌撞撞地赶来,在谢卿雪的视线里模糊了身形。

  帝王已抱紧了他的皇后,吻过她眼底的泪。

  她仰头,声线哽咽,唇边却带着几分不自禁的弧度,“怎么这么多啊……”

  李骜:“卿卿可还记得,我亲自从西州为你寻来的那只?”

  他当时还以为卿卿就喜欢这个品种毛色的犬,特意照着模样寻的,雪色的苍猊犬可不好寻,他几乎踏遍整个云州高原,才仅仅得了一只。

  谢卿雪点头,破涕为笑,“你可知,当年为何你送来,父亲得知后不应?”

  李骜脑海中浮现谢侯的面容,并非十年前,而是如今,是宫门前,是金銮殿上。

  眸中几分隐晦的冷意一闪而过,口中依旧应着:“为何?”

  谢卿雪笑意愈浓,“当年不应的哪是父亲啊,父亲还高兴你待我的心意,高兴扶雎有了个伴儿。

  不应的,是母亲。”

  “母亲本就不满父亲带扶雎回来给我,怕扶雎没轻没重的伤到我。

  结果你呢,又送来一只。”

  “两厢一合,母亲又不可能问责你,想起从前来,父亲自然没好果子吃,若不赶紧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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